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小者名蛟,大者称龙。能显能隐,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登天,秋分潜渊,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顾清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河蛟可谓全身是宝。鳞片质地坚硬轻薄,乃是上佳的防身盔甲材料。双眼可益肝明目。食其肉,生精益血,补髓健骨,饮其血,又可补肾壮阳。
“二舅舅竟是这般厉害!”她不由地轻叹了一声。
顾清浅印象中,对二舅舅林海的印象还停留在她出嫁时,那素来洒脱俊逸的男子红着眼,劝说她不要嫁给连赢天。可惜,她当时却被花言巧语蒙蔽了双眼,不但对其冷脸相待,自那以后更是鲜与林海接触。纵是她每每到将军府有所求,也是躲着二舅舅。甚至后来林海娶妻生子,她也是声称卧病在床只派人送了贺礼。
但在她执意要将顾安蓉纳入府的时候,二舅舅仍旧让舅妈来劝说自己,都被她借故推辞了。
如今想来,顾清浅内心涌起深深的愧疚:那时不懂事的自己该是让二舅舅如何伤心啊!
越过装有河蛟的琉璃柱,立有一稍小的寒玉冰床,上面卧着两株生成人形的何首乌,一公一母,肤呈赤褐色,体态匀称饱满,眉眼清晰可见,躺在玉床上,犹如睡着的婴儿一般。旁边又放着个方形玉盒,装着一只通体莹红的雪蛤,脚蹼张拢,双腿曲躬,俨然下一刻就会从中跳出来。还有只产在玉龙雪山的玛卡,海外的象拔。。。。。。
顾清浅放眼望去,整个二楼陈列的皆是奇珍异宝,她已是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管家,药房中可有千年血乌和玉蝉太岁?”顾清浅定了定眸子,问道。
管家面色一怔,躬了躬身子:“回小小姐的话,府中并无此二味药材。”
见顾清浅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他继续道:“不瞒小小姐,您说的那二味药材已有几百年未曾出世过。最近一次有传闻,还是在二三十年前,说是那禾弥可汗得到了一块玉蝉太岁,但真假并无定论。”说着,他便走到药橱前,从斗柜里面拿出个白玉盒子。
“这两味药本就极为珍贵,终其一生恐怕也难以遇到。如今,纵是遇到了这般严重的病症,大夫们也是拿几味药性相仿的药材来充当。就譬如这天山雪莲,再加上蛇蓉草、何首乌、当归、香附、牛膝、鳌血,治疗气血俱虚之症就可比拟那千年血乌。”
管家又从中取出个檀木盒子,继续道:“而这人参、补骨脂、灵芝、剌五加、红景天、枸杞子、绞股蓝、黄芪,和着蜂王浆送服,便堪比玉蝉太岁的康体健身、延年益寿之效。”细细道来,如数家珍,对药性的熟知程度可见一斑。
“小小姐可是需要这些?”
顾清浅摇了摇头,脑中似有什么飞快闪过,未曾触摸到。她回过神,管家所言不错,可是冯美人的病症不同寻常,乃是蛊毒之术,用药必须掌握精准,不然也毋须非如此多的功夫。
“有劳管家,但药材各有不同,纵然药性有相似之处,恐也不能尽数一致。虽然药未找到,今日却见识了许多,也不虚此行。”
“浅儿若看上了什么,拿回去便是。”林老夫人倒也不曾来过药房,虽然不通药理,瞧着这些光怪陆离的东西却也新奇得很,但都不如让自家孙儿欢喜来得重要。
顾清浅也不与老夫人客套,微微笑道:“浅儿谢过外婆。这些药材都乃珍贵之物,浅儿虽然稀罕,但现下拿回去也无用处,怕是会浪费了。还不如保存在这库房中,他日急用时再来取。”
“也好。”林老夫人点了点头,由玉嬷嬷的搀扶着下了楼,顾清浅紧随其后。
“恭送夫人,小小姐。”
“外婆,外公和小舅舅在边关境况如何?”顾清浅陪同着林老夫人出了药房,边走边聊。
“他们呀。。。。。。”林老夫人佯装生气道:“这段时日也未曾捎封书信回来,尽是圣上派人来代传喜讯,想来是把我这老婆子忘了。”
顾清浅扶着她饱经岁月洗礼的双手,安抚道:“想来是战事吃紧,外公与小舅舅才倒不出时间,这般推算,凯旋归朝的时日应是近了。”她心中却清楚,这场仗并不会轻易结束。
林老夫人的眼神渐渐飘远,近乎呢喃道:“但愿吧。。。。。。”
伺候着自家外婆午睡,顾清浅才离开了将军府。奔劳了一整天,她仍是一无所获。
入夜,顾清浅躺在床榻上,眸中映着皓白的皎月,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眼见着冯美人所剩时日越来越短,她唯有希望淮北王和商队那里会有所进展。
此时,京都内城西侧的一所宅邸里,仍是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爷,西去的人马已有来报,那商人家所藏的千年血乌是件仿品。”一人隐在屋内的角落里,与周围的黑暗浑然一体。
“再派人去找!”被称为爷的人眉头紧蹙着,两道深深的沟壑立于其间。这两日接二连三的收到恶迅,已将他的耐心一点点消磨殆尽。他忍不住怀疑,顾清浅那丫头要求寻找这两位要是故意来折磨他的!
“向东的人可有传回消息?”得到消息那****便派了暗卫前往禾弥的皇宫,去夺二十年前出世的玉蝉太岁,整整两天,加派了三批人手,仍是还未得到回信。
暗处的影子微微一顿,“还不曾。。。。。。”
他拿出毛笔在纸上潦草地书了几笔,“再分派二六十人,务必将那禾弥可汗的宝库打开!”
“诺。”
桌上的烛火闪了闪,又恢复如初,屋内只剩了一人的气息。
第105章 只欠东风()
思虑了一夜,顾清浅终是给林黎修书了一封。一来询问近况,二来打听千年血乌与玉蝉太岁的消息。放下笔,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外公与小舅舅出征已有两月余,边疆苦寒,不知如何耐得住。而囤粮之事尚在进行,她唯有耐住性子在此静候佳音。
而后,顾清浅亲自准备了些药材和器具,行医这种事情,假手他人总不如亲自动手来得妥帖熟练。她又临时抱了一番佛脚,将人体的经脉穴位背得滚瓜烂熟,生怕祛蛊时,一个不小心将冯美人治成了残废。
看书时,她不禁就想到了御用的针靶——于良才便到太医院拿其练了练手。人体周身八百三十个穴位,奇经八脉,十二正经,一一试过后,于良才已是被折磨得哭爹喊娘,恨不能死。顾清浅却对自己第一次行针的效果十分满意,心中顿时多了几分的把握。
这一日,回到房中,顾清浅莫名感觉到空气中涌动着别样的气息,脑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有人来过!她屏住呼吸,放缓了脚下的步子,慢慢凑近房间。霍地推开门,一股充裕的草药味迎面而来。
顾清浅循着味道摸索过去,只见桌案上摆着个巴掌大的玉匣,在夕阳的映照下折射出橙黄的光泽。她逐步靠近,余光却打量着周围,待终于确定房间内没有旁人时,才收回了目光,专心看着桌上的物件儿。
上面放着张字条:“滴水之恩,当涌泉报之。”并没有落款。
顾清浅有些疑惑,滴水之恩?会是谁呢?一时间她也没有头绪,于是暂且搁下去看那玉匣。
虽然隔着玉璧,她却能清晰感觉到里面东西散发出的灵气,轻轻一嗅,一股清明中带着几分腥辣直冲进她的鼻腔,紧接着通体传来了一阵巨大的舒泰之意,顾清浅忍不住就伸手将玉匣打了开。
随着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刹那间,天地为之失色。顾清浅眯了眯眼,再睁开时,入目竟是团类似宝石一般的东西,拥有几乎可称为深红的鲜艳强烈色彩,它的红除了纯净、饱和、明亮之外,更给人以强烈的“燃烧的火”与“流动的血”的感觉。阳光从中透过,落下一片血红。
顾清浅放佛着了魔,全身的血液为之沸腾。
“砰。”
她迅速将玉匣合上,嘴角渐渐浮起一抹笑意。。。。。。
第二日一大清早,顾清浅匆匆用了早膳便赶到了秀春宫,正巧在宫门口碰见了另一个方向赶来的淮北王南建迥。
南建迥与南建恒相貌有六分相似,自幼关系极好,是其登上皇位不可缺少的助力。前世她与南建迥并无交集,印象中南明帝逝世后,只与其在南景弘的登基大典上有过一面之缘。而后就听说他去了封地,做了个闲散王爷,再未回过京城。
“见过王爷。”顾清浅略微福了福身子。
南建迥审视了顾清浅片刻,颔首道:“郡主免礼。”他虽然从未见过传说中的和硕郡主,但从对方的相貌气质和优雅的举止便知此女身份不凡,而此时会出现在秀春宫的贵女除了顾清浅还能是何人?
对于顾清浅能猜出他的身份,这般的聪明才智倒让他甚是欣赏。
“美人有请王爷、郡主。”二人还未来得及寒暄,春晓便出现在了宫门前,将其请进了殿中。
两日不见,冯采薇的脸色又苍白了许多,那双含情美目也黯淡了下来,见到二人,堪堪扯出了个笑容。
“义父、郡主,可是寻药的事情有了进展?”
“本王只寻到了一味。。。。。。”
“我只寻到了一味。。。。。。”
南建迥与顾清浅异口同声道,继而相互看了看,均从对方的眼中瞧见了震惊和喜色。
冯采薇疑惑地看向两人,“这。。。。。。”
淮北王拂了拂袖子,“本王找到了玉蝉太岁,不过要过两日才能送回京都,不知郡主寻到的是。。。。。。”
顾清浅微微一笑,从袖袋中拿出玉匣,卧在她皓白的手心里,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清浅这里的正巧是一株千年血乌。”
南建迥与冯采薇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派出的人马几乎寻遍了大江南北,甚至为了玉蝉太岁闯进了禾弥王宫,也不曾得到丝毫有关千年血乌的消息,顾清浅是如何得到?
“好!巧得好!”南建迥开怀笑道,没想到这和硕郡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