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地凑合一晚也不错。
“我说;你们家到底是多有钱?烫伤一小块皮;需要住这么大的房间么?简直就是浪费资源。”
“我没说要住;是你们硬要我住的;如果你看不顺眼;我立马就走。”
他趁机想要从床上跳下来;被景寒一把推了回去。
“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力气跟头牛似的?”
“我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景寒从冰箱里拿出一只红苹果;一口咬下去。
“我知道;你是那种会招魂弄鬼的女巫师。”
“错招魂弄鬼的是萨满;我只会画符。”
“就是你在蒸汽上用毛笔画的那个东东么?哇;真厉害呀”
那小子一脸的仰慕和崇拜;景寒顿觉浑身舒坦;很自觉地屏蔽了他的幼稚。
“光会画符还不行;还得学会念咒。”
景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思绪又跳离了刚才的爽快;回到眼前的现实中来。
这是度恩曾经对她说过的话;雷漠现在一定和他在一起;漫无目的到处寻找她的身影;她和希罗打电话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让她知道了她人在医院;医院里不能随便用手机;她还没来得及解释;信号就被切断了。
雷漠只需要摸一张牌就能知道她刚才在哪里;发生过什么事;他们恐怕已经在赶往这里的路上了。
她终究还是无法摆脱他们;永远都不可能了。
“你一个人呆呆地想什么呢?”
麦加看她不知不觉陷入沉思中;心里越发好奇了起来。
“没;没什么……我在想你;你是怎么用手去控制火的?”
“我不止会控制火;你拿瓶矿泉水给我。”
景寒愣了愣;转身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来。
“秀;你得帮我;我一只手怎么开啊?”
“哦”景寒木讷地拧开瓶盖;递给他;他并没有接过来;而是直接把完好无损的那只手打开;掌心向上对准塑料瓶的开口。
瓶中的液体;仿佛被他的手指尖操控了;只需对着瓶口微微向上一抬;水便如泉口一般喷了出来;在空中结成一团水花;麦加用手掌隔空托着那团水;慢慢地移向自己;然后;噗地;对着自己的脸扔过去。
水一离开他的手掌就彻底散了架;哗一声迎面喷洒在他的脸上。
麦加一边猛咳一边从鼻孔里往外擤水。
“你……是不是忘了张嘴了?……”
景寒弱弱地问道;他竟然还有性惊:“你怎么知道我总是忘记张嘴?”
景寒用手抵住自己的额头;实在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无语的样子;然后站起来;从茶几上抽了五张纸巾递给他;麦加接过纸巾胡乱抹了一把;还自以为在她面前耍宝耍得很成功。
“这就是你所说的‘毛病’?”
“没错不止水和火哦;什么土啊;沙啊;树叶啦;我都试过”
景寒怎么都说不出异秉这两个字来;她真觉得他有毛病。
“你这些……毛病;和太阳有什么关系?”
“关键就是太阳;我如果不晒太阳;就不会发病;只要每天在太阳底下晒二十分钟;我就能控制这些东西。”
“你根本就不能控制这些东西;充其量也就是瞎玩;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你随时可能会玩出命来的。”
麦加听得出;景寒说这句话的语气是绝对认真的。
“你说;我这种毛病;是不是属于巫师的潜质?你的同行里头;有没有和我有同样症状的人呀?”
景寒终于知道麦加为什么要抓不放了。可是;眼前这个男孩子;除了长相漂亮、骨子里充满了娇生惯养的少爷味儿之外;身上丝毫没有巫师的气场;所谓血脉相承的家族底蕴也一点儿都闻不出来;他简直就像是一个不晓得被哪个元素师无意中给电到了的傻瓜;误打误撞地从人家那儿偷来了一丁点三脚猫的功夫;然后;拿自己当试验品来耍着玩。
他自以为很与众不同;其实;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眼下;景寒觉得很为难;实在不晓得该怎么回答;她的脑袋已经被麦加的无厘头搅成了一团浆糊;根本没法好好思考。景寒抬头瞥了他一眼;这家伙的脸还真是一张晴雨表;说变就变;刚才还自我感觉挺良好的;一见她不说话了;脸色立刻就焉了。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好安静;空气里飘荡着一股从高峰体验一下子堕入郁闷深渊的挫败感。
朱大桩怎么还不回来?
景寒觉得房间里的气氛太尴尬;麦加假装摆弄手臂上的纱布;时不时地偷看她脸上的表情。他还在等待她的回应;因为他好不容易才遇见一个和他一样“与众不同”的女孩;他相信她一定能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
景寒正打算找个借口溜号的时候;偏偏手机又一个劲儿地震动起来;她一看是雷漠的电话;立刻就掐断了。
几秒钟之后;短信来了:
“我们就在病房门口;你再不开门;我就要动手了”
第二十三章 冷 战(上)
“有人敲门;大概是朱大桩回来了。”
麦加清楚地听见两下响亮的叩门声。
景寒料到雷漠不会贸然在这里狮;但眼下;也不得不开门让他进来。
“景寒”
不料;头一个冲进来的是李度恩;雷漠和希罗就站在他的身后。
度恩先是被房内奢华的景象给惊住了;紧接着;就看见躺在病床上的那位头型很酷、皮肤白得像女孩一样的男生。
“他就是你刚才画符救下来的那个小白脸?”
度恩走到景寒跟前;偷偷在她耳边问道。
景寒下意识地看了雷漠一眼;他果然还是摸了牌。
“谁是小白脸;你才是小白脸”
麦加立刻就从床上一跃而起;把李度恩吓了一跳。
“你看;我没说错吧;他耳朵比女人还尖。”
“你再说一次看看”
麦加当真卷起剩下的那半截袖子;准备跟李度恩单挑。
“吵死了;我回去了。”
景寒假装没看见;穿起沙发上的外套扭头就走。
“景寒……”希罗为难地叫了她一声。
她走过雷漠身边的时候;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她使劲甩了几下;他反倒越捏越紧了。
“景寒;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希罗走到她的跟前;挡住了去路。
景寒沉默了好一会儿;索性直接面对他。
“我决定不跟你上山了。”
度恩和希罗脸色骤变;她看雷漠的眼神从未如此冷漠过;事情显然比他们想像得要严重。
“你知道我不会勉强你。”
可是;雷漠的语气好像比她还要冷淡。
完了;度恩的心脏咯噔一下闪了腰;这两个人;算是彻底杠上了。
景寒一看见他死鸭子嘴硬心里就冒火:
“我本来就没什么本事;希罗的石头比我的画笔强多了;如果;你觉得人手还不够的话;那边还有个元素师做你的备胎;刚好顶替我的位子。”
“什么什么元素师?你说我是元素师?”
床上那家伙;立马又坐上了云霄飞车;一路奔驰到他的高峰状态里去了。
“就他?”度恩简直不敢相信;这话会从景寒的嘴里说出来;这明摆着是故意要跟雷漠赌气嘛。
景寒禁不住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雷漠很熟悉这个动作;她每次咬嘴唇;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而倍感心虚的时候。
“他不是我的伙伴。”
雷漠不动声色地回答她的话。
“从我走进这家医院;一直到这里;我口袋里的牌压根就没有动过。”
“你当初认识我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死亡之舞’;你凭什么觉得我就是你命中注定的伙伴;而麦加就不是呢?”
“什么伙伴?什么死亡之舞?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
“这儿没你的事;能不能先闭上你的嘴;不要说话”
度恩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实在没功夫去搭理那个小白脸。
为什么是命中注定的伙伴?这难道还需要他解释么?
雷漠觉得景寒实在很任性;他从头到尾也只是隐瞒了她母亲这一件事;至于非得要当着大家的面撕破脸么?
希罗看了度恩一眼;目光又回到了雷漠和景寒的身上。
他们两个;彼此大眼瞪小眼;冰火两重天的眼神锋芒毕露;谁也没有轻易让步的打算。事实上;希罗并没有闻出多少火药味儿;相反;她在景寒和雷漠的街中;感觉到一种对她来说;很陌生又难以描述的亲密感。
他们根本不像是在吵架。
希罗还尚未整理出头绪;雷漠就突然松了手:
“太晚了;你还是回去吧;免得你父亲担心。”
麦加眉头一皱;懵懵懂懂地意识到;他今晚偶遇的这个叫景寒的女孩;事实上和他一样;也打算要离家出走;早知如此;他就应该把她留下来。可是眼下;瞅瞅她身边这几个朋友;似乎个个都不简单。
也许;除了他以外;这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是巫师。
这个貌似颇有根据的猜测;让麦加感到无比地兴奋;尤其是;刚才景寒提到了元素师这三个字。元素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也是巫师的一种么?元素师厉害不厉害?究竟有什么样的本事呢?无数个问号;在麦加的脑海里吹泡泡似地漂浮了起来;他的眼光不由自主地转回到那个奇特的女孩身上;却愕然发现;她的眼眶里浮起了一片水当当的薄雾。
非得要再一次把她给惹哭么?
景寒眼底的薄雾让雷漠有些动摇了;可是;他已经松开了手;不可能再主动去握。
景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