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的,有可爱的有野蛮的,但都是重要的和真实的,而且也没有访问者笨拙的干扰。
巴巴拉早已看过拍好的样片和毛样,心头非常兴奋。在摄影艺术上,大有卡什(当代加拿大籍摄影师,以拍摄人像照著名。译者注)人像照的质量和深度,再加上格罗佩蒂象变戏法那样配上的扣人心弦的生动性。
“既然我们把这部影片叫做《汽车城》,”基思·耶茨·布朗一听到巴巴拉讲了这一切情况,就发表意见说,“也许你应当让格罗佩蒂弄弄明白,影片上既要有人,也要有汽车,我们指望在银幕上看到几辆,最好是我们客户的汽车。”
巴巴拉感到广告公司监察正在重新考虑,要不要撤销赋予她的全权。但是,他也会知道,不管拍摄什么电影,都必须有人绝对负责。除非奥杰刘公司把她调职或者解职,她就是这么个负责人。
她向耶茨·布朗保证说:“影片里会有汽车的——客户的汽车。我们虽不重点拍摄汽车,但也不藏掉,这样,大多数人一看,就会认出是什么样的汽车。”她接着又描述了一下在汽车公司装配厂里的拍摄情况,特别着重讲到内城困难户招雇计划,还有那个罗利·奈特。
在装配厂拍摄那当儿,近头的其他工人并没有发觉罗利是摄影机摇动的中心。这一则是为罗利着想,他是希望这样做的,再则是为了保持真实气氛。
人事处的伦纳德·温盖特,在布雷特·迪洛桑多的公寓里同巴巴拉会面的那天晚上,就对她的计划感到了兴趣。他有条不紊地把这一切都安排妥当。
装配厂里的人只知道厂里的一角要拍入电影,目的却没有说明,另一方面工作还是照常进行。只有韦斯·格罗佩蒂、巴巴拉、摄影人员和录音人员才明白,有不少时间,看样子象在拍摄,其实并没有拍;拍下的一呎呎片子大都是以罗利·奈特为主角的。
当时只是录下装配厂里发出的闹声,事后巴巴拉也听录音带放了一次。
那是种梦魇般可怕的噪音,作为一个个镜头的背景,倒有不可思议的效果。
过一天,格罗佩蒂和手下的一组人要上内城,到罗利·奈特和他的女朋友梅·卢住的公寓里去访问,趁此把罗利·奈特的声音录下,以后再配到片子上去。到那天,伦纳德·温盖特也会在场。布雷特·迪洛桑多也会在场,不过,这一点巴巴拉并没有向基思·耶茨·布朗汇报。
在电话里,基思·耶茨·布朗告诫道:“要记住我们在花着客户的大笔钱,以后还得向他们说明用途呢。”
“我们还没有超过预算,”巴巴拉汇报说。“看来客户对我们过去所做的一切也表示满意。至少董事长是这样。”
她在电话里听到了个声音,大概是基思·耶茨·布朗从椅子上蹦起来了吧。
“你已经跟客户的董事长联系过了!”哪怕她说出教皇也罢,美国总统也罢,对方也不至于这么一跳三丈高吧。
“他到现场来看过我们拍摄。第二天,韦斯·格罗佩蒂就拿了一些片子,到董事长的办公室里去放过。”
“你竟让那个满嘴脏话的嬉皮士格罗佩蒂,到十五层ド先シ潘粒*
“看来韦斯倒认为他跟董事长处得挺不错。”“他认为这样!你竟没有亲自去?”
“那天我去不成。”
“啊,我的天!”巴巴拉眼前仿佛看到了广告公司的监察,脸色煞白,一只手敲着脑袋。
她提醒他说:“你不是亲自告诉我,说董事长有兴趣,我也可以随时向他汇报。”
“可不是想做就做。可不是事先不通知我们这儿就去了,通知了,我们就可以想好你应当讲什么话。至于叫格罗佩蒂独自一个人去……”
“我本来打算告诉你说,”巴巴拉说,“客户的董事长第二天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他认为我们公司的一套想象值得称赞——这都是他的原话——
首先就想到请韦斯·格罗佩蒂来拍摄,还劝我们继续让韦斯自由发挥,因为这种电影应该是导演为中心的影片。董事长说他在给公司的一封信里把这些话都写上了。”
她听到话筒里吐出了口粗气。“我们还没有收到信。等来了……”歇了口气。“巴巴拉,想来你干得不错。”耶茨·布朗变得低声下气了。“但是,不要,请不要碰运气,客户的董事长一有什么事,马上就通知我。”
她答应了,之后耶茨·布朗,依然紧张不安的,又说了一遍,他希望他们有个剧本。
现在,几天过去了,还是没有剧本,韦斯·格罗佩蒂准备开拍包括困难户招雇计划和罗利·奈特的最后一本片子了。
傍晚。
他们八个人一起挤在那个热得闷人、陈设简单的房间里。
这是底特律,特别是内城,常有的一个风丝全无的炎炎夏日。甚至到了现在,太阳已经下去了,室内室外的热气,还是多半没有散去。罗利·奈特和梅·卢是八个人中间的两个,因为这里是他们目前暂时居住的地方。不管照什么标准来看,房间都小得很,但起居睡觉全在这一间,隔壁的一间壁橱大小的“厨房”装有一只仅有冷水龙头的水盆、一只破旧的煤气灶和几个简陋的木板架子。马桶澡盆都没有。这样的设备全在下一层楼,是同其他六户人家合用的。
罗利一脸不痛快,似乎是后悔不该同意卷进了这件事中。梅·卢有点孩子气,长着细细的腿、瘦瘦的臂,看来象是地下钻出来的一根野草,一副模样有些害怕,后来,不管天热还是戴着黑贝雷帽的韦斯·格罗佩蒂,心平气和地向她讲了些话,她才慢慢好了一点。
导演的后边,是摄影师和录音员,他们的器具设备尴尴尬尬地摆在这局促的地方。巴巴拉·扎勒斯基跟他们站在一起,她的笔记本打开着。
布雷特·迪洛桑多,在一旁望着,看到巴巴拉象往常那样把黑眼镜推到了头发里,只觉得有趣。
摄影灯都关着。大家心里都明白,等灯一开,房里就会更热起来。
伦纳德·温盖特,汽车制造商的人事处长,也是公司的高级黑人领导,用一方干净的麻纱手帕抹掉脸上的汗水。他和布雷特两个人都靠着墙,尽量少占一些地方。蓦然间,虽只有两个技师看到了格罗佩蒂的信号,但灯开了,录音带转动起来了。
梅·卢眨巴着眼睛。导演还是好声好气跟她谈话,她听了就点点头,神情平静了。于是格罗佩蒂倏一下,稳稳当当退到了后面,离开了摄影机的照程。
梅·卢仿佛除了心里的念头以外,什么也没有觉察到,顺口说道:“发愁也没用,用不着照人家说的那样去为前途发愁,因为象我们这号人,看来总好象没有什么前途。”她耸了耸肩。“现在看来也没什么两样。”
只听得格罗佩蒂一声喊。“停!”
摄影灯熄了。导演走过来,又对梅·卢咬了下耳朵。几分钟后,大家都默默等着,摄影灯刹时又亮了。格罗佩蒂溜了回去。
梅·卢的脸上有了虎虎生气。“不消说,他们拿走了我们的彩色电视机。”
她朝房间那头空着的一角瞅了一眼。“两个家伙来拿的,说是我们第一次付了钱,从此就没再付过。有一个家伙想打听一下,为什么我们要买?我对他说,‘先生,要是我今天付了钱,今天晚上我就可以看电视了。今日有酒今日醉嘛。’”她的嗓门压低了一些。“可惜我没告诉他,‘谁知道明天怎么样?’”
“停!”
布雷特向身旁的伦纳德·温盖特悄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黑人处长还在抹着脸。他低声说:“他们遭到了困难。当初他们两个生平第一次有了点现钱,因此他们乱来了,买家具啊,买一架彩色电视机啊,还用分期付款买东西啊,其实钱是付不出的。现在,有几件东西给收回去了。
事情还不仅仅如此呐。”
在他们的前面,格罗佩蒂正在安排梅·卢跟罗利·奈特对调位置。现在罗利面对着摄影机。
布雷特问了一句,还是轻声轻气的,“还发生了什么其他事情?”
“那就是所谓‘扣发被告工资’,”温盖特说。“这是指一项过了时的臭法律,政治家一致认为这应当改一下,但是谁也不动手。”
韦斯·格罗佩蒂低下了头,照老样子跟罗利说话。
温盖特告诉布雷特说:“奈特的工资已经扣发了一次。这星期又有了法院的第二次裁决,根据工会的协议,扣发两次工资就等于自动滚蛋。”
“妈的!你能想个办法吗?”
“也许能。这要看奈特了。等这完了,我跟他谈谈。”
“难道他该把他知道的情况都在影片上抖出来吗?”
伦纳德·温盖特耸耸肩。“我对他说过,不必这样做,因为这是他私人的事。不过看样子他只当耳边风,那姑娘也一样。也许他们都不在乎;也许他们还以为可以帮其他什么人的忙吧。我可说不上。”
巴巴拉凑巧听到了,她回过头来。“韦斯说这是整场戏的一景。再说,他也会抱着同情心来加以剪辑的。”
“我要不是这样想的话,”温盖特说,“我们也不会到这儿来了。”
导演还在向罗利交代如何拍摄。
温盖特,虽然讲得轻,可是语气深沉,他告诉巴巴拉和布雷特说:“奈特所以有那么样的遭遇,问题一半是在于我们的态度——中流砥柱的态度;那就是说,象你们两个和我这样的人。好,我们帮助象这两个小家伙的一类人,但是我们一帮了忙,就要求他们有我们中等阶级的一套标准,也就是按照我们的方式生活了好多年,我们才获得的一套标准。在钱上面也一样。即使奈特从来没有碰到过钱,对此道还不习惯,我们也要求他好象一生都有钱那样去处理钱,如果他处理不当,那怎么样呢?那就把他揪到法院里,扣发工资,把他开除。我们可忘了,我们中间有很多人手头有的是钱,却还是安排不好,负了债。可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