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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熏这才担忧,想是当年只为了让四房有继,堵住众人的嘴,才让四婶婶过继了小五过来四房,也算对封氏一记重击。可谁想方春旎果然妙手回春,这么快就让四婶婶慕容思慧珠胎暗结,可是喜忧参半了。
“如今这小五可是成了烫手山芋,扔不出去又留不得。若说把小五退回大房吧,没个由头;留在身边,又得防贼似的,怕他再对幼弟不利”方春旎叹气不已,二人絮絮着一路向前去。
流熏心想,如今慕容思慧有了自己的骨肉,了却了一桩心思,更改变了谢家内宅的格局。
如此,封氏便再难一手遮天。
“大夫人该不会借此机会,把小五讨要回大房去吧?”流熏暗自嘟念。
才走出没几步,忽听身后远远的传来一阵凄厉刺耳的尖叫声,那声音听得人惊悚不已,划破安静的庭院,如深林里的野兽嘶号。
“啊啊啊啊”
流熏同方春旎相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奇怪,转身向回急趋几步,已听到丫鬟婆子们的呼喊哭嚷声,如丧考妣。
“来人呀,快来人呀,猴子吃人了!猴子撕咬五公子呢!”
“来人呀,猢狲行凶了!”
第310章 罪魁()
“快,家丁,家丁拿笼子来!”
仆人丫鬟们穿梭往来一片慌乱,有小丫鬟吓得瘫软在走廊旁捂住脸哭得魂飞魄散,流熏同方春旎赶上前,却被丫鬟狂奔而来险些撞倒。
流熏一把抓住一丫鬟问,“急了去奔丧了,丢魂落魄的?”
小丫鬟惊惶得瞪大眼张口结舌,半天才指了身后说,“吃人,吃人,猴子吃人了!五公子”
流熏一惊,急奔而去,眼前的情景惊得流熏一声惨叫。
那只小猕猴呲牙咧嘴发疯般的扑了小五在地上撕咬,小五抱头打滚嚎啕尖叫救命。一旁的人们欲进不能,都被那猴子呲牙咧嘴的吓回。大胆些的小厮拿了竹竿去捅猴子,猴子就反扑过来撕咬,待吓退小厮,继续扑去抓咬小五。小五已变作一团血人,模糊得看不出头脸,从未见过如此的触目惊心的场景。流熏大喊:“来人,来人,快,拿个竹笼来隔开五爷和猴子。”
“锁链!快绑去柱子上,”流熏眼疾手快,一眼看到猴子脖颈上拖的长长锁链,不知何时被解开。想是仆人们见小五对猴子欺负得太甚,才放开猴子,不想这猴子复仇心切,追了小五狠咬不肯松开。
胆大些的小厮上前一把拉住那锁链的一头,拴套回柱子上,那猴子仍不肯罢手。
流熏大叫,“小五,跑呀,往远处跑。”
猴子再想挣扎了去扑咬,无奈那锁链被仆人们越绕越紧,拖了猴子去一旁,总算松开小五。
闻讯赶来的众人被眼前的惨景吓得目瞪口呆,满地的血,小五身子抽搐着缩去一团,没了声息。封氏一见,眼前一昏就倒了下去。慌得丫鬟婆子们大呼小叫的哭嚷,呼唤。
太医赶来,忙去为小五去处理伤口。
“这是怎么一回事?”老夫人质问,府里一波不平一波又起,不得太平,令她心虑憔悴。
慕容思慧又惊又气地盘问左右:“你们是如何看管公子的?这猴子怎么忽然凶性大发?”
胆大的丫鬟哭哭啼啼道:“这猕猴本是乖觉的,可五爷忽然撺掇小厮们拿竿子打它,捅他的后窍,还拿冰水泼,拿爆竹炸,那猴子被折磨了半日,才放开,就忽然扑去五爷凶性大发的,谁也拉不开。”
慕容思慧恨得跺脚骂:“养你们这些奴才都是吃白饭的吗?如何不拦住五爷胡闹。”
“四太太,少爷的脾性老奴才劝两句,就被掴了两个嘴巴怪老奴多事。”婆子唯唯诺诺的垂手在一旁应答,老泪长垂。
一片慌乱,老夫人转去慕容思慧呵斥,“好好的,养个什么猢狲来闹事伤人?”
慕容思慧委屈道,“都是媳妇误信了传言,说是马命的要配个猴儿才运程兴旺,那是马上封侯;媳妇的命里缺‘猴’才迟迟无子。”
方春旎劝道,“四舅母莫自责了,沈师兄提起的道士的那番鬼话,也不尽可信。再者,沈师兄是说姻缘上的属相相生相克,也没有说是生子?”
众人听得糊涂,老夫人问,“怎么讲?如何又牵扯出孤桐了?”
“不,不曾的,怕是四舅母误会了。不过是那日沈师兄说起白云观的香火灵验,道士给了几个相生相克的属相。被府里误传了去。”方春旎忙去解释。
“沈师兄吗?沈师兄说什么?”谢展颜一听到沈孤桐的名字,立时眼前一亮凑去问,眸光里透出对沈孤桐的爱慕。
流熏却不再言语,静观其变。谢妉儿才嘀咕几句对老夫人说,“媳妇听说,是沈孤桐说,猪猴不到头,鼠猴到白首,若是属猪的嫁给了鼠猴的,就要无疾而终。可这马、猪、猴不相及呀。”
金嬷嬷出来为封氏来取落在园子里的披风,这么一听,脸色大变,也不去寻那披风,疾步转身而回寻悲恸欲绝的封氏。
太医赶来,也被小五那被猴子撕扯抓烂的脸和身上皮肉吓得魂飞魄散。谢府里这场风波闹得阴云密布,流熏好奇地想,沈孤桐这是弄巧成拙,还是对封氏发难了?她原本想令沈孤桐对封氏反戈,但却不曾想到事情进展如此之快。
正在纳罕,丹姝过来通禀:“大小姐,十公主来府上了,闹着要看望大公子呢。乘了端贵妃娘娘的半副銮驾来的,可是气派呢!”
这可真是天下大乱了。这兰馨公主如何听到音讯赶来搅这滩浑水?
流熏低声吩咐,“且不理她,随我回碧照阁补补妆容,发髻都有些松散了。”
惊心动魄的一幕才过去,鼻尖满是血腥气,令人心惊。
就听到了兰馨公主欢快的笑声一跃一跃靠近,“沈孤桐,你快快带路去见子骏表兄,让熏姐姐去俊哥哥的房里去见我。”
流熏一惊,她来了。
须臾间,花树小径处见到一脸温笑在前面引路的沈孤桐,他举止洒脱,白衫飘逸,略躬了身,温文尔雅却毫不低微,眉宇间透出几分神采飞扬说,“孤桐遵命。子骏师弟大病初愈,如今还不能下榻。公主先去书房歇歇,等会子沈孤桐去请流熏师妹来拜见公主。”
银铃声清越,兰馨公主欢悦的跟来,手里摇着一枝桃花,得意道:“不知他可还记得我?”
去哥哥的三省斋原本不该经过此地的,流熏心里暗想,一定是沈孤桐的诡计,借了她去阻拦公主去探望病中狼狈窘迫的哥哥,免得节外生枝惹人闲议。
流熏忙迎上前笑盈盈道:“公主如何大驾亲临了?才流熏还说去出门迎接呢。”
兰馨公主一脸欢喜喊着姐姐奔来,反不理会沈孤桐。沈孤桐倒也知趣,拱手退下说,“孤桐还要去翰林院,就不伺候公主了。”
“去吧去吧。”兰馨公主爽利道,看了沈孤桐走远,才认真地问,“姐姐,俊哥哥伤病在床,如何不告诉馨儿?”
流熏笑道,“还不是怕公主担心挂记吗?横竖平安无事了。倒是公主托流熏打探查验的那事儿”流熏凑去兰馨耳边道,“果然是沈师兄,小厮说他后背有抓痕,伤得颇深呢。”
兰馨一怔,透出一脸失望,嘀咕道,“果然是他呀难道是馨儿看错了?馨儿自当是俊哥哥呢。这可难了?”
“如何难了?”
“若是沈孤桐舍命救我,我答应过嫁她,可我心里喜欢俊哥哥呀。”兰馨望着流熏问,“这可如何是好呀?”
“其实,沈师兄一表人才的,人物才华也不逊于哥哥呀?”流熏试探问。
一旁不远不近听着的方春旎悄悄的转身离去。回身恰遇见金嬷嬷,方春旎做个轻声的手势,同她退下,一笑道:“沈师兄真是双喜临门呢。”
第311章 现形1()
金嬷嬷一怔,精明的眸子在微凸的眼里转了两转,探询道:“旎姑娘这话怎么讲?”
方春旎微微转身,手中纨扇半掩秀面,巧笑盼盼,眸光只在身后远处的兰馨公主背影上望去,神秘的一笑轻声道,“沈师兄英雄救美,英名远播,夺得美人心,这是金枝玉叶要以身相许呢。”
“以身相许?姑娘是说,公主是要招驸马”金嬷嬷寻思着恍然大悟,瞪大了难以置信而惊愕的眼。
“嘘”方春旎轻轻推她离去,低声道,“若府里出一位驸马,倒是一段佳话。”
金嬷嬷浑浑噩噩的随着方春旎绕出小园,云里雾里般不得经纬。分明是大夫人有意撮合沈孤桐同四小姐谢展颜,也似乎大夫人察觉沈孤桐有心高攀谢流熏这阁老大人的嫡长孙女。至于当朝的公主,这沈孤桐也太不自量力,论家世论人物,如何就轮到他?
金嬷嬷不服地撇撇嘴,叨念一句:“真是,屎壳郎也要翻身时。”
方春旎噗嗤一笑道,“嬷嬷说笑了。自古云阴晴不定,不知那片浮云后有雨,莫欺少年穷。想昔日沈师兄初来谢府时,落魄寒酸,府里的丫鬟都在取笑寄人篱下的这位食客。若是她们早些知道沈师兄有今儿扬眉吐气的日子,怕是一早的就抱定这棵大树了。可是个金饭钵钵。”
“嬷嬷,嬷嬷。”方春旎转头唤了几声,金嬷嬷目光呆滞,似没有在听方春旎的话。
目光散落在墙头,风拂过,几株青草在墙头灰瓦间飘摆不定,一只乌鸦呱呱的四下觅食。
“金嬷嬷,金嬷嬷,您老这是怎么了?”
金嬷嬷这才恍神自嘲的一笑道,“府里何时又聚了这些乌鸦,又要去同喜鹊争巢了,真真的丧气!”
四月十四是吕真人诞辰。神仙庙前车水马龙,人群熙熙攘攘颇是热闹。民间俗称,凡有奇疾难愈者,只许去吕真人神像前虔心祈祷,即可得到吕仙人的神仙水,包治百病。因是谢府的五公子被猢狲抓伤了脸毁了容颜,府里忙借了这契机包下神仙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