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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个杀手锏,在这里已然用不上了,因为他一旦跳入血池之中,人皇元的意志必定蜂拥而上,将他的意志摧枯拉朽的全数摧毁,那个手段自然也就无从使用。
当日王仲与文筠相互分别之时,还未觉得雨族少女如何重要,甚至预见原通之前,王仲还准备将这段还在萌芽一般的感情就此掐断深埋,就当从未发生过一般。
但就像华武一位情诗剑三绝的剑仙李柏曾经用于表明心迹一句情话所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在被原通从生死间救出来的那一刻,王仲惊觉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血海深仇,也不是鲲鹏世界那个曾让他辗转反侧,魂牵梦绕的身影,更不是十六岁那年,那个永生难忘,刻骨铭心的决绝身影。
他在醒来的第一时间,眼前闪过的,居然是文筠,王仲也不知何时起,对于文筠的情愫并非是他想象那样,仅仅是一个萌芽的种子,这颗种子早已在王仲与文筠共患难中悄然生根发芽,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王仲叹了口气,一边在巫师宏满意的眼神中,文筠凄婉欲绝的注视下缓缓向血池走去,一边开口说道:
“其实我怕死,真的很怕死!每个人其实都有一个自己的理由,我怕死,我还有血海深仇未报,宗门覆灭前的盛景,父兄长辈的生前的音容笑貌,诸多弟子的脸孔,每每浮现在我心头,都令我倍加珍惜自己的性命,因此我怕死!”
王仲一边说,一边向着血池走去,他每走一步,文筠的心就痛一分,她知道,王仲并不是说给巫师宏听的,而是说给她听的,这就是王仲对她的解释。
从文筠出现那一刻起,王仲便知道文筠来这里的目的,因此王仲趁着这最后一刻,可能是自己还有意识的最后一刻,说出文筠想要的解释。
这个解释其实文筠早已在心底有了答案,正因为要为宗门复仇,王仲才怕死,正因为怕死,他才要利用好每一份资源,来确保自己的安全,她其实不怪王仲利用她这个身份,只不过她气王仲不告诉她,而非王仲利用她,正因为这种气愤,她才会对王仲说出那段话。
然而当王仲因为她而即将投入血池,被毁去意志的时候,文筠这才惊觉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幼稚可笑,正因为这样幼稚可笑的行为,才导致了王仲如今的危局。
王仲每踏出一步,她就觉得有一把锋锐的钢刀在她心头狠狠的割下一刀,泪水更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躺满了那张倾城的玉颜,那把刀的名字叫做:“悔恨”
王仲走到了血池前,转过头来,看着文筠那泪眼滂沱的俏脸,温柔的一笑道:“但我错了,原来我虽然怕死,可也更不怕死,人固有一死,我的死能够换来你的生,已经值了,文筠,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愿作扑火飞蛾,来点亮你的世界……‘
说完,王仲向后一倒,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坠入血池之中……
第两百一十章 不悔()
“咚!“眼见王仲投入血池,巫师宏双膝猛地一弯,跪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以阴灵之体跪出响声,可见他此刻心情是何等的兴奋。
“十万年,十万年啊!“巫师宏双膝跪地,虎目一片赤红,大滴大滴死气组成的泪珠从眼角滑下,却是喜极而泣,他跪在地上,头如捣蒜,声嘶力竭连声呐喊道:”人皇座下七大巫首宏在此叩首,祈吾皇降世!“
随着他这一阵声嘶力竭的呐喊声,整个祭祀小岛弥漫的雾气中浮现无数个脸孔,或稚嫩,或老迈,或粗犷,或妖娆,每一个脸孔都是一副触目惊心的狂热,皆呼应着巫师宏的呐喊:“……在此叩首,祈吾皇降世!“
亿万个声音激荡在整个祭祀小岛上,化作一片滚滚的声潮,如雷霆滚荡,狂风怒啸,大海波涛,震响整个天地!
“嗷!“在呐喊声怒潮中,盘踞在天原之上的庞硕黑色章鱼猛地一阵僵直,发出出世以来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怒吼应和着这狂热的呐喊声。
接着就见这头庞大无伦的章鱼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一阵乱颤,从边缘向中央疯狂蠕动,从高空俯瞰而去,只见无数难以用言语描述,高达数百丈乃至上千丈近乎接天连地的浩大浪潮从四面八方向祭祀浮空岛直扑而来!
这浩大浪潮虽宛若实质,实际上却是虚幻,所过之处,人事物皆不变。只有一样变了,那就是组成天原上庞硕无伦黑色章鱼的野草尽数发灰发白。在浪潮过后齐齐化作齑粉,整个天原一刹那间宛如下了一场暴雪,入目所见,只有一片雪白世界!
“……在此叩首,祈吾皇降世!”汹涌而来的浪潮之中亦传来如雷吼如风啸一般的呐喊声,祭祀小岛上的几个幸存者这才注意到那接天连地而来的黑色浪潮哪里是什么浪潮?
那分明是无数扭曲的,大声呐喊着的狂热面孔!
岛上众人这时才发现,不知何时。不仅一片漆黑的天原已然褪去了黑色,变成了触目惊心的雪白,就连被染黑的天空,此时也恢复了蓝天白云的色彩,普照世间的艳阳也已恢复了原有的色彩,重新洒下充满暖意的日光。
但看着四周那狂热无边的面孔和听着他们满是疯狂的呐喊声,任谁也会觉得那生烟暖日照在身上没有丝毫暖意。只有彻骨的阴寒席卷全身。
“吽!吽!吽!吽!吽!吽!吽!吽!吽!”九声龙吟从祭祀小岛下传来,应和着那震天的呐喊声,仿佛也在大声呐喊着:“……在此叩首,祈吾皇降世!”
浪潮之中的狂热面孔的呐喊,九声龙吟与巫师宏和祭祀小岛上黑色雾气传来的呐喊声一起,汇聚成一股直震苍穹的呼唤。呼唤那位上古时代的第一人皇,呼唤它们至高的王者降临!
“如汝等所愿!”一个带着磁性的厚重声音响起,那声音响起的同时,一股弥天极地,盖压四方的王道气息自血池之中迸射开来。
这股气息是如此浩荡无边。又是如此的不可抗拒,仅仅是气息迸射的一刹那。岛上的众人便觉双膝一重,竟似有种下跪的冲动,仿佛这气息的主人如同一位天生的王者,生来就该受人跪拜一般!
在这股气息传来的同时,祭祀小岛上的血池陡然沸腾起来,隐隐约约一个高鼻深目,头戴平天冠,身穿九龙冕服,昂首挺胸,气质刚猛,仿佛东升旭日一般的王者虚影从沸腾的血池中浮现出来。
看着这个虚影浮现出来,时隔十万年,君臣第一次相见,巫师宏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登时老泪纵横,状若疯癫的哭嚎道:“十万年啊!十万年啊!吾皇,吾皇终于降世了!!!”
“宏,你辛苦了!”冕服王者伸出依旧是虚影组成的手,轻轻抚了抚老巫师的肩膀,略微感慨道。
这个轻微的举动让巫师宏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励和荣耀一般,他在呜呜的哽咽声中高喊道:“臣不苦!有吾皇这一句,臣百死都足矣!”
“莫哭了,如今就让吾既然已经降世,那就让吾等君臣一起,建立万世不拔之基业,让吾之王朝君临天下吧!”王者收回轻抚老巫师的手,负手而立,仿佛在俯瞰江山,理所当然的说道。
“君你麻痹!”一道虹光闪耀中,原通怒喝声中,一记直拳狠狠的砸向负手而立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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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结束了么?”王仲浸入血池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一股无边无际宛如浩瀚星空的意志将自己的笼罩,整个人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这种感受极为新奇,王仲从从未有此刻这样的清醒,却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所有信息,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微风,没有声音,王仲眼前除了无边的黑暗,再无其他。
在无边黑暗中,往事一一浮现在心头,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完成,宗门的血仇,两年后的浮空之城,十六岁那年那个决绝的身影,鲲鹏大世界那个倩影,这些未了的心愿一一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后悔么?王仲不后悔,即使重来一次,王仲依旧会做同样的事情,正如他对文筠所说的那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王仲也不知自己何时起喜欢上这个女孩儿,却喜欢的如此之深,如此之无法自拔。
从巴陵第一次见到文筠,王仲就对这个雨族少女起了兴趣。
那个传说中以雪为食,以冰为墙的族群,曾经让王仲觉得荒诞不经的同时,又有着深深的好奇,这个世界上,果真有这样的族群么?
文筠的出现告诉王仲,确实有这样的族群,而且这个族群还超乎想象的巨大,巫族的修行体系也一度引起了王仲的兴趣。
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了好奇心之后,离喜欢上这个女人已经不远了。
之后血海教围困赤鹰卫,文筠以一人之力,将巫法运转到了极致,挡住血海教的屡次侵袭,王仲更是对这个平时话不多,脚不沾地如同精灵的女孩刮目相看。
她虽然外表看似柔弱,却有着一颗刚强的心灵,面对铺天盖地,疯狗一般的血海教徒,若是寻常女子,即使有着足够强大的力量,也会被他们那种疯狂的模样吓到,导致十成力量发挥不出一成,而王仲却没有在这个女孩面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怯懦,有的只是镇定无比和挥洒自如的淡定。
当王仲眼见血海教攻势一波比一波更加疯狂的时候,他决定以身犯险之时,整个赤鹰卫以及羽林军的几个军官都陷入了沉默。
跟着所有人一起奋斗到最后一刻,对于他们这样刀口舔血的将军来说都不难做到,然而孤身犯险,还未必成事的冒险,这些军官们都是持不置可否的态度,若非王仲监军的身份,这些人只怕都会抽身离去。
唯有文筠,这个外表柔弱,内心刚强的女子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