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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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娇-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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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吃饭,填饱了肚子咱们还有事做。”

    萧佑薇似是无意地扫过竹帘外的某个方向,侧耳听了一阵,唇边泛开一抹极浅的笑意。

    “小阿薇,我们来衙门干什么啊?”

    萧佑薇提起裙摆悠然走上台阶,把鼓槌拿在手里掂了掂,理所当然地说:“到衙门来,当然是告状啊!”说完深吸一口气,奋力敲起来。

    敲了一阵,里面并没有动静,她想着莫非是来早了?抬手又要继续时,听见歪七扭八的沉重脚步声。

    “敲什么敲!这才什么时辰,你们晚点再来吧!”

    睡眼惺忪的年轻人拽开大门,愤愤地吼了一句,他头发散乱,身上的官差服也穿得歪歪斜斜的,让萧佑薇对这座衙门的观感顿时下降。

    见对方要关门的架势,她眼神一冷,示意阿元去帮他清醒清醒。

    片刻后。

    年轻的官差额头上鼓着个大包,哭丧着脸求饶:“小的知错了,知错了!小姑奶奶,小祖宗,小的这就去禀报大人还不行吗?”

    “不用报了!”

    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传来,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是个魁梧的中年人,他头戴乌纱帽,身披杂花团领衫,腰缠金荔枝束带,五官端正硬朗,看起来威严公正的样子。

    他先是瞪了一眼衣衫不整的年轻官差,转向两人,语气还算亲和:“你们击鼓是有何冤情要诉?”

    这是贺兰城专管民间纠纷的县衙知府,听说刚调到贺兰城半年,姓张,在这儿风评很不错,百姓夸他公正无私,好打抱不平。

    “禀大人,民女状告城东萧府的管家郑才。”

    城东萧府?

    张知府微露疑惑,年轻官差殷勤地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张知府恍然大悟,又问:“所为何事?”

    “谋财害命!”

    这话答得掷地有声,张知府皱眉审视她片刻,态度严肃起来,“那你是何人,与萧家及所告之人有何关联?”

    他为官多年,自有积威,可这小女子面对他却丝毫不惧,行为举止落落大方,让他不禁高看一眼。

    女子吐字清晰地说:“回大人,萧府主人正是家父,郑才是家父八年前从官奴营里赎出的家奴,后担任府里的管家。前些日子家父出门谈生意,路上出了些变故,这郑才寻机领着一群家奴意图杀害民女。民女斗胆请大人升堂,为民女做主。”

    受害人是贺兰城首富的独女,张知府也很重视,立即派人去带郑才上堂。

    从这里到城东有段距离,约莫一个时辰后,两个官差把郑才带来了,怪的是他身边还带着一个背着药箱的郎中。

    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昨夜萧佑薇刚拿剑恐吓过他,可是今天一见面,郑才脸上不但没显露惧怕,反而一见到她就激动得直叫唤。

    “大小姐!小姐啊,小的可算是见着您了,您这一跑可让府里人好找哇!”

    声泪俱下,好不感人。

    啪!

    张知府一拍惊堂木。

    郑才一哆嗦,眼泪挂在肥胖的脸上要落不落的,配上呆愣的神色有些滑稽。

    “堂下可是郑才?”

    郑才慌忙跪下:“是,小人是郑才。”

    张知府又问:“你身旁这位姑娘可是你家小姐?”

    郑才犹豫了一下,真想说她是假冒的,可张知府这人死板较真,如果去府里找人证揭穿了他,可没好果子吃,于是乖乖说了声是。

    张知府眉头一紧,喝道:“萧小姐状告你与外人勾结,谋财害命,可有此事?!”

    郑才登时弹了起来,“绝无此事!”

    “放肆!”张知府见他竟敢私自起身,又是重重地一拍惊堂木。

    “威!武!”

    两排差役齐声开口,吓得郑才又跪坐回去,胖脸上挤出满脸无辜的苦相,抬头望了萧佑薇一眼,声泪俱下道:“大人有所不知前阵子我家老爷出远门,途中被落石砸中坠崖而死,大小姐听说消息后受了刺激,脑子不大清醒。”

    他悲伤地看着萧佑薇,似乎对自己当众揭开这件事伤了她名誉有些抱歉,张知府心头犯疑,问他:“可有人证物证?”

    郑才叹了口气,推推身边那个郎中。郎中这个背景板当了许久,现在才轮到上场,振作了精神准备发言。

    萧佑薇在旁边看着,这郎中长得一脸老实相,撒谎却是一流,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证实了郑才说的话,末尾还补了一句:“大人,刚患失心疯的人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其实说的仍是疯话。”

    张知府听完下意识看了萧佑薇一眼,后者镇定的模样似乎给了他信心,略加思索道:“萧小姐,那你有什么人证物证吗?”

    萧佑薇就等他问话呢,微微一笑说:“人证物证暂且不提,民女今早过来的路上遇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想说给大人听听,对案情或许有帮助,不知当不当讲。”

第6章 恶奴伏法() 
张知府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萧佑薇微笑着说:“这事听着新鲜,街市上有人在说,萧家大小姐丧父之后太过悲痛,得急病死了。谁也没找到我父亲的下落,我也好端端站在这儿,怎么在别人口中就死了呢?”

    她转向郑才:“郑管家,或许你能帮我解答一下?”

    郑才愕然。

    冷汗顺着胖脸唰唰地流下来。

    这时他才意识到遗漏了什么。

    昨夜被她拦住,他突然想到,不可能永远有人贴身保护他,萧佑薇会武功,他不但要瞒着人解决她,而且要尽快、一次性做好。

    他原本琢磨着阿福找到合适的女尸也需要时间,正好够他去雇几个会功夫的好手,不但能保护他安全,抓人也能派上用处。

    他被萧佑薇吓得做了一宿噩梦,今早刚起来府里就来了官差。

    郑才一听自己是被萧佑薇告了,临时想出个自以为巧妙的主意。

    他想尽办法拖延,派人去把他熟识的郎中请来,掏了一大笔银子收买人家,想着当众证明萧佑薇得了失心疯,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把她控制住带走,没准官府还会帮忙呢!

    至于阿元?郑才根本没注意他跟白鸟杀手的打斗,在他看来那只是个略懂武艺的呆瓜。

    万万没想到漏算了他派出去办事的心腹,阿福。

    这个混球,做事怎么不知道跟他汇报一声?!

    郑才脑子嗡嗡地响,一会是萧佑薇在水里抬头看他的眼神,一会是他派阿福去找女尸,散布谣言,一会是白鸟的那位大人许诺帮他得到萧家。

    他感觉人已经分裂成几个,几乎分不清自己是在哪。

    萧佑薇见郑才眼神飘忽不定,讽刺地说,“郑大管家,怎么,说不出来了?”

    “知道昨天我为什么会放过你吗?郑才,你已经中了我师父精心研制的三日红,这毒能乱五脏,溶骨肉,三天后你就会全身出血,变成一具干瘪的臭皮囊。”

    郑才吓得脸色发白,手指向她哆嗦着“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

    “哦对了,还有你,”萧佑薇笑着点向竭力装作冷静的郎中。

    “人在做,天在看,刚刚你睁着眼说瞎话的时候,我给你下了一样的毒,怕他到时一个人上路太寂寞,你身上,是双倍的。”

    郎中登时瞪大双眼,慌忙扒开袖子给自己诊脉,停顿片刻后顶着满脑门的汗愤怒地叫道:“你敢骗我,我根本就没中毒!”

    “哈哈哈!”萧佑薇大笑着拍拍手,转向张知府拱手道:“大人,试问一个头脑正常的郎中,会相信一个得了失心疯的人说的疯话吗?”

    “问得好!”张知府一拍惊堂木,“谎话连篇,戏弄本府,来人,将这无良郎中给本官拖出去,痛打三十大板!”

    说罢看向郑才,“郑才,萧小姐状告你谋财害命,你却称她疯言疯语,如今谎言已被拆穿,可有其他话说?”

    郑才本来就做贼心虚,先被萧佑薇接连吓了两回,再抬头看到板着脸的张知府,心理已经接近崩溃了。

    神思恍惚间他好像看到铁笔判官端坐堂上,左右侍着牛头马面,正在评判他的罪孽,身体一软,竟然两眼一翻厥了过去。

    真没用。

    萧佑薇鄙夷地扫了他一眼,刚刚看他挺能装的,原来这么怕死,一个莫须有的毒就把他摆平了。

    案子审到这儿,差的也只是实打实的证据了。

    萧佑薇说:“民女斗胆请大人传一人上堂,此人名叫阿福,先前在街上同人议论的就是他,民女猜测他是受郑才指使。”

    “就依萧小姐所言,来人,即刻传萧府阿福上堂!”

    阿福在哪儿?

    巧了,就在府衙外不远的大街上。

    昨天他奉命出去找女尸,运气好,正巧遇到一家农户的女儿急病死了,刚下葬。

    他在农庄里饱睡了一觉,凌晨跟雇来的苦工一起把尸体弄出来,装在麻袋里运进城,就搁在萧府的冰窖里。

    本来是要去汇报的,可郑才被噩梦缠了一夜还没醒,他就直接上街去了,见着认识的人就停下一阵感叹,萧家大小姐悲痛病死的消息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几乎要在贺兰城人尽皆知了。

    官差来提人的时候,阿福正被一群好事的人围在中间,讲得眉飞色舞。

    “我家小姐那是花容月貌啊,神仙见了都不想回天上去,可惜啊,怎么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去了,白便宜了阎王爷。唉,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娶到那么个如花似玉的媳妇”

    为首的官差皮笑肉不笑地在人群后面接了一句:“还想娶媳妇?还是去牢里做你的美梦吧,弟兄们,带走!”

    “哎,哎!”一群人作鸟兽散,留下惊慌的阿福被两名官差一左一右架走了。

    原先是要诈他说真话,没想到惊堂木一敲,还没怎么着呢,他就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全说了。

    张知府黑着一张脸,命官差分头去萧家冰窖和城外田家庄调查取证,官差们快马加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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