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2003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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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2003年第3期- 第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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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便会觉得那仿佛是身外之财,不是你的钱,然后挥霍花掉;但若是别人欠你一份情,也久久不还,待到那人还你情时,你会备加珍惜这情。 
   
  关于蒋方舟 
   
  如果我没有看错,这是80年代出生的最有灵性的孩子,从她的文字,她的照片,她答记者问,她描述的生活……无一不透着灵性儿童才有的聪敏狡黠以及惊人的坦白,还透露着现代社会孩子们特有的嬉皮,那是因为她写的文字和油滑一点的人聊天说话没什么区别,都用一副调侃的嘴脸以及无所畏惧的诚实。 
  她的文字成熟得使人难以相信她是1989年出生的,只有十三岁的孩子。 
  该起的地方起,该止的地方止,文字好,情节好,结构好,写作的态度好,天才那样的好。 
  她还是个孩子!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用无比成熟的大人的口吻和你说话,她说的全是成人的话!坦白得使人惊恐。她写文章给所有人看,逗你发笑,使你和她纠结缠绕,像一株固执的太阳菊,开在绚烂的阳光下,使你不由自主去做一回蝴蝶,不由自主徘徊在她和她文字的周围。 
  到底她是个孩子,到底她写的是正在发育的孩子们以及她自己,所以,她的文字虽然在功底上游刃有余,却仍旧天真可爱,这是儿童的天性,和照片上方舟这个人一样,跳跃,活泼,灵气四溢。 
  因为灵气四溢,因为使用着成人的语言,所以,她显得比同龄人油滑,早熟。 
  是的,早熟的苹果好卖: 
   
  小女子某日傍晚一不留神也成了作家。说来话长,在我七岁那年,小女的母亲不幸产生了让我当作家的念头。可那时小女跟一个文盲没有两样,但小女的母亲不顾“儿女”之情,在未擦干依然油腻的桌子上,连哄带骂地诱惑我吃了第一个“禁果”,她说:“当作家多容易,只需要一个破本子一个烂笔杆子就哗啦哗啦地赚钱。”我自幼受爸爸妈妈的教导,对钱情有独钟。于是我带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表情,开始了我的写作生涯。 
  有人会问我妈: 
  “你为啥喜欢‘才子’?” 
  我妈就会神色慌张一会儿,然后说:“有些人灵魂里的东西会让你激动!” 
  我冷笑道: 
  “哼,是他钱包里的东西让你激动吧。” 
   
  关于春树 
   
  春树也是坦白的,春树的坦白和蒋方舟不同,蒋方舟是孩子气的顺口溜似的直接,有着天然的童稚;春树的坦白是暗含杀机的,春树使人绝望,因为春树坦白的同时过多地撕裂了伤口,春树在文字里将青春祭奠了一番又一番,春树的绝望是一枝一叶的,开放成泼辣性急快节奏的文字,残败凋落,感受不到任何温暖的气息。 
  春树的文字也是口语化的,简单,容易阅读,朗朗上口,野火里的豆子一样,毕毕剥剥的,野火越烧越大,春树越来越急,终于砰地一声化做了火焰的一点,和无尽荒凉的旷野一起,无可奈何地化做灰烬。 
  春树的文字,并不像春天的树那样抽芽发新,并不给人向上的激励。 
  她十八岁时候写《北京娃娃》,朋克得要命: 
   
  十六岁的少女和一群地下音乐爱好者游戏,整天逃学,整天嘻嘻哈哈,随随便便便把贞操扔在了一间小屋,没有生活目标,无处安放自己,没有原则,消解一切意义:像极了垮掉的一代。 
   
  春树的《北京娃娃》,不能不承认,她的文字是很见功底的,也不能不承认,她笔下人物的成长是很令人担心的,而她消解意义的本领也是同龄人无法相比的。 
   
  关于丁香女孩 
   
  这个女孩比较安静,不太懂得炒作自己。 
  她丁香一样的芬芳吐露在榕树绿色的树阴下,她丁香一样的言语并没有恣肆的悲伤,偶尔的怅惘也是快乐的轻轻飞翔着的,她的翅膀,没有方舟韩寒春树坚硬洁白纯净,甚至没有完整的小说的情节,她只是写着一团一团的梦幻,想写的时候随心所欲,不想写的时候掷笔休息,她写的是她欢喜的小细节,也是所有女孩子欢喜的小细节,小而生动,逶迤着的清纯,花一样的心情,溢于电脑。 
  起先,她的文字是刚刚恋爱的小女孩的文字,稚嫩、温柔,诗情画意,偶尔的自作聪明也因为低回甜蜜的恋爱而浅笑不已,特别浪漫,尤其幸福,情怀缱绻得使人羡慕: 
   
  他就是那个你期盼着能在最美的时刻与之相遇,结一段尘缘的人。没有他的日子里,你飘扬的裙裾在春天里拂过,眉锁的哀怨将三千里的桃焰灼伤。你不曾明确他是谁,却在日日期盼能与他有个相顾无言的默然邂逅。等待在某个温暖的午后,他会携着五月的熏风而来,推开你小院里的那扇缀满牵牛花的篱笆门,轻声问候一句:“嗨,你好吗?”于是你所有无以倾诉的幽怨都在那一刻凝成了一颗最晶莹的水钻。 
  他是要与你携手一生的人,会为你深刻挥动双桨,与你相濡以沫,陪你一起栉风沐雨,笑看风起云落,会将你的纤纤小手握成袖。你的青春为他而盈绿,笑靥为他而妩媚。当你在给他的信笺封口处印上深情一吻时,会期盼那口红式的邮戳能够连同你的祝福一并收藏;当你将自己的双手交于他握时心中默念着千万个我愿意,同时也将永恒放在了他的底手掌上。 
   
  丁香女孩最近的文字却洋溢着脂粉女人的作派,略略体会到寒冷的美与沧桑的魅力,而这,不是少女情怀可以轻易抵达的,或许,时间对一个唯美女孩的消磨使她变成了女人,或许,她打娘胎起就是女人,天生懂得女人的各种美妙: 
   
  一直都很希望能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披肩,这一方纯粹的经纬是上帝赠送给女人的特殊礼物。那荡涤风情的流苏,那柔软无骨的质地,那抱揽双肩的无助,无一不撩拨人的心绪。就像走在秋风瑟瑟的街头,在一旁的他拥紧你双肩的修长手臂,让你得以在宽厚温暖的怀里安心地栖息。 
  喝红酒的女人是有些凄艳而哀伤的,在属于一个人的夜晚,她会如蔡琴歌里所唱那样“把每一盏灯都点亮,换上最美丽的衣裳……”手握一只精致的水晶波希米亚酒杯,身着一袭深蓝色扎染棉布长裙,宽阔的裙边绣满紫色的鸢尾,在地板上赤足走着,纤细的脚踝处缀着一根银色链子,是一种洗却铅华后的芳香,在慵懒的脚步中轻轻触摸,舒适自在流遍全身。 
  他们这样年轻,有足够的资本慢慢走着看,有足够的时间使青春无悔,甚至有足够的时间涂抹任何事情消解一切前辈印刻下来的意义,只要他们愿意,就算把天写塌落下来也不奇怪。 
  出名要趁早啊,不然,快乐也不那么彻底,赶快出名吧!后生可畏! 
  

三个朋友
董夏青青 
  我从小就没有爸爸,也不知道爸爸是谁。我像漂浮在大街上的一根草芥。对于环境我是一棵杂草,极强的生命力是生存所需要的。妈妈是风,我是云,我跟着妈妈像候鸟一样,随着赚钱的气候的变化不停地迁徙着。最大的收获就是同学的数量像妈妈的钞票,多得连自己也数不清。天南海北,同学虽多,朋友却只有“差等生、优等生、退档生”三个。我是谁?我不知道。想解读我吗?观其人先察其友,来看看我的朋友吧! 
   
  差等生 
   
  睡意蒙的时候,浓密的长发缠绕在脸上,触碰到唇齿,软而温糯。汗从脆薄的肌肤下,细细密密地渗透出来。 
  拉开窗户,潮湿的冷风吹进来,天空中有繁盛的星。 
  他曾经那样鲜活地行走着。 
  他是一个破烂中学的差生,喜欢打架、桌球、网吧和游荡,却有皎洁的面容,地道的小帅哥。我们不时常说话,却可以享受彼此带来的平常的、淡薄的、简简单单的快乐,可是印象中,他是个不知该如何表达快乐的人,只是每天都快快地行走着。 
  他总是因为抢别人的女朋友而被人挑衅,很多人都不理解,仅仅是炫耀吗?可我知道,一定又是遭遇了那些为了摆脱男生的女孩不可遏止的眼泪。 
  寂静像黑夜无边无际。把脸贴在玻璃上面,能看到被雾气洗得发亮的树叶,晃动细碎的光泽,像河流的声音。在清凉的风中,呼啸着又渐渐沉寂。把身体蜷缩起来,我栖息在夜的指尖上,他的生活一如既往。 
  那天碰到他,是在医院刺眼的日光灯下,身边是一大堆人。他和几个朋友在一家卡拉OK唱歌,碰巧遇上其中一个女生以前的男朋友,他受不了对方的恶语中伤,结果疯了似地厮打起来,最终被酒瓶砸破了头。他的脑袋上残留着凝固的鲜血和大片明亮的玻璃碎渣,左边的脸青紫色地高高隆起。灰尘和啤酒的湿气把他包裹起来。 
  呆坐了很久,依然没有医生来过问,而我分明听到值班室里的医生和护士在说话,有笑声,于是,我开始大声地咒骂,咒骂那个冰冷肮脏的房子里的所有的人。医院已经不再是温暖干净的地方,这里经营的不是冷漠便是铜臭! 
  医生从屋里出来,念念有词地把他带进了消毒室。我们站在门外,一无所知。空旷寂静的走廊尽头,深浅不一、白色的墙壁看上去潮湿而又寒冷。 
  我们掏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凑了厚厚的一沓。可惜这里不是非洲土著原始部落,钱所代表的价值是用纸张的多少来衡量的。甚至连伤口已经发黑的血块都没有处理,他就顶着一头白色的纱布出来了,直直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掉进深不可测的寂寞里的孤单的孩子。 
  天空的星,褪淡了,遗留下的云层,深蓝色蓝得厚重而纯净。 
  那次之后,只在灯火密实的街道上见过他一面,微肿的左脸,在人流中晃过。很多天后的一个晚上,我睡着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忽然做了一个杂乱而奇怪的梦,他站在离我很远的岸上,笑容纯真,好像再无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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