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举起了手中的烟,看了看,想了想,连忙道:“哦哦,应该的应该的!”然后颤巍巍地找灭烟的地方,最后还是徐清接过了烟头,老爷子忙忙道谢。
徐清上铺那后生阴阳怪气地说道:“老而不死是为贼,看到个老人就装孙子?真当自己是二十一世纪好青年了?别被老人们骗了,他们在六七十年代,威风得能横着走,现在老来老去,公交车得让座,跳广场舞得让篮球场,摔倒了让人扶,还得送点儿钱。倒是咱们这一代,成了被道德绑架的一代。”
那个一直看书的女孩儿听着有些不舒服,道:“这事儿不假,但也不能以偏概全,谁家里没有老人啊?宋玉,你这人就是太偏激!”
徐清才知道自己上铺的这小孩儿叫宋玉,这名儿起的,有点儿来头。他没有接话,转身去扔烟头。
经过别的铺位,徐清听到其他学生都在议论“一中三才”的事情,听到了“宋玉”这个名字,才知道,那两男一女,可不是什么自来熟,人家本来就是同班同学,女的叫杜雅茹,另一个男孩儿叫潘文,第一名的位置换来换去,也逃不出这三个人的手掌心,高考成绩更是十分乌龙的打平,全是七百二,用一个特别霸道的姿势,叩开了京城大学的大门。车上的人说,“他们的美名,完全可以媲美初唐四杰,媲美江南四大才子,媲美一门父子三词客,千古文章四大家!华夏的传统文学,就靠他们了!”
也许是被车上的阳光活泼所影响,也许是欣慰于那两个少年一个女孩儿的才华,徐清呆呆听了一阵,露出了难得的笑。
后来他们谈论的就没点儿意思了,都在猜测杜雅茹未来会成为潘文和宋玉谁的女朋友,而且还保证,未来潘文和宋玉一定会因为杜雅茹而翻脸。
徐清摇着头走到吸烟区,要扔烟头的时候,看了看烟,点燃狠狠吸了两口,才扔了。朝着自己的铺位走去的时候,心中不由的想,爸爸们也没有因为妈翻脸不是?
铺位那边不知怎么着,忽然热闹起来,一个男学生带着好几个学生,还有乘警过去了,好几个人穿着鞋踩着自己的铺,拉扯那老爷子。应该是叫杜雅茹的女孩儿慌乱的制止,潘文和宋玉也已经下来了,和那些人推嚷,乘警脸色不善,非但没有制止,还对上铺老爷子冷眼相待。怎么忽然变得乱七八糟?
那个带人过去的男学生真像个领导在一边站着,狠狠皱着眉头,抬手指着老爷子,道:“再他妈不下来,就把他摔下来!公共场合,抽烟像话吗?别躺在上面装死!”
徐清自然是看不惯,可是人家名正言顺,也不好插手管,但是想管,就有管的办法,他走上前,把一个小子拽下来,冷冷道:“我花钱买的票,铺位是我用来躺的,不是你们踩的!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动脚!”
那个带来人的男学生倒也有点儿仪态,道:“兄弟对不住,先让这老东西下来!别的都好说!”
徐清指了指上铺的老人,道:“老人家耳朵不好使,你们让开,他下来了!警察,你们还不制止?上面的老人家是你们的敌人,还是你们保护的对象?”徐清说话很平稳,可是言辞中,有一种犀利和霸道。
老人家本来就衣衫褴褛,身上一身老式不知道洗了多少次的绿色军装被他们撕扯之后,更是显得凌乱不堪。老人家非常艰难的往下爬,终于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抓着另一边的行李架,踩上了梯子,忽然“嘭”的一声,杜雅茹惊叫出声,老人家的腿竟然掉了下来,左腿是假腿。
徐清惊呆了,忙上去把老人家抱了下来,放在自己的铺上,捡起了假腿,跪在地上卷起了他的裤管,皱眉道:“这是防步兵地雷炸的!”
老人家非要自己装好,让徐清站在一边,口齿不算清晰的说道:“对的,小后生,你家里一定有打过仗的兵!啥都懂!”
因为说话的声音很轻,别人都没听到,几个乘警上前,看到是个残疾人。可能是徐清身上有一种东西给了他们压力,脸色放缓,道:“怎么着也不能在车厢抽烟啊!”
老人家一脸赔笑,道:“小同志,十多年没坐火车了,真不知道火车上不能抽烟,保证二回不再犯了!”
那个带人来把事情闹大的男学生却依旧狂妄,“保证可以的话,要警察干嘛?这样,把这老东西换到硬座区,给雅茹补个票,去我那个软卧车厢!”
“我凭什么去啊?你又凭什么让老人家去硬座?十五个小时,你坐硬座试试!”
得,全是认识的人,徐清多聪明,这次事件,韩鹏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杜雅茹陪他住一个车厢,老人家抽烟,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噱头。
事实上从如今警察素质来看,不会干这么没谱的事情,这个韩鹏身份值得推敲啊!
被杜雅茹一口回绝,韩鹏脸色很难看,上去就抓住了杜雅茹的胳膊,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你和这种人在一个车厢,多受罪啊?”
潘文和宋玉不乐意了,上前推开韩鹏,齐齐怒道:“别碰她!”就这样,哐哐的打了起来,这哥俩仗义啊,可是他们怎么也斗不过韩鹏带来的这群爪牙。乘警们也上去拉架,可是得看韩鹏的脸色,一直不敢太用力。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在一边指指点点,徐清烦了,到了打架的中间,伸手挡开几拳,直视着韩鹏道:“我没抽烟,也没和你抢女人,要打架去一边打,我的铺下面放着行李,打坏了,你们没法赔”
第0020章一中三才()
若是放在社会上,杜雅茹并算不上一等一的美女,可是她朴素,腹有诗书气自华,无形之中拼掉了很多浓妆艳抹的女孩儿。
韩鹏有个外号,叫王子,除了帅气是校草级人物,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爹是南方铁路局的一把手,权不见得有多少,可是滴水不漏的有钱。
这次本来一张机票就能杀去京城,非要坐火车,就是为了这姑娘,可谓用情极深啊!本来他想让他爹给捣鼓捣鼓,把他们的票买到一起,可是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阻力,办不成这事儿,他气得不轻,高三百天冲刺的时候,他们三个就形影不离,买票这么无定数的事情,他们还在一起,都是没有出过远门的人,韩鹏心里非常不痛快,杜雅茹的一个第一次,被这俩小子给抢了,于是千方百计想弄点事情,抽烟这事儿就成了他的由头。
因为父辈的原因,火车上的工作人员都不敢对他怎么样,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一个不相干的人,站出来管闲事了!
徐清长相不凡,如果不是身上有一股铁血气质,像整过容的男娘们。这个看颜值的社会,围观的人都对徐清有莫名的好感,尤其是他把老兵抱下来,不嫌弃脏乱差,已经被发上微博,各种点赞。
韩鹏憋着火,可是没少和他爹上酒场,脑子相当灵光,盯着徐清,道:“这儿没你的事儿,枪打出头鸟,别乱出头!在车厢抽烟,是这老头的不对,我想保护我的同学,也没错!警察在这里,他们能主持公道。”
徐清在原地没动,双目直视着眼前人,他有一万种方法避开警察的视线弄死眼前这人,有一千种方法离开这辆正在开动的火车,可是第一不值当,罪不至死;第二,自己曾经要护着的,就是这些“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温室花朵,他说:“你的人踩了我铺,大吵大闹,影响我和大家的休息。老人在车厢抽烟,不知者不罪,你这里大吵大闹,可就是明知故犯了!你刚刚说,和这种在一起,和哪种人在一起?一中三才的其他两个?我?还是这个老兵?还有你们这些警察,遇到了什么阻力吗?被十七八的小孩儿牵着鼻子走,算什么?”
徐清说话的声音不高,所以大家都听的很仔细,对警察说话都不卑不亢,真有胆识。
从心理学来讲,谁都愿意听两句好话,这番话一出口,徐清已经知道这事儿的没法不了了之了,可他就是看不惯,同班同学的矛盾,他不想管,也懒得做那英雄救美的鸟事,可是,一个上过战场立过功,差点儿战死的老兵,如何能被这样欺负?
韩鹏和警察被怼得没话了,看着身边已经有乘客在拍视频了,再不能管韩鹏老子的面子,得维护乘警的形象,带队的说道:“我们这不是在调查么,他不配合调查,才有了这场闹剧。”
徐清冷笑一声,道:“你看看他的眼睛,是被六零火炸的,看看他的腿,是防步兵地雷炸的,老人家当年出生入死,保护的就是你们这些人。调查,怎么调查?你们的审讯室里就贴着‘严禁逼供’,这是在干嘛?啊!”
警察们被吓到了,接触到眼前这少年的眼神,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胆寒,他们有一种幻觉,这是他们万恶的顶头上司啊!
老人家推了推徐清的腿,低声道:“小后生,算了!”
韩鹏是属于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类型,不冷不热的说道:“就有特权了?”他受的家庭教育,并没有尊重别人这一条,只有“别吃亏”这三个字,当兵的被炸怎么了?又不是他炸的,这小子敢挑衅警察,还能有好果子吃?他冷声道:“这么多说辞,你家里人有大官儿吧?”
徐清挑眉看着这小子,这算是探底么?他抬起手,指着韩鹏的鼻梁,一双眼睛全是杀气,“闭嘴!”
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怒火冒出来是什么样的?韩鹏身边有很多爪牙,可是他怂了,不自觉地退后两步。
忽然徐清低头笑了笑,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他抬头吸了吸鼻子,压下了心中那股不痛快,调节情绪,道:“那就公事公办,铁路安全管理条例,77条14和95条规定,列车吸烟处吸烟,按照违法行为和后果,罚款五百元以上,两千元以下,我给老人家交罚款,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行么?”
刚才那股杀气似乎是幻觉,反应过来的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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