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收走了。”
“你母亲特地把这幅画藏在这里;肯定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竹庙街。”
“也就是说;她料到父亲最终还是会把我送到奇莲神秘学院去。”
度恩的推测与景寒脑海中勾勒的画面不谋而合。
景寒将母亲的画卷紧紧地握在胸前。
整整十六年的空白;终于;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
第二十章 神 物(上)
一双金色的脚尖鞋在舞台中央飞快地旋转;然后轻盈点地;定格。
系着粉色缎带的手腕自脚踝处扬起;在舞台中央划过一道月牙状的流星弧。
洁白的纱裙;被垂曳的指尖不经意地撩拨起来;飘向半空。
女孩;继续在舞台上翩翩起舞;幕布的背后;出现了一块巨型的画布。
景寒?
李度恩眉头一皱;在床上翻了个身。
拜托;不要这么无聊;连做梦都要梦见那只阴魂不散的母耗子……女孩从幕后舞到了幕前;时而踮脚滑步;时而落肩摆腰;瀑布般的长发随风飘逸;柔软的身体犹如错落云间的一缕晨雾;稍纵即逝;难以捕捉。
她的舞姿真美;真的好美……
女孩凌空一个雀跃;胸前的鹅卵石迸发出五光十色的火花。
贺希罗
李度恩骤然惊醒;一骨碌从床上坐起。
怎么又是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度恩闭上眼睛;用双手狠狠地拍打自己的脸颊:“李度恩;你清醒一点;是人是鬼是神都还没弄清楚;就一天到晚梦见她;你是不是有病啊”
竹庙街一行;让所有人的生活都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度恩开始经常在梦中见到贺希罗。
希罗;则为了能让景寒早点开始使用母亲的符咒画笔;每天都陪她去练功房练舞。
只有雷漠一个人;窝在家里;苦思冥想当日消除罗波娜青苔魔法的;究竟是贺希罗还是她身上的那块鹅卵石。
“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查。”
那天走出希腊神器博物馆的时候;希罗一筹莫展。
雷漠观察她翻开古书阅读时的神情;就预感到她即将面临一个很大的问题。
她没有念过多少书;较为复杂的文字阅读已经有很大的困难;更不用说那些历史、人文、古物的知识了;而对于熟知考古的雷漠来说;这只是小菜一碟。
“我当然愿意;”她丝毫没有犹豫;“其实;打开这本书的时候;我就在想要不要……可是;又怕太麻烦你;我已经麻烦你们很多很多了……”
“既然如此;就不必在乎再多麻烦我一次咯。”
雷漠立刻从她的手中接过古书。
“希罗;有件事我必须很认真地告诉你。”
他转过身去;假装很严肃地对她说。
“你现在无亲无故;爱修觉是你的爷爷;我们;是你的朋友;也是兄弟姐妹;以后;你麻烦我们的事还有很多很多;可能一辈子都数不清;所以;有一件事;你必须要先学会。”
“什么事?”希罗的眼睛一眨不眨;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雷漠突然很想笑;但是;他忍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光实在太干净了;几乎立刻就瓦解了他对她所有的防备和疑虑。
“学会‘厚脸皮’。”雷漠用手指轻点了一下她的脸颊;她既没有躲闪;也没有脸红。
“啊?”她以为他要说一件特别慎重的事;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雷漠终于笑了:“这点;你真的得跟景寒好好学学;如果不马上学会;我们以后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
希罗转念一想;幡然醒悟;再看雷漠;想想他刚才说的话;自己也笑了。
“好吧;我听你的;努点力;先把这个学会了。”
“这就对了。”
雷漠假装严肃的脸立刻就变柔和了;她很少看见他柔和的那一面;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立即挪开了自己的眼光。
希罗低头解开脖子上的麻绳。
“这块石头;先交给你保管;等你有了结果;再还给我;希望那时候;我可以知道;它对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雷漠被她此时此刻的行为震慑到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会如此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给他;那是保护了她多年、刻不离身的重要物品;没有人知道拿下它之后会发生什么事;这对她而言;无疑有着难以预料的风险。
可是;她的眼神如此坚定;如此毋庸置疑;让他无法退避。
雷漠通宵达旦地研究希罗的那颗鹅卵石;不知不觉就熬到了天亮。收集完所有的资料;他大约知道了这颗石头可能的来源;结果确实出人意料;但是;要验证他的判断;绝非易事。接近天亮时;雷漠才开始犯困;他走进厨房煮泡面;打算吃完再睡。炉灶上的水壶开始噗噗冒烟时;他忽然想起;在希腊神器博物馆的地下室;当希罗的脚踏在罗波娜青苔上的时候;她的鹅卵石并没有发出光芒;这是否意味着;是她本身的异秉在起作用而不是卵石?
雷漠立刻回到书房;拿起书桌上的那块石头。
离开了希罗;它真的就是一块很普通的石头;和任何东西、任何人都没有任何感应。所以;它看似神秘;其实;也必须为它的主人所用;离开了主人的能量;它便也就此沉睡不醒了。
希罗能够安然无恙地跨越数百种符文的考验;她体内的场能绝非一般的纯粹和干净。雷漠不禁想起了“净化”这个词。回想起她体内的能量被激发起来的那些细节:陶罐爆炸;景寒就会被毁容;地狱火不出;度恩就无法同时收服三个恶灵;前者是一场灾难;后者是对抗邪恶;两者都无意间被希罗的能量给阻止了。
也许;她的异秉;就是“控制邪恶与灾难”。
雷漠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感到莫名地兴奋;他很想马上就告诉她;于是;立刻冲进厨房关了火;拿起电话拨打景寒的手机。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被接起来。
“喂?”
景寒的声音听上去很疲倦。
“现在打给你会不会太早了?”
“没关系……”
“你的声音不太对。”
“希罗病了;我昨天一个晚上都没睡。”
雷漠心下一沉;眼光不由自主地停留那块死寂沉沉的鹅卵石上。
第二十章 神 物(中)
雷漠赶到宿舍时;景寒已经不在了。
他轻敲希罗卧室的房门;开门的却是李度恩。
度恩对他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雷漠探头望去;希罗的卧室比景寒的小很多;只有一张床;一个简易的书桌;还有一个不大不小和组合书架连在一起的衣橱;希罗独个儿躺在床上;脸色通红;呼吸急促;睡得昏沉。
“是景寒打电话给你的?”雷漠问他。
“她今天下午还有课;要我过来照顾一下希罗;你怎么不接电话呢?”
雷漠这才想起;整整一个晚上;手机都处于静音状态;再查看电话记录;里面五六通未接电话;都是景寒打来的。
“她怎么了?”
“不知道;看上去像是感冒;不晓得在哪儿着了凉;高烧不退。”
希罗含糊不清地呢喃着;翻来覆去;睡得很不安稳。
“景寒把她父亲的手机号码给我了。”
这意味着;希罗的病情并不乐观。
“景寒说;如果到中午还不退烧;就必须打电话给景牧师;让他来一趟。”
雷漠在床边坐下;低头时;发现度恩正握着她的手。
度恩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希罗的脸上;显得有些焦灼;旁若无人的样子。
雷漠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一边去。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想做什么。他下意识地点亮手机;手指毫无目的地在触摸屏上随便游走;打开无数个窗口;然后再关上。
雷漠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希罗在店铺地下室里不小心踏空倒进他怀里时的那一幕。
小小的房间里;两个男人;背对着背不说话。雷漠站在度恩的身后;反复拨弄着手机的静音开关;忽然感觉到一种难以表述的不适应;他很想马上离开这里。
空气中有种沉默的抗拒;不知从何而来;感觉异常陌生。
“今天是几号?”
他必须开口说点什么;否则;他生怕自己真的会突然间掉头就走。
“十五号。”
“八月十五……今天是中秋节?”
“好像是。”度恩用手背碰了一下希罗的脸;还是滚烫不已。
“中秋节……”
雷漠突然反应过来;立刻回到希罗的床边;从口袋里拿出那块鹅卵石;伸手将希罗胸前的头发拨到一边;解开麻绳重新帮她系上;鹅卵石一贴近希罗的皮肤就立即开始发亮;少顷;希罗脸上滚烫的红晕就褪去了一大半。
度恩难以置信地看着雷漠的一举一动。
他们都以为是希罗自己拿下石头放了起来;为了找这块石头;景寒几乎把整个宿舍都翻遍了;结果;居然在雷漠那儿。
“退了;真的退烧了。”
雷漠兴奋的嗓音犹如惊弓之鸟;度恩这才发现自己正握着希罗的手;几乎立刻就松开了;直到那时;他才隐约觉察;希罗的体温已逐渐开始恢复正常。
米尔斯走进练功房的时候;发现景寒竟然躺在瑜伽垫上呼呼大睡。
米尔斯绕着瑜伽垫走了两圈;高跟鞋已经对她不起作用;于是;她蹲下来;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景寒的鼻翼;片刻;景寒的嘴巴微微张开;居然还是不肯醒。很好;她显然是要逼她动真格的。米尔斯两手插进灯笼裤松垮垮的大口袋;一左一右掏出四五瓶小香水;逐一查看;瓶子上写着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