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要再一次把她给惹哭么?
景寒眼底的薄雾让雷漠有些动摇了;可是;他已经松开了手;不可能再主动去握。
景寒呆呆地看了雷漠一会儿;冷若冰霜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里。
她真的哭了么?
哭了;还是没哭?
景寒的身影一旦消失;那种折煞人的“有所谓”;就又来了。
“景寒景寒你别走啊”
麦加神游的思绪兜了一个大圈;这才绕了回来;可惜;她人已经不见了。
第二十三章 冷 战(中)
雷漠和景寒就这样互不理睬地冷战了整整一个星期。
谁也没想到这两个人会这么固执。
度恩觉得那天在坎布拉对雷漠说的话算是彻底白费了;只有当希罗一再追问他的时候;他才不得不说出事情的原委。
在这之前;希罗还从未觉察到景寒对雷漠的不同;可是;仔细想想;景寒没心没肺的豪放和雷漠沉闷内敛的稳重;还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越极端的人越容易互相吸引;由此可见;景寒不知不觉喜欢上雷漠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那雷漠;他也喜欢她么?
自从知道景寒的秘密之后;希罗的脑海里时不时地;就会闪过这样的念头。她自知这件事与她无关;一切早在他们遇见她之前就已经发生了变化;这点;在雷漠的脸上也不难看出。
既然如此;他何必再跟她赌气;这只会更伤她的心。
“不如你去找雷漠谈谈。”
度恩有意无意地说了这句话;他似乎已经不想再多管闲事了;又或者;他觉得;自己已经管不了了。
希罗看了一下课程表;只有星期二的下午;她没有课。希罗以还书为由;提前给雷漠打了一通电话;约好那天下午去他家拜访。一开始;希罗有点担心雷漠会猜到还书只是她想当和事佬的借口而找个理由拒绝;却没想到;他真的如度恩所说;是个在这方面极度钝感的人;连想都没想就说好。
贺希罗再次走进这个小区的时候竟然感到了些许陌生;事实上;弟弟的学校离这里很近;以前;她总是担心他放学后和那帮小流氓混在一起会出事;便远远地跟在他后面;直到他玩累了回家才放心。后来;无意中被他发现;他便以为希罗跟踪他是为了想要抓的把柄在父母面前邀功;这才让那帮小流氓轮番吓唬、折磨她;他们总是把她逼到这里来;直到天黑才肯放她走。
她原本应该很熟悉这里才对;可是如今;路过那个喷水池的时候;所有被欺负的记忆都消失不见了;脑海里;只留下当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毅然决然把她给带走的那个人。他就像是她脑海里的一块橡皮擦;大部分的时间都安静地躲在那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发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动起来;但是;每每一动;就可能会抹去她部分的记忆;那些;很不好的记忆。
可是;除此之外;他从不愿意留下自己的东西;哪怕一个令人难忘的微笑;或者;一个特别的眼神。
他永远只做不说;所以;他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有他和景寒那样的亲密。
失重的落寞感又来了。
她需要那块橡皮擦把这莫名其妙的感觉给抹去;可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不见了踪影。
希罗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在喷水池前面站了好久了;当她回过神来时;竟忘记了他的家到底在哪儿;她感觉很茫然;开始后悔应该问他要个地址才对。
“一个人;站在这里做什么?”
希罗意外地听见他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立刻转过身去。
只见雷漠独自一人站在她身后面、喷水池的另外一边;不近不远地看着她的背影。
“我一下子忘了你家在哪儿了。”
她心想;他究竟在她身后站了有多久?她不禁感觉有点紧张。
“今天天气不错;我看时间差不多;就打算散步到门口去;或许刚好就能碰上你。”
雷漠边说;目光边游移到了她手中的书本上。
“我家里好乱的;不如在小区里走走吧。”
“好啊。”
还是不要去他家的好;希罗心想。
她回想起他们初次见面;他带她回家;她在他的浴室里洗澡;穿上他的衣服;那上面有他的味道;她至今仍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不觉得什么;现在;反倒感觉好尴尬。
她的脸怎么红了?
雷漠有些诧异;脑海里莫名地闪过她身穿过膝的大t恤;站在浴室门口时的样子。
“这个;还给你。”
希罗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书递给他。
“这么快就看完了?”
“嗯。”
雷漠下意识地接过来;随手放在喷水池旁边的石凳上;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他没再说话;希罗只好也坐下。
石凳的中间放着那两本书;刚好把他们俩隔开。
“你身体没什么事了吧?”
“没事。”
“决定选哪一科了么?”
希罗摇摇头。
“最近;在轮流旁听各系的基础课;爱修觉说;不急着选;还是看我自己的接受度。”
“那倒是。”
“其实;做灵医也不错;就像景寒的爸爸那样;不过景牧师主修巫魔;他属于巫医学派的;老爱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灵医;他修的是净魔;功效比较接近你的月光石。”
“我还没想好;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着急;爱修觉说得没错;灵修最关键的是对味;得慢慢找感觉。”
关于学校的话题似乎就到此为止了;两人不知不觉又沉默了下来。
“你找我;不光是还书这么简单吧。”
雷漠觉得希罗在等待一个时机;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最合适的;所以;还不如让他先开口。
“我来;是想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景寒和好?”
雷漠笑了笑;转过头去看她;她却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眼光。
“我没有跟她吵架;是她自己要躲着我。”
“她只是跟你赌气;不是真的要躲你。”
雷漠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走到喷水池的边上;看着水池里的叙鱼。
“你真打算就这么僵着;等她服软?我觉得有点过分。景寒是女孩子;更何况;这件事;你本来就欠她一句对不起。”
“那天在医院里;我是想跟她道歉的;可是;你看她当时那副德行;我什么个性她最清楚;度恩说得一点不错;她真的就是一只尖牙利嘴的小母耗子。”
“平时;度恩消遣她;她从来就不当回事;但是;你不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了?”
“你在她心里有很特殊的分量。”
雷漠原本包裹得好好的心口;因为希罗的这句话而裂开一条细缝。
她也看出来景寒在喜欢他么?
这个念头;就像是钓鱼的时候;冷不丁被人恶作剧地从背后丢下一颗巨石;好端端地;把固守了多时的宁静全都给搅乱了。
雷漠看见她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很近的地方;那张极美的脸;仿佛被什么人抽掉了一半的魂;恍恍惚惚地倒映在叙鱼摇头摆尾的水面上。
就在她逐渐失神的当口;他忽然;转过身去。
“你希望我去跟她道歉;是么?”
他牢牢抓的眼睛;不容她躲闪。
“你应该跟景寒道歉。”
他凝视她的眼睛;希望自己可以抓住这一秒钟的时间;在她眼里留下点什么;可是;不行;他放不进去;怎么样都放不进去。
该死的李度恩。
他迅速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每当他想要对她说些什么;度恩就会自动跑到他的脑子里去;密密麻麻地占领了所有理智的空间;让他毫无思索的余地。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这是我和景寒之间的事;别人插不了手。”
雷漠话音未落;她脸上失掉一半的魂;就立刻回归了原位;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此回到了一张石凳和两本书之间的距离。
第二十三章 冷 战(下)
倘若不是因为景寒的那道冰火符;麦加绝无可能在他父母回来之前逃离那个该死的医院病房。
如果那天他告诉景寒他的父亲究竟是谁;估计;景寒会在他抵达医院的时候就悄悄溜走了。那不是一个会愿意与他这样的富家大少爷交朋友的女孩;后来;那些来找她的朋友更是验证了麦加的揣测。
他知道自己平日里说话很无厘头;有时候傻得够呛;但是;他并非景寒所想的那种没有脑子的富二代。恰恰相反;自从他无意间发现自己身上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并且拥有可以控制自然界物质的能力时;他就已经知道自己的人生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受父母控制;甚至;也不受控于自己的、天翻地覆的逆转。
有些人;从出生那一刻起;生命就已经注定了某种轨迹;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发生任何变化。麦加从很小的时候起;就一直在等待生命的“震荡波”;不是顽劣辍学;或者高考失败这种丢人现眼的“震荡波”;而是一个完全出人意料的、超级无敌的“大震荡波”。最初;只是感觉每天都昏昏欲睡;直到严重影响到他的学习生活;父母才开始怀疑他的身体状况有异;辗转了几家大医院;看了无数国内外专家都查不出任何病因。但是;当他发现每次只要在户外呆上很短的时间;就会整个下午;甚至一整天都变得精神抖擞时;他才有了那样的预感——有什么事正在发生;无论是好是坏;都将会影响他此刻的人生。然后;有那么一天;他永远都记得;为了下午有精神好好上课;他让朱大桩开车把他带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公园里吃午餐;那是一个九月末、阳光明媚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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