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你昨天并没有说这条规定!”夏月昙瞪大着眼睛,一脸奇怪的质问着店员。
“住店价格单里写得清清楚楚,住店表里还有你按的手印呢,你可别赖账了,西凛特可不比其他偏僻小镇子,你要赖账我扭头送你去法庭,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店员口齿不清的威胁着夏月昙母女。
夏月昙脸色一下青一下白,一下子像被抽光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反复喃喃道:“怎么会怎么呢,怎么会这样呢?”
夏卿汐富有深意的看着那狡猾的店员,偏长的眼梢没有一丝温度,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何遇上的总是这种爱耍花招的歹毒小人,先是慕容璿年,再是雅尔伊莎,现在是这个其貌不扬的店员。
透明的玻璃窗被雨水打湿,窗外的雨越来越大,伴随着几道雷声,一如夏卿汐的心,从原本脆弱柔软慢慢变得坚强牢固,渐渐从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变得成熟稳重,这个世上,能靠的只有自己。
又是一道雷响过,雷光照在夏卿汐脸上,让她的心又低沉了一分。
听完店员一连串的话,夏卿汐拉住想要说话的夏月昙,面无表情,淡淡道:“我们还要给多少?”
“本店的规矩,一夜六个宣铜币,四个半小时就便宜点算你四个宣铜币吧!”店员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无耻,还特意掰了掰手指头。
夏月昙“啊”了一声,四个宣铜币,对于如今身上就七个宣铁币的她们来说着实是个天文数字,忧愁如黑暗的乌云一下飘满了夏月昙的额头眼角,她语气里带着祈求,“能不能少一点,我们实在付不起。”
“少半个宣铜币都不行。”店员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庸俗的笑意,用油腻的手试图摸向夏卿汐姣好的脸颊,“要不,用你乖女儿来抵钱也可以,啧啧,身材也不错!”
店员手朝夏卿汐腰部伸去,夏卿汐神情顿时沉下来,一把躲开,凌厉的目光的闪过一丝刀锋般的冷光,夏月昙连忙将女儿拉到她身后,如一只护着小鸡的鸡妈妈,“有什么事冲起来,别动我女儿。”
“你人老珠黄的,瞧瞧你那脸上的皱纹,有什么好动的。”店员嫌恶的看着夏月昙。
看着店员脸上令人作恶的表情,夏卿汐嘴角缓缓勾出一抹薄薄的弧度,在手上摸了摸,这枚银镯子,是她自小佩戴着的,夏月昙说这是她父亲留给她的,能保她一生平平安安,可惜她的命运就是这般多难。
她一用力将银镯从手腕上取下来,在店员面前晃了晃,“银的,够付我们的房钱了吧!”
夏月昙不敢置信的看着夏卿汐,没想到她会用这枚镯子来抵房钱,想都没想便一把拦住她,“卿汐,这银镯可是你爸留给你的,你怎么可以用它来抵房钱呢?”
“事到如今,只有这样了。”夏卿汐在夏月昙轻声说。
听完,夏月昙无奈的闭上了嘴。
第11章 银镯子
的确,事到如今,拿银镯抵房钱是唯一的办法了,那银镯子确实也值不少钱。但是,夏月昙怜惜的看了夏卿汐一眼,又欲言又止,忍不住深叹了一口气,可惜啊可惜,这镯子即将要变成无耻之人的东西。
夏卿汐抬起一双透彻的浅眸,眼里似乎有暖煦的春风停驻,继续对朝店员清丽道:“做工材料都是上等的,实打实的真银,珠子是纯度极高的蓝宝石,放当铺卖起码能得到一百个宣银币,你不是傻子,用这个抵押六个宣铜币很合算吧,能赚到不少,你也不必交给你们老板,直接揣自己兜里岂不更好!”
店员似乎有些心动,拉着脖子盯着镯子死劲的看,朝夏卿汐凶狠说:“银镯拿给我看看。”
“你过来拿,要是你收了我的银镯又死不赖账,我找谁说理去?”夏卿汐抱胸站在门口,站得直直的,表情极其淡,看不出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这幅模样再配上冷冽的声音,简直是一个冷美人,让人忍不住欲火焚烧。
看那店员还有些顾忌,夏卿汐笑了,“我们母女身单力薄的,哪里是你的对手,你有什么好担忧的?”
夏月昙紧紧握着夏卿汐的手,她虽然也搞不懂女儿到底想做什么,但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你休想耍什么花招,我楼下兄弟多着呢,各各都是打架的高手,只要我一喊,你们保准吓得尿裤子!”店员贪婪的收回目光,换上一副恶狠狠的表情,抬脚向夏卿汐大步跨来。
夏卿汐脸上露出灿烂的笑意,如繁华春日里的樱花,灼灼其华,清风自来,“我怎么敢。”
说着,夏卿汐将银镯子丢给店员,店员仔细看了看银镯,精致小巧,镯子表面透着光泽,边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蝴蝶花纹,中间镶嵌着一颗湛蓝色的珠宝,触手生凉,这的确是个好东西!
他忍不住咬了咬,心里想着又能发一笔大财,丝毫没在意到一旁夏卿汐的小动作。
当他发现时,夏卿汐正握着门把要把门关上,他急忙伸出手想抓住她的衣服,关门的动作夏卿汐使了全力,店员的手正好伸到一半,半只手被卡在门里,夏卿汐听到骨头断裂的“咔擦”声,随即是店员痛苦的惨叫。
因为店员将手臂挡在了门缝里,所以门没被完全关上,夏卿汐松开门,店员正抱着流血的手臂倒在地上哀嚎,一遍哀嚎一遍嘴里不停的辱骂她们,“贱人,你们这些贱人!”
夏卿汐冷笑一声,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呈现淡淡的阴影,“是你无耻在前,别怪我无情在后!”
夏卿汐环顾了一下这间又旧又小的房间,窗帘是用破床单做的,桌椅是由几块烂木头平凑而成,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昨晚大概是太累了没在意看,今天仔细一看,这样的房间竟然收了她们六个宣铜币,现在的人还真是势利眼,看她们落魄,就想方设法的欺负她们。
她们母女俩人是仆人出生,并非富裕之人,所以只住得起次等的房间。
而这家店次等的房间都在最顶上,顶楼与底层隔得远,下面的人并不一定能听到他的惨叫声,她们这间房间从前应该是放杂货的吧,位于偏僻的最边上,这声音,便是更难传达了!
第12章 第一次心狠
夏卿汐缓缓呼出一口热气,她让夏月昙按住那不停挣扎的店员,奈何夏月昙力气小,竟还未按住便被反推开了,夏卿汐眼底狠狠一沉,猛地一脚踩在他受伤的手臂上,他一声惨叫,身体顿时软了下去。
鲜血顺着他褐黄的手臂流淌下来,他捂着流血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瞪大着眼睛望着神情冷漠的夏卿汐,一道闪电想过,蔚蓝色的光芒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照在夏卿汐身上。
夏卿汐看了看窗外,一把拉上窗帘,屋里顿时暗了不少,她开了灯,橘黄色的灯光从头顶铺洒下来,让她的齐腰的长发带着一种向日葵心蕊般的亚麻色,她一步步走向趴在地上的店员。
夏月昙惊慌失措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拉住夏卿汐,“卿汐,我们这样做会不会……”
还未等夏月昙说话,夏卿汐便打断了她的话,“妈,你忘了刚才他对我们的所作所为吗,为什么要对敌人仁慈?对他心软了就是对自己残忍,况且我又不会杀了他!”
夏卿汐从包里掏出块手帕揉成一团塞入那店员嘴里让他发不出声音来,再弄布条子将他结实绑好,接着母女俩人合力将他拖进一旁陈旧的衣柜里。
不知为什么,夏卿汐心里镇静的可怕,她一条不紊的做完这一系列事情。然后将门轻轻关上,拉着夏月昙快速朝楼下跑去,九点正是酒店繁忙的时间,俩人装作若无其事往店门口走去。
原本夏卿汐想将那枚银镯子带走,只是一想起刚才被他咬过,心里一下子厌恶起来。夏月昙知道夏卿汐心里有疙瘩,不过这毕竟是她父亲留给她的东西,想了想后还是悄悄用布抱起来藏在了怀里带走了。
正当快要走出店门口时,背后忽然传来声音,“你俩站住。”
夏卿汐身体一震,感觉四周的空气都一瞬间凝固了,她握住夏月昙有些颤抖的手,沉下气神态自然的转过身,脸上带着毫无瑕疵的笑意,问那个叫住她们的人,“有什么事吗?”
那人似乎也是店里的员工,盯了她们一会后,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布递给夏卿汐,“你手上流血了,这个拿去擦吧!”
夏卿汐听闻低下头一瞧,她手上刚结疤的伤口的确裂开了,或许是刚才心里想着别的事情所以未察觉,现在只感觉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谢谢……”
夏卿汐迟疑了一下,愣愣的接过。
那白布还带着这员工的体温,有淡淡的温暖,与她冰凉的心形成强烈的反差。
转身的一瞬间,夏卿汐只是感觉眼眶剧烈的一热,暖暖的液体似乎要流出来了,怎么克制也克制不住,只是越流越多,在脸颊上如一条小溪般不停的流淌着。
外面正下着滂沱大雨,夏卿汐她们没有雨伞,但一想到酒店里的人可能很快就会来追她们,想都没想便冲进雨里,不知跑了多久,夏卿汐的全身上下都淋湿了,一身的狼狈。
幸好是四月里的天,不是特别冷,但被雨水浸透的衣服也是凉凉的,让夏卿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13章 是军队!
夏卿汐拉着夏月昙的手在瓢泼大雨里不停地跑,跑着跑着跑不动了便在雨里走,扎头发的绳子不知道掉落在哪里,松散的头发垂在脸颊两侧紧紧贴着皮肤。
她大口喘着气,白净的下巴在阴暗的雨里更加显得瘦弱,一颤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