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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得好!”南建迥开怀笑道,没想到这和硕郡主不但才智过人,居然暗下自有雄厚的势力,实在不可小觑。与这样的人做事,甚为合意!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待玉蝉太岁到时,郡主要求的器具也会一并奉上。尽人事,听天命,郡主不必有太多的负担。”
南建迥话锋一转,继续道:“但,若是冯美人的病躯能得以康复,本王便将封地内的广陵郡交与郡主。”
“多谢王爷。”顾清浅也不虚与客套,福礼谢道。她如今徒有郡主的封号,却没有自己的封地势力,单凭前世的记忆根本无法与连赢天和南景弘抗衡,南建迥此举倒是正中她下怀。
淮北王封地徐州,管辖五郡国六十二县,地处虽小,却是物广民丰之地。单是下设广陵、江都、高邮、平安四县的广陵郡,对顾清浅来说就已足够。若她未记错,在广陵郡的属地里,尚有一发掘的矿脉未被开采,南建迥十分有诚意用其做了谢礼。
男子不宜在后宫逗留过久,南建迥小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送走淮北王,顾清浅将千年血乌交与了冯美人妥善保管。眼神不经意瞥到卧在贵妃榻上熟睡的波斯猫,便问道:“美人可有查明蛊毒之事?”
冯采薇勾唇,意味深长笑了笑,“猫捉老鼠向来喜欢将老鼠逗弄到筋疲力竭,再将其吞入腹中。可惜,有的猫太过骄傲自大,将眼前的一切都当成了食物。”一边说着,一边用未点丹蔻的手指轻抚猫儿的眉心,殿内随之响起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瞧着冯美人的表情,顾清浅便知她心中已有了答案,但出于保护她并未将话挑明。可若背后之人是捕食的猫,那冯美人是什么呢?
第106章 背后之人()
寂寂皇宫,深深闱阁,阙罗高清。某处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宝石玉璧为灯,珍珠帘幕,鎏金团柱,游龙戏凤雕梁栋,比翼鸳鸯卧勾檐。殿中宝顶悬有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映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散发出柔和的晕泽,朦朦胧胧中,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
殿内置着厚重的沉香木软塌,铺着冰蚕丝软簟,上悬鲛绡宝罗帐,绣满了洒珠银线牡丹,隐约可见,一窈窕身影垫着青玉香枕卧于账内。
“主子大可放心,顾清浅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就算有几招医术傍身,也不会懂得巫蛊之毒。这东西出于苗疆,巫族向来不与外界来往,京中怎可能会有人祛得了蛊虫?”与软塌相对的白玉地板跪着一人,恭敬地低着头,语气中透漏着些许不屑。
“更何况,这陵蠡蛊是蛊中剧毒,极为难得,真正的巫族人也未必能解其毒性。而且,冯采薇中毒已有月余,如今时日无多,有运气搬得来救命,恐怕也没有命享。”
软塌中人冷哼一声,“下面人来报,淮北王与那小贱人正满天下的寻找千年血乌和玉蝉太岁两味药材,想来这顾清浅倒几分能耐,竟想出了解蛊毒的法子?”阴冷的声音透过帐子,在殿内砸出阵阵寒气。
地上之人身子又伏低了些,“依属下愚见,顾清浅那丫头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过是虚张声势。谁人不知玉蝉太岁被禾弥可汗收藏在宫中?至于那千年血乌,更是早已绝迹多年。谁知她提出这两味药材不是故意为难冯采薇与淮北王?”
帐中之人见其如此有信心,意味深长道:“你对这陵蠡蛊倒是放心得很。。。。。。”
“不瞒主子,就算是属下这位制蛊之人,尚不知其解法,何况是旁人呢?”那人颇为自信道,脸上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尴尬。
大殿内沉默良久,继而气氛陡变。
“贱人素来命长,断不能掉以轻心!”帐中之人猛拍向身下的木榻,咬牙切齿道:“不管那丫头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能耐,都必须派人将前往禾弥抢夺玉蝉太岁的人马拦住!若是让其进了我南明国境。。。。。。”她近来日日能梦见那贱人康复痊愈,倚在皇上身侧朝着她耀武扬威,委实可气!
一道寒光从账****了出来,犹如利剑般扎在了地上之人的心上,瞬间将心肝被提上了嗓子眼。
他堪堪忍住惧意,“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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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蓝如洗的天空下,此时的秀春宫,繁花簇锦中,宫女内侍们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你去内务府要些滇南进贡的团茶。”
“郡主要的是无水之木,懂吗?你拿的这根树杈子,湿哒哒的,生火都生不起来,是不是在碧清池随意捞的?”
“研磨要取无明之火,你这灶台里的火只需烧一把,香药就都成烟灰了,还怎么做香引?”
。。。。。。
碧灵掐着腰,有模有样的指挥着。顾清浅靠在房内的床边上,手中捧着制香料的书籍,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宫女们制香进展的情况,对碧灵的表现置之一笑。若没有她这般认真地监督,引虫香恐怕真得难以按时做出来。
祛除蛊毒不同于一般的行医治病,在治疗病患身体不足的同时,还要将其体内深藏的蛊虫取出,才能彻底根治。而蛊虫各有不同,医者还需要根据其不同的习性,选择蛊虫喜爱的药草制成引虫香,从虫窝处将四散在患者体内的子虫引出。
顾清浅之前请求冯美人打造的器具就是用去剜除她腰迹的虫窝,母虫筑巢繁育之地。
制香是个系统的工程,既讲究制作的工艺,又要与天地之道配合,相互作用,这样做出的香才能符合于天道自然法则,合乎于情,通之于理,用之于法。
顾清浅制作的引虫香需要取榧实、浓朴、漆叶、蘼芜、蜈蚣、梓白皮、苏合香七味药材。而后用滇南团茶去其燥气、阴气,取之中和。一方面加强引虫香的性能,另一方面又可消除毒副作用。
首先需在午时取无水之木,才能使香药不会因着水汽发芽,保持采摘时的状态。
未时火旺,正是香药的研磨之际,经研磨香药中火性更强,但此火需要是无明之火,火性内敛而不外泄,才能在研磨时不影响药性,不会使香药的药性散去。
和料取无形之土,成型取无木之金,窖藏取无根之水,最后方得成型。
顾清浅合上手中的古籍,整个过程最起码需要二十四个时辰,估摸着时间倒也刚刚好。
看着宫殿里往来形色匆忙的宫女内侍们,微风掠过,越过窗棂,带来阵阵花香,拂去了她心头的燥意。那日回府中,庞管家提到天山雪莲时她本未想太多。但,而后在将军府,林管家所言却提醒了她不妥之处,庞管家若非熟通药性,怎会特地提及天山雪莲,来暗示她用旁的药材代替千年血乌与玉蝉太岁?
上一世,她自以为庞管家只是个粗懂经商之道的奴才。可自她重生归来,却渐渐觉得此人绝非一般人,他究竟是何来历?前世自己的悲剧是否与他有关?
顾清浅的目光沉了沉,从袖带中拿出一张纸条,虽然没了那日的腥气,上面却留下了干涸的血迹。
今日,她收到了庞管家派人捎来的口信。
乐记的商会与远在荆州的商队并未寻到她所要的两味药材,更有人证实,千年血乌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绝迹。
细细瞧着那人陌生狂乱的笔触,她心中的疑团越聚越大:究竟是谁人冒险送来的千年血乌?既然绝迹了,他又是从何处得来?
“滴水之恩,当涌泉报之。。。。。。”顾清浅低低地重复了一句,脑中有人影飞速的掠过,莫非是他?
第107章 郊外被劫()
狂风卷集着乌云,黑压压的仿佛要从天端坠下来一般,时不时有金光劈裂了厚重的云朵一闪而过,“轰隆隆。。。。。。”雷声滚滚,震动天地。
突然间,滂沱暴雨倾盆而下,将整个天地浸染地烟雾迷蒙。风雨中似裹了无数条鞭子,狠命地抽打着。
一小队人正顶着暴风雨拼命的赶路,他们清一色身穿蓑衣,头戴斗笠,雨点淅沥沥而下,浑然分不清面目。唯一能看清楚地便是马蹄急速踏过水滩时,溅起的朵朵泥花。
他们日夜兼程了三天,今日,是主子吩咐的最后期限,他们必须在天亮前将药材送进城里。
“刷刷刷。。。。。。”
林中忽然传来异动。蓑衣人耳尖动了动,双腿一夹,身下马儿嘶鸣了一声,奔跑地愈发卖力。行进中不自觉地纷纷靠拢,拉短了马匹之间的距离。
“嗖”
一道银光划过雨点,破空而来,倒映着冰冷的寒眸。
马上的人猛一后仰,堪堪躲过。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嗖嗖嗖。。。。。。”
越来越多的暗器从周围阴暗的密林里射出,夹杂着细碎的雨点,密密麻麻,一瞬间,竟将夜空点亮。马儿悲鸣声四起,越来越多的人从马上坠落,地面上的血迹混杂着雨水、泥浆蜿蜒成河。
“锃”
一声轻鸣,雪亮的短剑划过夜空,化为流光,伴着漫天飞舞的雨花,直直向人群中刺来,蓑衣队伍立刻四散而开。
“铿!”
“铿!”
“锵!”
“锵!”
你来我往间,才看清手持短剑的是团黑影,早已与浓重的夜色混为一体。
黑衣人的数量足足是蓑衣队伍的三倍,俨然杀红了眼,每有一道闪电划过就有一个身影倒地,鲜红的血液甚至殷染了整片土地。
“老大!你快带着药走!”有人在后面猛推了一把,被称之为“老大”的蓑衣人迅速冲出人群,飞身而去。
“追!”一声令下,一小队黑衣人紧追那人而去。
蓑衣人体力早已消耗殆尽,纵然拼尽了全力,也难赢敌手,出坚持了片刻后,最后一人也倒地身亡。
林子里,鸟惊四起,无数道身影伴着夜色疾驰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