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远依旧摆脱不了银龙的纠缠,御剑术乃是华山剑门的绝学,不是那么好容易破的。
两者的境界其实只差一层,一个不曾将全身穴道打破,一个已经打通了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所谓,棋高一着,缚手缚脚,便是如此。
聂远的心态其实已经有些崩了!
这样,更是难以摆脱。
也就是说,杜睿只能自救。。。
他轻轻抖动手腕,真气透入剑身,套在佩剑上的剑鞘寸寸断裂,化为一缕缕碎片,就像飞翔的蝴蝶一般在空中飞舞,缓缓坠地。
一缕银光在剑身上闪现,映照着西边苍穹最后的一丝霞光。
剑尖斜斜向上,指着缓步而来的岳冲。
真气不能外放,念头却可以。
气机再次纠缠。
杜睿抿着嘴唇,表情却淡然,眼神却有着火焰在燃烧,那是仿佛可以焚烧一切的天火。
识海内,金色大鲤鱼疯狂地摆动着巨大的鱼尾,金色的符文化为光点向着四面八方飞去,消失在黑暗中,下一刻,又在金色鲤鱼身上生成,就像是一片片炫目的鳞甲。
深吸一口气,这口气绵长如丝,细不可闻。
意念沉入丹田,落在那一缕先天真气之上。
真气若是逆运,念头若是爆炸,便能驱动这先天真气。
这个爆发比起天魔解体大法还要恐怖,留下的后遗症也会超过使用天魔解体,当初,杜睿估算不足,利用天魔解体激发了体内真气,利用砾锋堂曾大师所铸造的宝剑之利,这才一剑杀了垂死中的薛卓,若非唐唐出手,现在,他要嘛是一缕孤魂游荡天地间,要嘛又转生去了另外的世界。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厉害。
一旦激发先天真气,这具孱弱的身体绝对承受不起!
生死间有大恐怖……
那又如何?
雄图霸业皆成空……
那有如何!
很多时候,杜睿可以虚伪,可以狡诈,可以表演,甚至可以卑微!
只是,在生死关头,他有的只有宁死不屈的勇气,只有绝不匍匐于人的意志!
当杜睿的念头包裹着丹田气海内的那一缕先天真气的时候,岳冲停下了脚步,他的身子在抖动,一点点抖动,袍袖就像是被风吹动一般簌簌发响。
来了!
那种感应又来了!
这并非错觉!
是的,自己成就先天的契机来了!
就在面前的这个少年身上!
一开始,岳冲其实并不是想杀了杜睿,就算杜睿并非什么皇子,他也不会下手,他只是想把杜睿掳走,掳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好好的检查,一定要找到那个感应,为此,哪怕杜睿是皇子,他也要下手,他非常清楚,自己这一次失败,下一次冲关已经变得遥遥无期。
在奈何桥上转了一圈,他已经害怕了!
然而,哪怕心中如此渴望,岳冲却停下了脚步。
秋风未起蝉先觉!
意念并未下达命令,身体却本能地停下了。
恐怖!
大恐怖!
这是生命本能发出的警兆。
若是继续向前,当有不测之祸。
杜睿冷冷地望着岳冲,手中的长剑斜斜向上,看上去有些无力地指着岳冲,剑尖微微颤抖着,他的面色苍白,表情冷冽,却不见丝毫紧张和害怕。
哪怕马上就要告别这个世界,哪怕所有壮志雄心皆泯灭,杜睿仍然没有紧张和害怕的情绪,在他前世,很久以前的他就明白一个道理,该来的始终要来,要走的始终留不住,任何情绪波动都没有用处,你只做好你自己,使出全身的力气,按照最好的选择去做……
如此!
无憾!
岳冲沉思着。
他在犹豫!
这时候,聂广已经冲到了他跟前,一个踉跄,跪倒在了岳冲跟前,他往前一扑,一把抱住了岳冲的左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帮主,使不得啊!”
“聒噪!”
岳冲冷哼一声,也不见他如何发力。
抱着他小腿的聂广莫名其妙地飞在了空中,身不由己地飞翔着,然而,动作姿势不见半点优美,在空中惨呼着的他异常的狼狈,最后,远远地飞到了院墙一侧,啪的一声,摔倒在地,继续向前,知道被墙角挡住这才停下,然后,就那样趴着,发出一声声呻*吟。
空中,蕴藏在佩剑上的岳冲意念终于消失。
长剑化作一道银光,嗖的一声,向着岳冲飞来。
“受死!”
聂远人在空中,挥动横刀,斜斜地向岳冲劈去。
刀气呼啸而至,院子里凭空卷起一阵大风,飞沙走石。
岳冲半转身,就像路上被一个好友叫住,朝着好友的方向转身一般,他挥动飞回到手中的佩剑,向着半空中轻轻一挥,一道剑光飞出,像一道白虹,飞向了空中的聂远。
刀气和剑光相逢在空中。
聂远闷哼一声,从空中坠落,就像是一坨石头。
落地之后,飞出砰的一声巨响,尘埃飞扬而起,将其包裹。
烟尘荡尽之后,露出他的脸,一张铁青得没有丝毫血色的脸,嘴角有着血渍,双脚陷入地面,一直到了膝盖处,一时间,拔将不出。
另一边,岳冲神情不变。
嚓!
只是有着一声轻响,他脚下的地面多了几道裂纹,就像蜘蛛网一般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延伸,延伸了三尺左右也就停了下来。
他扭头望向杜睿。
杜睿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回望着他。
在岳冲的目光中,杜睿并没有感受到杀气,也没有发现敌意的存在,不过,他并未放下警惕,意念依旧包裹着那一缕先天真气,随时准备将念头爆发,激活那一缕先天真气。
杀气,敌意……
这些都是可以隐藏的。
岳冲将手中剑缓缓插回剑鞘,然后,单膝跪地,跪倒在杜睿跟前。
“草民岳冲拜见殿下……”
岳冲朗声说道。
单膝跪地,这是礼仪,双膝跪地,这才是屈服。
杜睿没有说话,他也收回长剑,不再指着岳冲,因为没有剑鞘,也就倒竖着放在身后。
“草民愿为殿下效命!”
那种危机感消失了,岳冲松了一口气。
将杜睿掳走,然后当成试验品研究,这并非什么上策,一开始,岳冲只是迷了心窍,下意识地选了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然而,突然感受到了恐怖,也就恍然了。
只要跟在杜睿身边,亦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无非是交换而已!
剑门弟子虽然是剑疯子,却不是傻子!
他相信,杜睿不会拒绝一个准先天高手的效命,自己身为华山剑门弟子,乃华山一脉,天生就是杜氏皇族的左膀右臂,至于一开始发生的那些事,不过是误会。
这是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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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各取所需()
101
黑蛟帮,议事堂。
月亮已经升起,缺了一个角,光华依旧灿烂,如水一般静静地铺在堂前的空地上,有着一缕树影映照其间,时不时摇荡着,就像是水面上的浮萍。
空旷的议事堂,只有三人。
杜睿,站在他身后的聂远,坐在一丈开外的岳冲。
这时候,岳冲已经换了模样。
脸上浓密的胡须已然全部剃去,无须用锋锐的刮胡刀,甚至不需要动手,只是真气运行,意念所至,胡须也就簌簌而落,就连根须也看不见,不像刮胡刀刮过那样,仍然有着胡渣留着。衣衫重新换过,是一套灰色的麻衣,非常干净贴身,发髻依旧那样挽着,插着木棍,却不见邋遢,隐隐有着锋锐之气。
一开始,聂远反对这次会面。
一个准先天高手若是暴起发难,他抵御不住。
谁知道这岳冲是不是耍诈?
岳冲其人,聂远并不了解,不过在华山的时候他听过这个人,是华山剑门的后起之秀,两人年龄相仿,也曾经见过对方,是在剑门和气宗的比武大会上,他作为剑门的代表在擂台上击败了气宗子弟,为剑门赢得那一届的资源分配做出了关键的贡献。
聂远参加的是上一届,三年前的比斗,也就没有和岳冲直接打交道。
说到资质和天赋,聂远在同辈子弟中,只能排到中等,也就是这样,这才匆匆下山,被恩师通过关系送到了皇宫大内,当上了侍卫。
岳冲的资质要高过聂远,一直是宗门看重的精英子弟,之所以下山,不过是迟迟无法突破先天,须得下山来找资源。对华山这样的大宗派来说,所谓天才其实只看一个条件,那就是能否突破先天,凡是能够成为先天高手的方才是真正的天才,若是突破不了那一步,不过是伪天才罢了!
这是一道坎,跨过方才能成为宗门的高层。
整个华山派,剑门和气宗加起来,先天高手也不足三位数。
岳冲也就面临着这道坎。
当然,岳冲对于能否成为山门的高层没有丝毫的兴趣,凡是剑门子弟,皆是对见到如痴如醉,并不擅长管理宗门,其实,真正负责在外面和其他宗门或者世家以及官府打交道的多是气宗子弟,哪怕是剑门的人担任了掌门一职,负责日常事务迎来送往的也多是气宗的人。
气宗的子弟人数远远多过剑门。
莲花峰原本就比天剑峰要庞大,建筑群也要多得多。
但是,杀伐征战却多是剑门子弟在做,也是剑门子弟方才打出了华山的赫赫威名,这些剑疯子完全不把自己的性命当成一回事,自然,也不会把其他人的性命当一回事。
所以,江湖上有句俗话,宁挑莲花一窝蜂,莫遇剑门一疯子!
聂远反对,杜睿坚持,反对自然无效。
聂远也没有百分之百的反对,他知道岳冲这个人,晓得他的底细,既然岳冲先前没有乱来,那么,在这个时候多半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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