《天下纵横·鬼谷子的局 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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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纵横·鬼谷子的局 卷八-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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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仪抬起头来,看她一眼,起身走出院子,寻到小二,要他备车,又让店家清算店钱,吩咐香女付钱。

    香女怔道:“夫君,晚上不回来吗?”

    整个墓区被人整修一新,周围砌起一圈矮墙,新种许多松柏,更有数百盆菊花,全是盆栽的野菊,摆放得整整齐齐,在这深秋的风里盛开,乍看起来,像是一个野菊园。

    张仪应道:“你不是梦到奇遇了吗?在下这就带你寻去。”

    香女晓得,一旦张仪做出决定,就是想明白了,遂付过店钱,跳上车子。

    张仪扬鞭催马,驰向东门。

    车辆出城,径投洛水方向。

    公子疾听闻张仪夫『妇』出城,原以为是去城外散闷,并未放在心上。当得知二人已经结清店钱,公子疾急了,一面派人尾随,通知边关拦人,一面进宫面奏秦公。

    公子疾起身告退。

    听完公子疾的陈奏,惠文公淡淡一笑,转对内臣:“传旨边关,不必拦他。此人想去哪儿,就让他去哪儿好了!”

    贾舍人指指后院的车马对张仪道:“朋友来车接我,这车就留给张子了。无论何时烦闷,张子就带嫂夫人城外转转。”

    内臣应过,转身走出。

    贾舍人指指后院的车马对张仪道:“朋友来车接我,这车就留给张子了。无论何时烦闷,张子就带嫂夫人城外转转。”

    “君兄?”公子疾目瞪口呆。

    “瞧你急的。”惠文公瞄他一眼,扑哧笑道,“疾弟放心,你的这个宝贝疙瘩不会离开秦国半步。”

    见秦公如此笃定,公子疾越发不解:“为什么?”

    “因为他已无处可去了。”惠文公从几案上拿出棋局,缓缓摆开,“来来来,我们兄弟许久没有对弈了。”

    公子疾无心对弈,却也不敢抗旨,便硬着头皮随手应战,结果在一个时辰内连输两局。惠文公似是棋兴甚浓,不肯罢休,公子疾只好重开棋局。

    弈至中局,内臣禀道:“探马回来,果然不出君上所料,张仪夫『妇』并未前往函谷关,而是拐向洛水方向,应该是奔少梁去了。”

    听到“少梁”二字,公子疾恍然大悟,失声叫道:“他是去张邑……祭祖?”

    “呵呵呵,身子虽来,心却不服哟!”惠文公笑出几声,“不让他回去看看,如何能行?好了,疾弟,这下该上心了。若是再输,看寡人如何罚你!”

    “呵呵呵,”惠文公“啪”地落下手中棋子,“戏份一到,你就晓得了。”

    公子疾呵呵笑了,不无叹服,两眼盯向棋局,有顷,胸有成竹:“君兄,这一局臣赢定了!”说着『摸』出一子,“啪”的一声落于枰上。

    “是寡人赢定了!”惠文公也『摸』出一子,捏在手中,冲公子疾诡秘一笑,“不过,寡人要想完胜,尚需疾弟帮忙,演出一场小戏。”

    “小戏?”公子疾急问,“什么小戏?”

    “呵呵呵,”惠文公“啪”地落下手中棋子,“戏份一到,你就晓得了。”

    张仪夫『妇』晓行夜宿,不急不慌,于第三日赶至少梁地界。

    一路上,张仪几乎无话。

    越接近张邑,张仪的心情越是沉闷,车速也越来越放缓。香女默默地坐在车中,看着沉重的夫君,心里如压一块石头。

    张邑到了。

    想到邑中早已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张仪长叹一声,驱车拐向野外,驰向祖坟。

    在祖坟的高坡下面,张仪停车,凝望香女,语气郑重:“夫人,我们到了。”

    结婚以来,这是张仪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尊称她夫人。

    香女先是一怔,继而泪出,看向他面对的方向,颤声:“夫君……”

    张仪指着前面的高坡:“夫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嗯。”香女似也明白过来,点头,“是我们的家。”

    “夫人说得是,”张仪流出泪来,哽咽,“这儿是我们的家。”伸手扶她下车,轻轻携住,“走吧,夫人,我们回家!”

    二人手挽手,一步一步地登上高坡。

    “出去了。”张仪应一句,坐下,微微闭目。

    坡上郁郁葱葱。

    蓦然,张仪一把甩开香女,四顾墓园,目瞪口呆。

    整个墓区被人整修一新,周围砌起一圈矮墙,新种许多松柏,更有数百盆菊花,全是盆栽的野菊,摆放得整整齐齐,在这深秋的风里盛开,乍看起来,像是一个野菊园。

    更令张仪吃惊的是,每个坟头均立一块比人还高的墓碑,碑前各设一座用整块石头雕刻出来的祭坛,坛上摆着各『色』祭品和鲜花。

    天哪,连祖坟也让秦人占去了!

    张仪心里“轰”地一响,不顾一切地扑向父母合葬的坟头。

    听到“少梁”二字,公子疾恍然大悟,失声叫道:“他是去张邑……祭祖?”

    张仪细审石碑,见碑文上刻的仍旧是他父母的名号。张仪急看其他碑文,每个碑上均是明白无误,即使是张伯坟头,也无一丝错漏。

    张仪蒙了,傻傻地站在那儿,忘记了祭拜,也忘记了香女。

    倒是香女明白过来,缓缓走到张仪身边,在他父母的坟前屈膝跪下,行叩拜大礼。

    张仪这也醒过神来,在香女身边跪下,共同拜过。

    “爹,娘,”礼毕,张仪喃声诉道,“仪儿不肖,浪『荡』多年,一无所成地返回家门,未能为先祖增光,为二老争气。仪儿唯一的成就,就是为张门带回一个媳『妇』。仪儿不肖,媳『妇』却是贤淑,今日上门拜望双亲,望父母大人在天之灵,佑她幸福!”

    香女这才明白,眼前这个坟头下面就是自己的公婆,泣道:“不肖媳『妇』公孙燕拜见公公、婆婆!”说毕连拜数拜,埋头于地,泣不成声。

    张仪陪香女悲泣一阵,带她逐个坟头祭拜,每拜一个,就向她讲述坟中人的故事。最后一个是张伯,张仪讲他如何为他们家效力,如何将他带大,又如何在他家横遭不幸时不离不弃,陪母亲而去。香女听得泪水涟涟,在他坟头又拜数拜,喃喃说道:“夫君,张伯一生,简直就跟荆叔一模一样。”

    “是的,”张仪点头说道,“张伯也好,荆兄也好,他们都是好人。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坏人,可好人更多……”

第071章  秦公制伏狂狷士 张仪纵舌向巴蜀(3)() 
张仪扭头一看,惊得呆了,因为赶到眼前的不是别个,是小顺儿和小翠!

    “哦?”惠文公大感兴趣,“你们谁胜谁负?”

    他们身后跟着两个半大的孩子,大的五六岁,小的两三岁。

    双方各怔一时,小顺儿、小翠儿总算醒过神来,跌跌撞撞地扑到跟前,跪地叩首,喜极而泣:“少主人!”两个孩子也跟上来,大的跪下,小的不知发生何事,许是吓傻了,“扑通”一声就地趴下,哇哇哭叫。

    张仪这也缓过神来,伸手拉起小顺儿和小翠儿:“真没想到会是你俩,快快快,快起来,本主子有话要问。”

    二人起来,小翠儿抱起正在哭的小孩子,一边唬他莫哭,一边拿眼打量香女。

    张仪急问小顺儿:“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何时回来的?”

    “回禀主人,”小顺儿细细禀道,“那日……那日离开前,张伯认下翠儿做女儿,成全了小人与翠儿的婚事。小人与翠儿无处可去,就到河东,寄住在张伯家里。不久前,吴少爷访到我们,接我们回来了。”

    “吴少爷?”张仪怔道,“哪个吴少爷?”

    张仪看到石磙,呵呵直乐,跨前一步,挽起袖子,两手扣牢磙子两端,大喝一声“起”,石磙已被他两手托起。在众人的喝彩声中,张仪托住石磙围车子转悠一圈,将之轻轻放在车上,拍拍手,对小顺儿笑道:“好小子,还是你想得周全!”

    “就是……就是那年来咱家跟主子比武的那个少梁阔少。主子,吴少爷眼下可真了不得,是少梁令呢!”

    张仪指着坟地:“这些都是吴少爷立的?”

    张仪亦笑一声,抱拳道:“客随主便,在下谨听吴公子吩咐!”

    “是的。”小顺儿点头应道,“吴少爷不但整修了咱家祖坟,还将咱家的房产、地产悉数归还。那个霸占咱家财产的家伙,也让吴少爷治罪了。小人一家这阵儿就住在咱家原来的大院子里,为主人守着家业呢。方才小人听闻一辆车马直驰这儿,并说有二人下车,奔坟地来了。小人问过相貌,觉得像是主人,便急带翠儿与两个崽子赶来探看。”

    “呵呵呵,”张仪明白过来,长出一口气,“小顺儿、小翠儿,还有两个崽子,来来来,拜见你们的主母!”

    张仪与小顺儿在这里惊惊乍乍,看得香女云里雾里,拉住翠儿问道:“翠儿,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小顺儿、小翠儿忙拉两个孩子跪在地上,叩见香女。香女脸『色』绯红,急拉他们起来。一家人有说有笑地走下土坡,回到家中。

    小顺儿吩咐仆从杀猪宰羊,全家犹如过年一般。及至天黑,小翠儿早将他们的寝处准备妥当,张仪就如新婚一般,携香女之手步入新房。

    流浪多年,张仪第一次睡在自己家里,睡在自己从小睡大的榻上。这一夜,张仪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睡得特别踏实,一波接一波的鼾声就如远处传来的滚雷一般,震得香女辗转反侧,无可奈何地坐在榻沿,望着张仪四肢展开,将偌大一张床榻几乎全部占去。

    是的,这是他的家,是他出生、成长的地方。在旁边守护的,是与他一起玩大、对他忠贞不贰、百依百顺的小顺儿。

    翌日晨起,张仪用过早膳,吩咐小顺儿:“备车,随少爷去一趟少梁!”

    “这个,”吴青尴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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