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可得到吕仙人的神仙水,包治百病。因是谢府的五公子被猢狲抓伤了脸毁了容颜,府里忙借了这契机包下神仙庙的请来九十九名得道仙人诵经做道场,舍粥散财,仙人洒放仙露,场面壮观。
清晨,流熏姐妹其聚去老夫人房里请安,整装待发,丫鬟们笑语喧盈热闹做一团,穿梭不止。
因一早谢祖恒要早朝,子俊和沈孤桐要去翰林院供差,谢祖恒率了子骏和沈孤桐来给老人请安时,老夫人打量了大病初愈的孙儿谢子骏关切地问,“俊儿,你身子才好,去供职可还使得?若是经不住车马劳顿,晌午就不必去神仙庙去伺候了。”
谢子骏只是规矩的躬身一揖道:“劳老祖宗挂记,子骏如今身子大好了。”
谢子骏大病初愈后变得沉默寡言,举手投足间都透出刻意的谨慎,虽不是那种唯唯诺诺,平平淡淡间透出近在咫尺的冷漠。便是流熏看他都觉得有几分奇怪,更透出些心酸。想多问几句,谢子骏便有意回避。倒是谢子骏身旁的沈孤桐,显得格外的义气风发,眉宇鹰扬,玉树临风。
“听说,十公主今儿也要来神仙会凑谢府的热闹。”封氏微微侧头问金嬷嬷。
金嬷嬷在身后为封氏打着扇,含糊的应一句,“似是听赵王妃提起这么一句,不知是真是假呢。”
沈孤桐眉心一跳,一抹惊喜同眼眸划过,又渐渐的掩饰,那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流熏的眼。
“赵王妃不是说今儿要先入宫去替太后和端贵妃娘娘张罗十公主的亲事,要待到晌午才能出宫吗?”封氏悠悠地问。
“赵王妃遣人来递话,说是府里不必等她,莫错过了良辰吉时。待到赵王妃出了宫,就会赶去神仙会去讨神仙水,替小世子祈福,讨个无病无灾的吉利。”
封氏这才恍悟,点头道,“如此推算,那十公主若是出宫来神仙会凑这个热闹,也要待到晌午时分了。吩咐下人们好生准备,可不能怠慢了公主殿下。”
老夫人插话问:“怎么,馨丫头要定亲了?是谁家有这福分?”
无数好奇的目光望向封氏,封氏淡然一笑道,“媳妇不过是听赵王妃提了那么一句,似乎是十公主心有所属,皇上拗不过,太后也只得点头了,推算来,不似个门第高贵的,许是要这驸马入赘呢。这话说来长了,不过赵王妃说,若是此事定下来,怕也就是这一天半日的功夫,宫里就有旨要昭告天下了。”
沈孤桐一惊,全神贯注的凝视封氏,细心听着她的没一个字,但越是想去听清,那话音却似越发的朦胧含混,只他清楚的听到,十公主选驸马的事儿这一两日就要有眉目了,他欢心满怀,却又要极力掩饰那心头的狂喜。
“俊儿,孤桐,不必去当差了吗?”谢祖恒淡淡的言语责问,沈孤桐这才收回心神,一躬到地告辞,随在谢子骏身后退出殿堂。
翰林院,因下午要开假半日,人心浮动,更无心思办差。
三三两两的有同僚在玩笑,更有人凑去他身边戏称,“驸马爷,听说,十公主要感恩图报,以身相许。老兄日后是皇亲国戚,飞黄腾达了,可莫忘记兄弟们。”
沈孤桐忙羞恼的制止,却被众人不停地取笑,只见谢子骏在一旁仿佛闹市读书一般的恬静闲然,丝毫不理会他们的逗闹。但沈孤桐此刻已是心慌怒发,无风不起浪,事出有因,想是十公主选驸马的事儿十拿九稳了。前几日,他还为得罪了封氏而心里惴惴,如今他总算坦然。若有皇上一纸诏书,有公主对他的倾心,他是日后的驸马,那个破鞋谢展颜和她腹中的小孽种,还想强塞给他,如今他可是爱莫能助了。想到这里,心里便有了一丝淡淡的得意。
下午的半日开假,沈孤桐早已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想去打马春游。几日来所行之处,都有街衢上妇孺指点他这年轻俊美的探花郎,仿佛他如今得尽天下的钟灵毓秀,倍受瞩目。仿佛雨过天晴洗涤了漫天雾霾,心头无比的爽朗。捱到晌午,出了翰林院,沈孤桐同子骏迫不及待的打马赶去神仙庙,心里记起了几日前兰馨十公主隔了纱帘偷窥他的那一眼,心头不由暗动。流熏这胸无城府的丫头都看出了十公主对他有意,今儿又见翰林院的主事对他格外另眼相待,似也得知皇上要选婿,看中了他这探花郎。心里不由甜滋滋的,快马扬鞭,双腿一夹马腹,白龙驹马蹄飞驰,甩下了身后的谢子骏不停地喊,“沈师兄,等等!”
第312章 现形2()
迤逦时光昼永,气序清和。细柳逐燕,青杏满枝,樱桃、牡丹万花灿烂,棠棣飘香。青帘静院,晓幕高楼,一路打马行来,更引得游人对他二人的瞩目。
沈孤桐如今是志得意满,微抬了下颌扬鞭直奔神仙庙。
马停在庙门,迎面见几位翰林院的同僚过来,同他相揖寒暄了几句。再一转身,见朝中的孙阁老拄杖在观景,他忙撩衣急趋前去拜望。
孙阁老认得他这今科年少的探花郎,笑眯眯的寒暄几句问:“尊师也来此处凑这佛会热闹?”
沈孤桐忙躬身道,“业师此刻还未退朝,等会子就来。师母师妹们已先至了。”
又说了几句,沈孤桐才告退,嘴里低声嘟哝:“烦人的老货!”心里却如飞箭急于跃去十公主身边。他如今春风得意,他手里甩弄马鞭向前,带了一队锦衣玉带的随从向神仙庙去。过了大殿,忽听身后一个高声:“欢奴!欢奴!”
那声音分外刺耳,他一怔,心一沉,却又不以为意加快脚步。
“欢奴,欢奴”如晴天霹雳响炸耳畔,沈孤桐一个寒战猛然回头,这一看不要紧,就见不远处的汉白玉石栏杆旁,侧身一白发银须的髡顶皓首的老者,一身泥金鹤氅,气态雍容面色红润的喊着,“欢奴,欢奴!”似在召唤放飞天空的鸟儿。”
蓝天,朵云,几只白鸟飞翔盘旋。
沈孤桐一惊,急急向后一闪身子躲去轩门旁,心惊肉跳,老者身旁一俊美的后生抿了嘴,含了邪魅的笑,瞟向他藏身处一眼道,“干爹不必急,卖身契在咱们手里,大不了公诸于世,让世人看看他的真身,是什么货色!”
沈孤桐就觉五雷轰顶,周身的筋骨被捏碎一般。他颤巍巍的魂飞魄散,一旁的奴才们问,“公子,咱们快去吧。大小姐她们在后堂花园陪着十公主斗花草玩闹呢,十公主已到庙里多时了。”
沈孤桐目光呆滞,低声道,“你们,先退下,去外面庙会逛逛耍去吧。我头疼,去后面寮房歇息片刻。”他牙关颤抖,俊美的面容扭曲,透出几分青冷。
脚步此刻重似千钧,他该不该迈步迎去?
此刻他满心纠结,如何师父突然来了京城?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他几乎用了十年的光景忘却,如何又将伤口撕扯开?眼见庙堂外人来人往都诧异地望着这喊着“欢奴”名讳的老人,沈孤桐更是心惊胆战。若这老头儿或师兄们认出他,当庭抓了他大喊“欢奴”,庙里有谢家的老小,更有庙外无数同僚,让他日后如何做人?师父的手段他是见过的,这些人做皮肉生意本不是人,是鬼,是厉鬼!孤注一掷的亡命徒。可是,若他们动强此刻他的名声更重要。大不了多花些银子打发了他们,他笃定了心思迎出去。
“那,奴才留下伺候爷?”小厮善儿乖巧地上前试探。沈孤桐摇摇头,摆摆手。
待人散去,沈孤桐眼见那白发老者边走边回头看,三步一回头,似引了放飞的鸟回笼,稳步向夹道去。
沈孤桐只得紧随了而去。那是他昔日在江南飘香院的师父…龟公“皮肉冯四”。此人的狠毒他是领教过的,至今心有余悸。
道观花木幽深,更无人语。
沈孤桐见左右清幽无人,只冯四和他的徒儿们两名,就趁机疾步跟去,在身后道:“师父,徒儿拜见师父。”
沈孤桐陪了笑脸躬身一揖到地。
“呦,探花郎居然来了,啧啧,莫不是我看花了眼?”戏谑的笑声阴阴的,“果然咱们的祖师爷坟头长草,飘香院的男娼都高中头榜探花郎了!这可都是师父教导有方。”一旁尖酸的声音奚落着,沈孤桐气焰消了一半,低头躬身道,“媚师兄。”
说话的男人生得妩媚,一头发披散身后,只用条牙白色的缎带打个结,飘垂着,一身宽大的米色袍襟,行步时风吹袂举婀娜娉婷。那丹凤眼微挑,一笑露出一口皓齿。
“媚奴,你错了!”冯四说。
“呦,师父,媚奴哪里错了?”那叫媚奴的男人尖声尖气拈个兰花指娇娆造作地问。
“我这师父不比他那师父,同是师父。我这师父只能教给他如何色笑承欢,靠皮相和腰下的活儿去伺候朝里那些达官显贵。他如今的师父,那可是当朝一品,能教他如何的读书中举当官儿,当大官儿!”
沈孤桐一脸紧张,惊惶四望,欲阻止,却被冯四那阴冷的眸光刺得心头一颤,哑口无言,不寒而栗。
冯四阴阴的笑着打量沈孤桐,凑近他上下又看看,忽然惊道,“呀,果然是欢奴,我的欢奴吗?”更是艳羡的打量他啧啧赞叹,“看看,看看,这身袍子,就是官服吧?气派呀!这摇身一变,就是与众不同。这出戏唱得,可真是好,太妙了!”
冯四手中的羽扇轻轻抬起沈孤桐的下颌,凝视沈孤桐低垂的眸子惨白的脸颊说,“师父放飞的鸟儿,总算寻到了。得,你在京城玩也玩够了,差事办得七七八八的,师父也不同你计较了。还不速速脱了这身戏袍子,同师父乘舟回江南飘香院去吧。你师兄师弟们都盼你回去呢!”
沈孤桐一惊,他自当这皮肉冯四是闻听他中举特地赶来横敲他一笔,谁想,冯四竟然要带他走。
沈孤桐窘迫地赔笑道:“师父,如今徒儿做了官,这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不如,师父先回江南,待徒儿料理好这边的事儿,日后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