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评水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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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评水浒- 第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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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恩,反几丧押司之命,危哉危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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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评70回本水浒传 第二十回(1)
  虔婆①醉打唐牛儿 宋江怒杀阎婆惜
   ① 虔婆——本指妓院的鸨母或妓女的母亲,也用来骂老妇人。
  话说宋江别了刘唐,乘着月色满街,信步回自己下处来,却好遇着阎婆,赶上前来叫着说:“押司,多日托人相请,好贵人,难见面!就是小贱人有些言语高低,伤触了押司,也应该看老身薄面。我自会教训她,给押司陪话。老身有缘,今晚遇见了押司,同走一遭儿去。”
  宋江说:“我今天县衙里事务忙,分拨不开,改日再去。”阎婆说:“这个使不得。我女儿在家里专望,押司胡乱温顾她一下就是了。怎么竟这样撇得下?”宋江说:“的确忙了些个,明天准去。”阎婆说:“我今天一定要你去。”一面把宋江衣袖扯住了,一面发话说:“是谁挑拨你的?我们娘儿两个下半世过活,可都靠着押司呢。外人说的闲是闲非,都不要听他的。〖老婆子当然知道女儿和张文远的事情,也知道宋江正是为此而不去她家,所以这样说。〗押司要自做个主张。我女儿有什么差错,都在老身身上。押司就跟我去走一遭儿吧。”〖老虔婆拿出当年给女儿拉客的本事来了。〗宋江说:“你不要缠。我的事务真的分拨不开。”阎婆说:“押司就是误了些公事,知县相公不见得就会责罚你。这一回错过,下一次可就难逢了。〖这一句,竟成了谶语。〗押司非得和老身去走一遭儿不可。到了家里,我还有话告诉你。”
  宋江是个快性子的人,被那婆子缠不过,就说:“你放了手,我去就是了。”阎婆说:“押司可不要跑了呀,老人家赶不上。”宋江说:“我怎么会这样!”两个人相跟着,来到门前,宋江站住了脚。阎婆把手一拦,说:“押司来到这里了,终不成不进去吧?”宋江走到里面凳子上坐了。那婆子是乖觉的,生怕宋江走开去,就傍在身边坐了,叫着说:“我儿,你心爱的三郎在这里。”
  那阎婆惜倒在床上,对着一盏孤灯,正在心烦意乱,只等着小张三来;听见娘叫“你心爱的三郎在这里”,那婆娘只以为是张三郎来了,〖可见她娘知道女儿和张三的奸情。〗慌忙起来,把手掠一掠云鬓,口里喃喃地骂着说:“你这短命的!等得我好苦!老娘先打你两个耳刮子!”飞也似地跑下楼来。〖写阎婆惜等情郎的心态惟妙惟肖。〗
  阎婆惜在楼梯边的槅子眼儿里一张,堂前亮着琉璃灯,照见是宋江,那婆娘翻转身又上楼去,依前倒在床上。〖这一段的描写,有些过份。阎婆惜虽然不是宋江买来的小妾,但也是经过王媒婆撮合,是半公开的“外室”,从人情道理上说,连人带房屋家具都是属于宋江的,阎婆惜即便有“外遇”,也不敢这样嚣张。〗阎婆分明听见女儿的脚步下楼来,又听见再上楼去了,婆子又叫着说:“我儿,你的三郎在这里呢。怎么倒走回去了?”那婆惜在床上答应说:“这屋里有多远,他不会上来!他又不瞎,怎么自己不上来,还要等我去迎接他!”絮絮聒聒地没完没了。阎婆说:“这贱人真个是望不见押司来,气苦了。〖真会转圜。〗这么说,也好让押司受她两句儿。”婆子笑着说:“押司,我同你上楼去。”
  宋江听了那婆娘说的这几句话,心里有五分不自在;〖宋江在女人面前也真能受气。这就叫姑息养奸。一般人听见这几句言语,不是抬腿就走,就是上楼去打那女人一顿。〗只为这婆子来扯,勉强只得上楼去。
  这是一间六椽①的楼屋。前半间安一副春台、凳子,后半间铺着卧房,贴里安一张三面棱花的床,两边都是栏杆,上面挂着一顶红罗幔帐;侧首放个衣架,搭着手巾;这里放着个洗手盆,一个刷子;一张金漆桌子上放一个锡灯台;边厢两个杌子;正面墙壁上挂着一幅仕女图;对床一字儿排着四把交椅。
   ① 六椽——老式的木结构房子,屋架上最高的一根粗横木叫梁或栋梁,两边依次逐渐矮的叫檩,在梁和檩、檩和檩之间每隔若干寸钉一根细木条,用来放瓦片或托板。因此一间房间的“进身”,可以用几椽来计算。一根椽的长度,叫做一椽。普通的民房,一般是梁的两旁各有三椽,因此称为“六椽”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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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评70回本水浒传 第二十回(2)
宋江来到楼上,阎婆就拖他进房里去。宋江就在杌子上朝着床边坐了。阎婆就在床上拖起女儿来,说:“押司在这里。我儿,你就是性子不好,总拿言语来伤他,恼得押司不上门来,闲时却在家里想他。我如今好不容易请得他来了,你却不起来陪句话儿,反倒使性子!”婆惜把手挡开,说那婆子:“你捣这鸟乱做什么!我又不曾做了歹事!〖分明做了歹事,偏还说嘴。〗他自己不上门,叫我怎么陪话?”宋江听了,也不做声。〖好脾气。〗婆子就掇过一把交椅来放在宋江肩下,推她女儿过来,说:“你且和三郎坐一坐。不陪话就算了,不要焦躁。”那婆娘哪里肯过来,反而去宋江的对面坐了。宋江低了头不做声。〖为什么不做声?大吵一场,然后走开,总可以吧?〗婆子见女儿也别转了脸,就说:“‘没酒没浆,做什么道场?’老身有一瓶好酒在这里,买些果品给押司陪话。我儿,你相陪押司坐着,不要怕羞。〖做娘的不知道自己女儿是婊子?还提“怕羞”二字?〗我一会儿就回来。”宋江寻思:“我被这婆子钉住了,脱身不得。等她下楼去了,我随后也走吧。”那婆子瞧出宋江有要走的意思,出了房门,门上有屈戌①,就把房门拽上,把屈戌搭了。宋江暗忖:“那虔婆倒先算计了我。”
  ① 屈戌——方言,一般叫“钌铞儿”,在门外锁门用的铁搭袢。
  阎婆下楼来,先去灶前点起个灯;灶上烧着一锅洗脚汤,再加上些柴头;拿了些碎银子,出巷口去买了些时新果品、鲜鱼嫩鸡肥鹅之类;回到家中,都拿盘子盛了;取酒倾在盆里,舀半旋子,在锅里烫热了,倾在酒壶里;收拾了几盆菜蔬,三只酒盏,三双筷子,装了一托盘托上楼来,放在春台上;开了房门,搬了进来,摆满了金漆桌子。看宋江,还是低着头;看女儿,也脸朝着别处。〖多少时间了?阎婆又采购、又整治、又烫酒,至少要一个小时。两个人就这样僵着?〗阎婆说:“我儿,起来把盏酒。”婆惜说:“你们自己吃,我不耐烦!”婆子说:“我儿,爹娘手里从小儿惯了你性儿,在别人面上可使不得!”婆惜说:“不把盏就怎么的?终不成飞剑来取了我的头!”那婆子倒笑了起来,说:“又是我的不是了。押司是个风流人物,不和你一般见识。你不把酒也算了,且回过脸来吃盏酒儿。”婆惜只不回过头来。那婆子自己端酒来劝宋江。宋江勉强吃了一盏。婆子笑着说:“押司莫要见责。闲话都丢开,明天慢慢儿说。外人见押司在这里,多少眼红的不服气,胡言乱语,放屁辣臊,押司都不要听,且只管吃酒。”筛了三盏在桌子上,说:“我儿,不要使小孩儿的性子,胡乱吃一盏酒。”婆惜说:“别只顾缠我!我饱了!吃不得!”阎婆说:“我儿,你也陪侍你的三郎吃几盏。”婆惜听了,寻思:“我的心只在张三身上,谁耐烦相伴这厮!〖阎婆惜终究不是妓院里的“专职”妓女,而是个“串行院”的“兼职”妓女,所以没有妓女那种肯违心地接待自己不喜欢的嫖客的耐性。〗要不把他灌醉了,他必来缠我!”婆惜只得勉强拿起酒来吃了半盏。婆子笑着说:“我儿只是焦躁,且开怀吃两盏儿睡。──押司也满饮几杯。”
  宋江被她劝不过,连饮了三五杯。婆子也一连吃了几杯,再下楼去烫酒。那婆子见女儿不吃酒,心中不高兴;刚才见女儿回心吃酒了,又欢喜起来,心说:“要是今夜晚兜得住,那人会连恨都忘了!且再和他缠一会儿,再商量。”〖可见婆子是为了拉住宋江,免得宋江记恨,以后不再管她们娘儿两个的生活。〗婆子一头寻思,一面独自在灶前吃了三大钟酒;觉得有些痒麻上来,又筛了一碗酒,旋了大半旋倾在注子里,爬上楼来,见那宋江低着头不做声,女儿也别转着脸弄裙子。这婆子哈哈地笑着说:“你们两个又不是泥塑的,做什么都不做声?押司,你不该是个男子汉,只得装些温柔,说些风话儿耍。”宋江正没办法,嘴里不做声,肚里觉得进退不得。阎婆惜心想:“你不来睬我,指望老娘像往常那样来给你陪话,伴你耍笑!我如今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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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评70回本水浒传 第二十回(3)
那婆子吃了许多酒,嘴里只管夹七带八地叨叨。正在那里张家长,李家短,说白道绿,却有郓城县一个卖糟腌的唐二哥,叫做唐牛儿,平常在街上只是帮闲,常常得到宋江资助他;听到些公事,就去告诉宋江,也落得几贯钱使。〖是个出卖情报的小情报贩子。〗宋江要用他的时候,死命向前。这一夜晚,正赌钱输了,没处借钱,就去县前找宋江。奔到他下处,找不见。街坊都说:“唐二哥,你寻谁,这样忙?”唐牛儿说:“我喉急了,要找孤老①,到处找不见他!”众人问:“你的孤老是谁?”唐牛儿说:“就是县里的宋押司。”众人说:“我刚才看见他和阎婆两个过去,一路走着。”唐牛儿说:“是了。这阎婆惜贼贱虫!她和张三两个打得火炭也似热,只瞒着宋押司一个。他敢情也知道些风声,好久不去了;今夜晚必定是被那老咬虫②假意儿缠了去。我正没钱使,喉急了,去他那里找几贯钱使,再傍两碗酒吃。”一直奔到阎婆门前,见屋里面灯亮着,门却没关。走到扶梯边,听见阎婆在楼上哈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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