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又问道:“姐姐的容貌,学识,修养绝不输当今的修仪娘娘,且与修仪娘娘同日入宫,为何不去争上一争。”言下之意,便是你与修仪同日入宫,为何她现在居于嫔位你却还是一个世妇,她能卷入后位之争你却在后宫之中籍籍无名。
可是承华却满不在乎的说道:“我既说过我吃过亏,便不会再次吃亏。后宫的斗争看来是热闹,可是到头来不过是两败俱伤。”
斗得好又如何,都不好又如何。斗得好了,虽说独揽大权,但是终究难以平衡各方势力,成为众矢之的。斗得不好,下场更为悲惨,若是有人记得还好,能寻得一片安息之所,若是不被人记得,那一天月黑风高之夜,被人戕害了都不知道城外乱葬岗便是一生的归宿。
“如今你刚刚入宫,虽未承宠,可是多少双眼睛都在背后盯着你呢?”承华顿了顿,拉起胡真的双手,语重心长的说:“别的尚且不说,只你自瑶光寺入宫一事,便已经闹得是满城风雨。”
胡真想起来了,刚刚入宫那会儿,合宫都在传她的身世,但是传来传去,左不过说她自幼被弃,幸而莫问师太心善,将她收留于瑶光寺,精心调教。如今已是半出家了,但是她不尊寺规,有意入宫。
“妹妹出身寒微,瑶光寺又并非寻常之处,众人私下里议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胡真不敢再想下去。
“且无论是宣光宫也好,瑶光寺也罢,都地处偏僻,若是小心周旋,不卷入各种是非当中,都是常伴青灯古佛了此残生罢了。既然都是一样,为何还要去计较那么多?”胡真嫣然一笑,仿佛再说一件同自己无关紧要的事。
承华心里却是一急:“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绝望,罢了罢了,我也不劝你了。”
一时沉默许久,直到承华到了自己的住所,她才复又开口:“皇后娘娘和修仪娘娘的斗争没有这么快结束,家族利益,前朝纷争,牵涉的太多了,不是她们想结束便结束的。”
第63章 母女相认()
“本宫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全靠妹妹你自己去参悟了。昨日妹妹的宫里发生了众多的事,想来也没心情来本宫这里喝茶了,本宫也就不挽留妹妹了。”承华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往自己的寝殿走去,徒留胡真在门口感慨。
孤身一人走在静寂的宫道上,虽然以近深秋,宫道被洒扫的宫女扫的一尘不染,可是秋风袭来,胡真还是感到了阵阵的凉意。
修仪与皇后,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若说她们一夜之间都转了性子,胡真半分都不信,更何况,那一整宿她一直同皇后在一处。
只要还有利益对立,只要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她们就不可能真真正正的和好,承华看的很透彻。
可是她呢,又是为了什么,若说是常伴青灯古佛,哪里都一样,连她自己都怀疑。宫中之事有很多难以琢磨不透的地方,哪里有瑶光寺清静自在。
当初小妹也就是先皇后薨逝的消息传到瑶光寺时,她还被蒙在鼓里,当落儿飞奔前来告诉她时她还有些不相信。
当告丧使者骑快马往魏国夫人院子里飞奔而去时,她才确信了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可是当她问及落儿具体情况时,落儿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说是市井传言皆是如此。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复又上了魏国夫人住的禅院,一路小跑着,紧赶慢赶,终于同告丧使者一道赶到了禅院。
这一赶不要紧,告丧使者前脚刚进禅院的门,便将皇后如何生病,如何用药,如何不治身亡粗粗的同正在院中闭目养神的魏国夫人讲了一遍。
刚准备进门的她便看到一向淡定的魏国夫人立刻不淡定,从躺椅上立时跳了起来,用颤抖的双手一把抓住了告丧使者的衣袖,不住的问:“你说的可是真的,瑛儿她真的不在了?”
那告丧使者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住了,呆愣片刻过后才怯怯的称是。
魏国夫人大哭起来,全然不顾自己是皇上亲封的一国夫人的形象。
皇后先是她的女儿,然后才是一国的皇后,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但是为了家族利益,为了全家的荣华得以延续,不得已将她送入了暗无天日的皇宫之中,最终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换做是谁都不能接受的。
国夫人的形象问题就更不用考虑了,这个魏国夫人的名号还是皇后册封时皇帝推恩赏赐的。如今可以依托的人都没有了,这些虚号便也没有用了。
不只是这个虚号,还有胡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满门的荣华富贵,也随着这场变故,因为皇后的去世而顷刻之间灰飞烟灭,烟消云散了。
许是看魏国夫人痛哭的久了,到底还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她看着看着,胸口竟然有些微微的泛疼。
挣扎着飞奔过去,她扶起早已是哭的晕倒在地上的母亲,不住的喊道:”母亲只哀伤小妹过世,难道就忘了,你还有我这个女儿了吗?”
不等魏国夫人回话,她又说:“若母亲不弃,孩儿愿承欢膝下,代小妹尽孝。”
第64章 一言九鼎()
当时的魏国夫人不可置信的拉住了她的手:“当初进宫,她说她在瑶光寺找到了你,我既盼着与你相认,又想着这十年里对你不管不顾,你又是否会记恨着我,不肯与我相认。”
说完,竟然哽咽不语,胡真也是泪流满面,见魏国夫人不再说话,无不伤感的说:“自与小妹相认的那一天起,我便想到总会与母亲相认的,这些时日,我做梦都想回胡府,哪怕是做一个低等仆妇也足矣。”
既然谁也不说原因,肯定当初是迫于无奈,没有谁对谁错,哪里会说相认就相认,说接回便接回。
“前天接到宫中奏报,皇后娘娘说偶感风寒,身子不适,让我来瑶光寺为她祈福,我便想着,她肯定是想着趁此机会,让我与你相认,接你回府。”魏国夫人顿了顿,复又抽噎的说道。
“我原想着先安顿好再去找你,可是刚刚来到这里,竟然听到了皇后娘娘薨逝消息。”说完,一向坚强的的魏国夫人就这样大哭起来。胡真扶着魏国夫人,见状也是胸口泛疼。
她没想到,没想到向来身体康健的小妹会突然薨逝。
她曾经无数次的幻想着与母亲相见时的情景,却万万没想到会在小妹薨逝,母亲伤心欲绝的情况下与母亲相认,悲喜交加。
“既是血亲,自会相认,母亲不必太过自责。”无论有多少的悲哀,母女相认多多少少也把心中的悲哀冲淡了一些。
待悲哀平复,眼泪收尽,魏国夫人赏了告哀使者,将前来告哀的人打发尽了,才拉起胡真的手进了内室。
“真儿,这些年确实苦了你,让你在这里过了十年的苦日子,确实是母亲对不起你了。”魏国夫人有些许的激动。
“母亲言重了,这里生活虽苦,但是人心纯净,远离纷争,日日吃斋念佛,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日日随心所欲的,也是自得其乐。”许是在这佛寺呆久了,参悟了许多佛经,她真的内心淡然,不会再去计较凡尘俗事,又或许是,一向与自己交好的小妹突然薨逝,她的心中太过悲哀,一时之间顾不上计较。
可是无论怎样,她都不希望因为这件事亲人之间有隔阂,所以说完又劝道:“小妹突破重重阻力才在这里找到我,便是在危机四伏的情况下还不忘次次都来看我,若是还因为这点儿小事同母亲计较,当真是辜负了小妹的一片心意。”
“你的小妹这一世太苦了,为了找到你,爱不能所爱,求不能所求,若是能够重来,我肯定不会狠下心把你送走。”魏国夫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就在快要脱口而出时,突然戛然而止,不再接着说下去。
胡真的心沉了一下,小妹到底所爱什么,所求什么,为何与她与小妹一向交心,小妹都不肯告诉她。
“真儿,你我母女既然相认,母亲定然不会再让你在此处受苦,但是一下子将你带回胡府也不可能,你可愿给母亲些时日,让母亲能够光明正大的接你回府。”魏国夫人肃然的说道。
第65章 意外消息()
对于母亲的做法,胡真甚为理解,国母新丧,于国家,于胡府,都是天大的事情。留些时间给母亲处理小妹的事情,也是理所应当的。再者说,她自幼被送出胡府,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小妹也代替她做了多年的胡府嫡出大小姐,若是此番贸然回去,定然名不正言不顺。
因为一切计划有变,再加上魏国夫人与胡真刚刚相认,原定的祈福就这样被耽搁下来,刚刚安顿下来的一众人皆又匆匆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胡真这次任由魏国夫人拉着,一直拉到了瑶光寺的正门口,魏国夫人不放心这个外放的女儿,有仔细吩咐住持好生照顾胡真,这才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车驾,匆匆离去。
胡真一直心心念念着魏国夫人,也就是她母亲的承诺,在加上不日便要被接回了府第,精神大好,不似往常那般忧郁。每日欢欢喜喜的收拾着着装,等待着回府的日子。
然而,她没有等到回府的马车,却等来了多日不见的秦川。
她本不欲见他的,可是碍着往日的情分,她终究还是见了他,可是秦川在见到胡真的那一刻,却是没头没脑的询问道:“真儿,你可愿意入宫?”
她大惑不解,堂堂太医院太医又怎会关心起宫女入宫的事宜。正当她好奇的探寻秦川时,秦川接下来的话让她凉了半截。
“皇后娘娘新丧,莫问师太这几日入宫诵经,少不得去乾式殿问安,再加上当今皇帝深为信任。莫问师太说什么,皇上便信什么。”秦川的脸上不悲不喜,语气也有些冰冷,继而又说道:“这几日,莫问师太趁机向皇上谏言,说是瑶光寺内有一女子,自幼被遗弃,幸而被她所救,才貌俱佳,温婉贤淑,可为宫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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