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虽然拔出了剑,杜睿却并未使用它。
他凝视着扑面而来的剑影,有着非常强悍精神力的他能够感受到彼此的气机纠缠,也能够感应到剑影上蕴藏着的意志,领会到锋锐而冰冷的剑气。
识海内,金色的大鱼跃起,经文闪烁着金光,光芒万丈。
丹田气海内,真气仿佛狂风过境,翻滚着,汹涌着,卷动着,聚集着……
气海最深处,一缕金色闪烁着。
这缕缩小版,微雕版金龙形状的真气是杜睿的先天真气,打通小周天之后,杜睿的意志和这先天真气有着联系,不过,就像小孩面对一柄重达数千斤的大铁锤一样,根本就挪动不了。而现在,这先天真气竟然蠢蠢欲动,不以杜睿的意志为转移,原因很简单,它受到了外界岳冲剑气的刺激。
这是某种感应。
杜睿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了双眼。
他周围的那些人都在忙着应付漫天的剑光,没人瞧见这一幕,若是瞧见了,必定莫名惊诧,这完全就是放弃抵抗的打算啊,怎么可能?
莫不是关键的时候,犯病了?
闭上双眼之后,杜睿的精神内敛,将所有的精神力一丝不剩地收回了识海,如果有人在这时候注意他,就会产生一种错觉,就像他并不存在在这里一般,视线中,虽然有着杜睿的存在,脑子里却没有这个念头,这种感觉非常的违和,让人很难适应。
收回了精神力,蕴藏在剑影中的岳冲的念头也就失去了感应。
一般情况下,被他的念头捕捉到,除非这念头过了时间自然消散,除非目标是将精神力运用得出神入化的宗师级别的人物,哪怕是先天高手,也逃不脱这气机纠缠。当然,先天高手并不怕他的这种气机纠缠,先天罡气一但扫将出来,这剑光不过是烛火,瞬间即灭。
至于宗师,岳冲脑子坏了,才会去挑衅对方。
三道剑影呼啸着从杜睿身边飞了过去,最近的一道剑影贴着他的耳边,将他耳垂旁飘散在风中的几缕发丝斩断,向前飞出一丈开外之后消散不见。
没有了感应,这分光妙化的剑招也就被破掉了一大半。
自己的意念失去了感应,岳冲自然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了杜睿那里。
杜睿抬起头,视线投向上方。
岳冲站在中庭房舍的屋檐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麻衣,头上挽着一个发髻,用一根木棍草草的插着了事,麻衣下是一条露出了膝盖的葛麻短裤,小腿上满是黑色的汗毛,脚下是一双芒鞋,芒鞋穿着的时间有些久了,芒鞋的鞋绊已经坏掉了,就那样拖拉着套在脚上。
他脸上长满了胡子,毛茸茸的一堆,只有额头比较光滑,眼窝深陷,眼眶紧贴着双眉,若不是那双眼睛太过明亮,乍一看,不过是一个毛猴子。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触,气机顿时纠缠在一起。
这是纯粹意志的较量。
识海内,金色鲤鱼飞跃而起,遨游四方。
现实内,目光相接,丝毫不让。
聂远回头,瞧见杜睿毫发未损,心间的大石这才放了下来。
下一刻,他已经升腾在空中,衣衫内就像有狂风席卷一般,向外鼓动着,猎猎飞舞,手中的横刀斜斜地对着岳冲一劈,滔天气浪排山倒海一般蜂拥而去。
气宗!
旁门左道!
岳冲冷哼了一声,目光却不曾离开杜睿,仍然紧紧地盯着杜睿,不曾断了联系。
他往腰间一拍。
一道银龙从他腰间飞了出去。
这道银龙正是他悬挂在腰间的佩剑。
这佩剑出自华山剑门铸剑堂,是华山剑门弟子的制式兵器,并没有什么奇异金属,只是一把普通的百炼钢打造的佩剑,然而,剑门的训诫却是,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虽然是一把普通的剑,却因人而异。
在岳冲手中,这就是一把充满灵性的宝剑,换成在聂广或者张超手里,不过是值得几文的青锋剑,只需要耗费一些钱财,在万年县的兵器铺子内就能买到。
御剑术!
聂远皱着眉头。
比起分光妙化,御剑术一点也不差。
这御剑术来自庄子外篇,秋水。
气宗也有和这御剑术相差仿佛的武道功法,称之为排山倒海,能够将自身真气形之于外,以意念控制,但是,聂远现在的武道境界,无法施展。
银龙飞出,将聂远的刀光从中拦截,滔天气浪顿时为之一滞,如云烟般消散。
下一刻,岳冲的身形在屋檐上消失,出现在庭院之中。
聂广和张超忙迎了上去,聂广更是双眼带泪,脸上的表情很是生动,就像是一个在神殿内祭拜神像的狂信徒,又像是遭逢大难的一个生民,而岳冲则是救人于水火的圣人。
“帮主,多亏有你在啊!”
张超没有那么的表演,他仍然心有余悸,若非岳冲及时出现,他多半已经成为了敌人的刀下亡魂,只是,他一向不会说话,只是感激地望着岳冲,嘴唇蠕动着,却只发出一些无意义的感叹声。
面对迎上来的两人,岳冲没有一丝寒暄的意思,他甚至就像是没有看见这两个家伙一样,满院呻*吟惨呼的帮众也像不存在一般,他的视线内,只有着杜睿,那眼神,就像是一个闭关许久的吃货瞧见了红烧肘子一般,除了杜睿以外,再无他物。
“护驾!”
花冲高呼一声,想要挡在杜睿跟前。
那些侍卫一边抵御着体内的剑气,一边挣扎着向杜睿靠拢,刀疤六和杨南也不甘人后,哪怕是摔倒在地无法起身,依旧爬行着向前。
另一边,聂远也要拼命赶过来。
然而,那条银龙翱翔在天地,阻挡着他,让他根本就没办法冲过来。
那柄剑跟随了岳冲许多年,御剑术一旦展开,它也就有着灵性,除非剑上附着的岳冲意念消失,不然,就像岳冲真人持剑在和聂远相争一般,一时间,聂远自然冲不开阻挠。
众人虽然做出了向前的举动,却无人能冲到杜睿跟前。
岳冲只是稍微皱了皱眉,在众人体内的剑气顿时爆发,所有人全身一软,真气全都被迫前去抵御剑气的侵蚀,难以做到行动自如。
“那是十三皇子,休得鲁莽!”
聂远忍不住大声吼道。
相比较暴露身份,他更担心杜睿受到伤害。
声音入耳,岳冲的心神明显受到了影响,他抬起的脚在半空中稍微一滞,随后,眉心变得坚毅,那只脚也就没有收回,而是继续向前,踏下。
他仍然朝着杜睿走去。
杜睿坦然地望着他,不见丝毫的惊惶。
第一百章 收服?()
剑疯子!
这就是华山剑门众弟子在江湖上的绰号!
舍剑之外,再无他物!
为了剑道,万物皆可斩,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哪怕是祖宗老子挡在自己跟前,阻了自己的道,也是一剑杀之,天潢贵胄又如何,若是阻了道,亦可杀。
当然,杜睿并没有做到那样的程度。
若是岳冲在密室内冲关即将成功,却被这报警的铃声惊扰,那么,这杜睿一行就是他的生死大敌,无论杜睿有着什么身份,他都要一剑杀之,哪怕之后亡命天涯,哪怕就此命丧黄泉,皆可不顾,若不然,念头不得通达,这一生,剑道之路也就断了。
只是,杜睿等人的出现并未破坏他的冲关,而是无心的救了他的一命。
若没有那报警的铃声,岳冲的神魂已然沉溺在黑暗的海洋之中,过不了多久,密室中便会多出一具僵尸枯骨。
想到这,岳冲甚至觉得自己殊为可笑。
明明下定决心闭死关,却鬼使神差地留下了所谓报警的铃声,这是一开始就给自己留了后路吧?
说实在的,黑蛟帮的死活存亡他一点也不关心,到了他这个地步,外部资源这些已经无用了,所以,黑蛟帮存在的价值已经消失了,所以,这报警铃声实际上是给自己留下的后路,如此,又怎能算是必死关?如此,又怎么可能不失败?
或者,一开始就知道这条路走不通吧?
到了他这样的境界,已经产生了某种直觉,所谓秋风未起蝉先觉便是这意思,若非是被同等或者修为更高的高手蒙蔽,不然,对于生死有着极其特殊的感应。
就像现在,他之所以走向杜睿,无非也是有着感应。
两人气机纠缠那一瞬间,岳冲感受到了一缕破关的契机。
这感觉来得快也去得快,哪怕是他,也觉得恍惚,就像是错觉一般。
他须得确认,故而,向着杜睿靠近。
哪怕是聂远已经喊出了杜睿的名号,他依旧不曾犹豫,跨步向前。
另一边,聂广和张超已经懵了。
张超没有什么急智,反应比较慢,这会儿,心里面不停地重复着,完蛋了,完蛋了……
聂远已经向着岳冲奔了过来,下台阶时,被一个躺在地上的帮众拌了一下,整个人飞了起来,像皮球一般在地上滚了一圈,他顾不得这些,一边连滚带爬地向前,一边大声呼道。
“帮主,使不得啊!”
岳冲若是杀了杜睿,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死,甚至会被诛灭满门。
皇权虽然式微,却是对那些世家门阀,军阀节度而言,而非像黑蛟帮这样不入流的帮派,事情若真的发生,岳冲倒是可以一走了之,在典狱司不死不休的追杀下亡命天涯,华山剑门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而他和张超这样的小卒子,那就悲催了!
聂广凄惨的呼声,不过是从岳冲耳边掠过的一缕轻风。
他依旧缓步向前,脚步看似缓慢,实则速度奇快。
“当当当……”
聂远依旧摆脱不了银龙的纠缠,御剑术乃是华山剑门的绝学,不是那么好容易破的。
两者的境界其实只差一层,一个不曾将全身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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