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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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裔-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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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尔斯从容不迫地挑出那个晶绿色的小瓶子;对准景寒的脸用力喷了一下。

    景寒顿觉一股难耐的奇痒从身体的毛孔里散发出来;好像几百只蚂蚁同时爬上她的脚底板;沿着腿肚子一路往头顶上冲去。景寒立即从睡梦中惊叫而起;两只手不听使唤地又抓又挠;在练功房里又跑又跳又叫:“好痒好痒怎么会这么痒?这里不干净;地上有虫子;有虫子”

    “虫子在这里。”

    米尔斯斜靠在把杆上;对景寒摇了引的小绿瓶子;景寒眉头一皱;用手扇扇鼻翼;仔细闻了闻;立刻恍然大悟。

    “哪有导师算计学生的道理?”

    “谁叫你在这里装猪?“

    “我没有装;我是真的很累;昨天到今天;总共才睡了四个小时。”

    “为什么要熬夜?你忘了我们今天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你现在这种状态;怎么办?”

    “希罗病了;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贺希罗病倒了?这怎么可能?”

    景寒不懂米尔斯的眼光为何如此诧异;简直莫名其妙。

    “希罗是人又不是神;当然会生病啊;你这话说得也太奇怪了。”

    “哦;原来是这样。”

    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越发让景寒感到不耐烦。自从跟了米尔斯;她就再没碰过母亲的画笔;连拿都没有机会拿出来。米尔斯执意要求她封笔;就是为了稳定她的能量场;所有的符咒师;都是先学会控制自己;再学习控制法器;在学好基础知识之前;是绝对不能碰画笔的。

    而今;终于有资格可以起笔作符了;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算了;今天不开笔了。”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开。”

    “你看看你;哈欠连天;脸色蜡黄;两只眼睛好像熊猫;根本就没有办法集中精神;还不如回家去睡觉。我一再强调自我能量的重要;你总是当耳边风;这种习惯非改不可景寒;你并不是一个没有经历的符咒师;自我状态不好;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明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是的;她知道;所以;她无言以对。

    米尔斯看着她焦虑又略带愧意的脸;有些于心不忍;毕竟;她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碰她母亲的画笔了;她很了解景寒此刻的心情。坦白说;从爱修觉口中得知景寒所有故事的时候;米尔斯就已经对她的法器产生出无以名状的好奇;她也想亲眼看看那支曾经对抗过神明的神奇画笔;然而;身为景寒的导师;为了她即将踏上的那场不可回头的冒险;有邪;她必须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说明白:“我不知道;你是否已经理解开笔对一个符咒师到底有多么重要?你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懵懂无知;头脑一热就要掏出画笔胡乱涂抹的小女孩;经过两个月的训练;现在;你的能量很稳定;灵感已经成为你体内循环的一个系统;而不是大脑里横冲直撞的癌细胞;今天;一旦起笔;就意味着你和你的法器建立起真正意义上的精神链接;你母亲的画笔不再是你母亲的了;而是唯有你景寒才能驾驭的一支符咒笔;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时刻;难道你希望日后每次拿起符笔时;它都像你现在这样;哈欠连天无精打采的么?”

    景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当真无精打采地回到了她的瑜伽垫上;盘腿坐下。

    “你说得没错;我不能怪希罗;我应该提前打个电话给你;告诉你我状态不好;我们择日再开笔。”

    “这就对了。”米尔斯也陪她坐了下来;亲昵地搂住了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景寒这才发现;她居然破天荒没穿她的花花裙子;而是穿了一条便捷的灯笼裤来上课;就连身上的香水味;也没有平常那么难闻了。

    显然;米尔斯也很期待;能和景寒一起开启画笔的能量。

    “想看看我的笔么?”

    米尔斯想了一想;不开笔;拿出来看看也未尝不可;反正;迟早都要看的;于是;对她微微一笑;点点头。

    “啊;我差点忘了;给你看笔之前;先给你看幅画;我特地带来的。”

    景寒从地上爬起来;一路跑进练功房的休息室;从包里拿出母亲的那幅西蒙唐卡。

    “这是什么?”

    “我母亲画的最后一幅唐卡。”

    “唐卡?你母亲不是符咒师么?”

    “在认识雷漠和度恩之前;我只知道她是一个古画修复师;后来才发现她是一个符咒师;前几天去了一趟竹庙街;又发现;她还是一个西蒙唐卡画师。”

    西蒙女符咒师?

    景寒打开那幅画的当下;米尔斯却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堕入了回忆泥沼的最深处。

    很多年前;她的确认识过一位西蒙女符咒师;不幸的是;她早已不在人间;连同奇莲学院的另一位赫赫有名的巫医也从此销声匿迹。从那以后;便没有人再提起过她的名字;直到遇见景寒。这女孩身上;一直有种特别吸引着她的东西;就像刻在骨髓之上的一枚忧;在她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枚忧就在不知不觉中;与她内心深处早已埋葬的另一枚忧重叠到了一起;那是连她自己都未曾觉察到的一个巧合。

    米尔斯一向都很挑学生;尤其是来历不明的;当她问爱修觉为什么不能告诉她景寒真实的身份时;爱修觉只说和景寒的父亲有一个君子协定必须要遵守。姓景的人并不多;她难免会想到巫毒王;但当时;也只是一个疾闪而过的念头;最重要的是;她喜欢景寒;不明由来的喜欢;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这种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景寒;等一等;先别开画;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知道;你的父亲;是不是景牧师?”

    景寒蓦然愣住了;虽然她知道米尔斯迟早都会发现她是巫毒王的女儿;但是;为什么眼下;突然;她就知道了呢?

    “米尔斯;我……”

    景寒刚想对她解释;隐藏在上衣内侧里的画笔;忽然;从笔袋里飞了出来。

    米尔斯低头一看;就她说话的时候;景寒已经不知不觉把她母亲的那幅画打开了;此刻;画面上的颜料;在景寒画笔的异动之下开始移形换位。
第二十章 神 物(中)2
    希罗醒来时;感觉身体很松;软软的;有种沐浴后的清爽感;可是她依旧穿着昨天的衣服;就连拖鞋也原封不动地放在床边的角落里;她确信自己没有下过床。

    卧室;似乎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样子了。

    书桌上放着一瓶鲜艳的小雏菊。架上多了几本新书;是一些关于神秘学的基础读物;希罗随手翻了几页;图片很多;文字很少。新书下面的第二层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干粮和零食;饼干、蜜饯、泡面、咖啡、红茶……该有的都有了。希罗下了床;打开衣橱看。里面添置了不少秋夏装;大多是均码易洗的精棉t恤和打底裤;纯白的底色;略带一些简单的图案。衣架的最后面还挂着两件淡粉色的浴袍;毛料柔软极了;可以想象穿在身上该有多舒服。

    希罗下意识地抚摸自己的脖子;鹅卵石果然回到了她身上。

    是雷漠。

    她握紧卵石;贴于胸前;心里炆着的那团温火;渐渐烫了起来。

    “你醒了”

    希罗循声望去;只见度恩站在房门口;手里拿着两个水果袋。

    “就你一个人?”

    客厅里传来开门声;希罗穿上拖鞋;疾步走了出去。

    雷漠刚好推门进来:“李度恩;你一只手闲着也不帮我……”

    雷漠一抬头就看见站在客厅里的贺希罗。

    她面色红润;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雷漠放下手中的两大袋饮料;用力甩甩手腕子。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中午。”度恩走进厨房去洗水果;路过客厅的时候;回头对希罗说。

    “我房间里的那些东西……都是你买的?”

    希罗问雷漠;雷漠尴尬地笑了一下。

    “东西都是度恩买的;只有那些书;是我从家里带来的。”

    “度恩谢谢你”希罗对厨房里喊。

    “景寒不会买东西;我也是问我妈;才知道你需要些什么。”

    “真是不好意思;帮我谢谢伯母。”

    “你又来了”

    她知道雷漠又在提醒她不要那么客气;免得大家都觉得难为情。

    度恩似乎很了解雷漠在说什么;他端着水果盆回到客厅时的表情;坦然又自在。

    他们兄弟之间;是否没有任何的秘密?雷漠对她说过的那邪;做过的那些事;度恩都已经心知肚明了吧;希罗默默地想着;心中竟悄然平添了一份小小的失落;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吃水果;还是喝饮料?”

    度恩放下果盘随口问道;雷漠正蹲在冰箱前面;听见度恩的话;便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也回过头去看希罗。

    “香蕉……配牛奶。”她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回答。

    雷漠把牛奶又重新拿了出来。

    “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少顷;他们便围坐在一起;开始谈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了;傍晚还好好的;过了十二点就开始觉得浑身不舒服;身体里面一阵阵地发热;可是;外面却又感觉很冷;我想泡个热水澡;没想到就昏倒在浴室里了;景寒发现我的时候;恐怕已经是不省人事了。其实;我躺在床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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