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戾把所有的工具都炙烤了一遍后挨个扔进烈酒里,随后他从酒中夹出第一把小刀用一块干净布仔细擦拭,那小刀又恢复了银光闪闪的样子。
项燕问:“先生的器具是什么打制的?”
向戾:“纯银。纯银可以检验毒性,这大家都知道,但其实纯银还可以防毒,用纯银打制的酒壶装酒,时间长了也不会变味儿。所以,我就用纯银打制了这套工具。”
项燕:“久闻先生有一套银质工具,今天果然开眼了。先生请动手吧。”
向戾先把口鼻蒙住,随后捏着小刀问项燕:“大将军,要不然把您的手脚捆上吧,真的很疼啊!”
项燕:“无妨,来吧。”
向戾:“大将军,手脚不捆可以,但这嘴里必须咬上软木不然会把牙齿咬碎的。”
项燕:“就依先生。”
向戾从药囊里掏出一块软木让项燕咬住,他再次举起小刀但似乎还是不放心。
“大将军,您可千万不能动啊。这伤口靠近肺腑,您若一动刀锋走偏上了肺腑就不好了,若是不慎割断血脉那就真的没救了呀。”
项梁:“父亲,绑了手脚吧,不能冒险啊!”
众家将:“家主,帮助手脚吧!”
项燕:“不要再劝,这些疼痛我还是能忍住的。历显,你动手吧!”
向戾:“那好,我尽量快一些。”
向戾手中的小刀伸向伤口,突然快速的插进伤口周围红肿的肉里,项燕的脸蒙的抽搐了一下,豆大的汗珠眨眼之间就顺着额头滴滴答答的滑落下来。
向戾:“忍住别动,我一开始就不能停,少将军赶紧为大将军擦汗,莫让汗珠子掉在伤口上。周围的人也过来扶着大将军,别让他有一点晃动!”
项梁拿起手帕不停的为项燕擦汗,只两三下,那手帕就变得湿哒哒的。
项梁:“来人,快打一盆温水来。”
向戾的刀在伤口上飞快的切割,一块块腐肉掉进了脚下的盆子里,血水滴滴答答的流到了地上。向戾表面上开来谨慎而不慌乱,但其实他心里却在默默地说:“这一刀侍卫吕掌司割的,这一刀是为兄弟们割的。”
向戾所说的秦军的长剑以及所有武器表面上都涂了一层毒其实是瞎说,首先这个时代的军人们也崇尚君子之风,以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击败敌军为荣。其实这和华夏文化有着必然的练习,堂堂正正,顶天立地这就是华夏文化的精髓之一,这个时代的军人犯不着用那样龌龊的手段对待敌军。再说那武器上正要有毒,那自己用着也不放心呀。从军入伍的人成天和武器打交道,就算没上战场但不小心被刀剑戈矛划个口子是常有的事情,若是真有毒那岂不是要把一只手砍掉了。如果这有这效果,那山东六国都不用合纵伐秦了,就凭这些有毒的武器就能让山东六国不战而灭了大秦。
大秦的武器不会生锈这倒是真的,现代考古学家在秦始皇陵兵马俑坑中发现了一柄青铜剑,为铜锡合金制成,并含有微量的镍、铝、铁、锌等十多种金属元素。这种合金的硬度为HRC22至24度,已达到调质后的中碳钢的硬度。
最令人惊奇的是,这把剑在地下埋了二千多年,当场去掉土锈后,这把剑的表面光亮如新,剑刃依然非常锋利,一剑可划透十二层报纸。
学者用电子探针和质子X光荧光分析后发现,这把秦剑的表面有一层10至15微米的含铬氧化物保护层,表明此剑曾采用铬盐氧化处理技术。这些兵器的表面有一层含铬化合物的氧化层,其含铬量达到0。78%至2。32%,厚度为10至15微米。
用氧化铬防锈是一种先进的工艺方法,经过了铬盐氧化处理的青铜兵器具有防腐抗锈的良好性能,所以这些兵器虽藏在地下两千余年仍然无锈,光亮如新。
这一结果堪称震惊中外,要知道,现代铬化处理技术是美国在1937年、德国在1954年分别获得发明专利权的,而且防锈一般只能保持六十年左右,而在两千多年前的秦代,大秦的工匠是怎么掌握这项技术的呢?这至今还是一个谜。
可以肯定地说,这事跟白宣没关系,因为白宣连一张纸都没造出来就更别说这么尖端的的高科技了。还有人说是因为嬴政有个外星人朋友,大秦的技术是外星人给的。对这种言论,大家听听就算了,千万别当真哈。外星人给嬴政先进技术?他咋不直接帮助嬴政灭了六国,统一地球呢。
不管秦人是怎么掌握这项技术的,总之大秦的青铜剑历经两千年不锈不腐这是真的,但绝对没有向戾所说的是一把毒剑那么耸人听闻。向戾之所以这样说当然是有目的的,没有目的他怎会乔装改扮冒险来到项燕身边呢。
当伤口周围的腐肉清理完毕后,向戾终于直起身喘了口粗气,而这时候,项燕的浑身上下就像水洗了一般,项燕的双眼圆睁,脸色煞白,那块软木已经被他咬断。
项梁:“先生,好了吗?”
向戾:“让我喘口气,还没好,得赶紧止血上药包扎。”
向戾一阵忙碌,当药粉撒在项燕的伤口上的时候,项燕的表情立刻轻松了不少。当向戾为项燕包扎完毕之后,项燕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项燕疲惫的对向戾说:“不愧是名医,您的药一撒在伤口上,疼痛顿时减轻,现在几乎感觉不到疼了,而且伤口处清清凉凉的,很是舒服。项梁,待为父盛情款待先生,不得有丝毫怠慢。先生,项燕有些疲倦想睡一会,还请先生见谅。”
向戾:“大将军想睡就对了,想来这些日子大将军也是睡不好的,如今困倦就好好睡吧。”
项燕拱拱手之后被侍女扶着躺在榻上,不一会就传出了鼾声,项梁感激的对向戾说:“先生救命之恩重于泰山,项梁无以为报,今后先生但又所需项梁莫不从命。先生还请在舍下盘庚几日,待家父身体痊愈再走可好?”
向戾笑道:“你现在撵我走我都不走,不把大将军治好我怎能离开。快准备些酒菜,这半天实在太累累的老夫都饿了。”
项梁和家将们一听向戾没打算走顿时喜出望外,他们簇拥着向戾去了客厅。向戾似是无意的看了眼项燕的卧房,随即笑了一下。这笑容转瞬即逝,即便身边的人也都没看到。
第450章 灭楚(十一)()
客厅内,项梁和几位家将一起陪着向戾喝酒,江南的酒宴当然是有江南特色的,这特色就是江鲜为主,鱼虾河蟹摆满了桌案。项梁看着向戾熟练地吃着这些江南特产,而且他最喜欢吃的那些螺蛳啥的是只有地道的江南人才喜欢的。家将们不断敬酒,向戾也是来者不拒,眼看着都喝了十几杯了也不见向戾的脸色发红,在喝酒的过程中,向戾说起了地道的吴中土话,别说是项梁就是那些老家将们也没几个听得懂。不过,有一位老家将还是能听懂的,因为他的老家离江南名医历显的家不远,俩人是正经八百的乡亲。项梁看着向戾跟那位老家将说的亲热喝的热乎的样子,他心中仅有的一点怀疑就此烟消云散。
项梁端起杯恭敬地对向戾说:“先生救治家父之恩小子没齿难忘,小子敬先生。”
向戾哈哈大笑举杯和项梁碰了一下随后二人一饮而尽,当项梁双手将酒杯亮给向戾看的时候,向戾却突然一把攥住了项梁的手腕并用力将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
嘶!向戾的表情不是很好,双眉皱得很紧。周围的人都愣住了,那个老家将小心的问向戾:“先生可是看出我家少将军有什么不妥吗?”
向戾吧嗒吧嗒嘴说:“少将军血气方刚,英武非凡本来是极好的。老夫仔细诊脉之后发现少将军身上似有隐疾,据老夫判断应该是少年时代留下的。方才老夫仔细诊过,这个隐疾虽然并不妨碍少将军领兵作战但却对项氏一族的血脉传承不利,这需要赶紧治啊。”
向戾话一出口,家将们无不佩服的五体投地。项梁也神情激动的攥住向戾的手问:“先生真是神人,这么久远的病情您都能看出来。先生所言不虚,项梁的确身有隐疾,也的确是少年时代留下的。”
向戾:“少将军,我是个医者,医者只讲治病救人其他的都不过问。因此少将军不必担心您的病情会从我这里透露出去。只是要治好少将军的病,那就必须找到根源,只有找到根源才能对症下药。所以还请少将军以实相告。”
项梁看看周围的家将似乎还在犹豫,那位老家将劝到:“少家主莫要再瞻前顾后了,神医在此定有妙法。少家主,说吧。”
听了这话项梁似乎是下了决心,他对向戾说到:“先生也知道,我家世代为楚国大将,也正以为如此,项家人丁总是不太兴旺。到了家父这一代,只有我大哥项渠、三弟项伯还有小子在内的三兄弟。我大哥自有体弱多病,习不得武艺但他天生聪颖,精通兵法战阵,当时就被先王誉为盖世奇帅才,怎奈他死在了秦人奸细的箭下。大哥体弱不能习武,三弟项伯又不喜拿刀动枪,因此家父对小子的管教就变得严苛了。小子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起早贪黑打熬体魄,十四岁那年,家父托人为小子买来一匹骏马,那匹马神骏异常就是脾气暴烈是真正的烈马。小子喜欢的不行,立志要自己降服它,谁料在就快要降服它的时候,小子不慎坠马,那马的后蹄踢中了小子的要害之处。小子当即昏死过去,家父急的杀了那烈马又遍请名医才将小子救了回来。小子恢复以后,倒没觉得什么,只是后来,后来。”
老家将:“先生还是我来说吧。后来大公子和少家主先后成亲,大公子先得了一个儿子,取名项羽。而少家主成亲只比大公子晚半年可至今仍没有一儿半女,我等怀疑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少家主当年坠马所引起的,还请先生再次施展妙术,若能让项家子孙繁茂,我等感激不尽,求先生。”
众家将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