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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李云鹤现在却派不出那么多医者出来,好在朱玉做主将在原庆余厅做事的郎中全都划给了她。就算这样,李云鹤也只能将京城的几家药号对应的医馆勉强凑出来。
不过,李云鹤并不着急,她要做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医馆一开,李云鹤立即就将青云道长和她自己这许多年收集整理的脉案全部对内公开了,这使得本来还有些不服她,想要离开医馆的郎中立即兴奋了起来,每日里废寝忘食地钻研着这些脉案,从中受益的同时也打心底地对李云鹤佩服和尊敬起来。
上次刘明儿的信中写了许多他生活中的事情,字眼间透露出对京城的向往,想到自己手头正缺人,李云鹤便写信让他来京城看看。
这边一边准备着医馆开业,那边对婚事的准备也没有落下。大家的意思是方家家势不一般,李云鹤还是该要讲究一点,但李云鹤却不想做打肿脸装胖子的事。
转眼间就到了六月底,离秋闱的时间已经很近了,方延宇紧锣密鼓地备着考,李云飞却跑来跟李云鹤说:“姐,今年的秋闱我不想考了。”
“为什么?”李云鹤大吃了一惊,问道。
“我觉得我的心智还有些不足。”李云飞说。
“那你想如何?”李云鹤看着李云飞问,感觉到李云飞定是有重大的决定。
果不其然,李云飞跟她说:“我想四处去走走,就像你当年一样。”
李云鹤微微皱了下眉头,到底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道:“既然你已经想好了,便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吧。只是有一点,莫要忘了自己的初衷。”
“谢谢姐姐。”看得李云鹤这么支持自己,李云飞十分地惊喜。“我会背了你出门子后才走的。”
“那是必须的。”李云鹤笑道。
第152章 :()
满室的红艳,唯有明烛跳跃着金芒,给艳俗的红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光。李云鹤张目四望,犹如坠在梦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不管是眼前的红,还是耳里响着的鼓乐的喧嚣。
儿臂粗的龙凤红烛已经过半,春风得意的新郎官终于杀出了重围,回到了他期盼已久的新房。
房门一开,方延宇就看到一身红衣罗裳的李云鹤侧身立于案前,一手挽袖,一手执笔,正在挥毫泼墨。虽然喜服还在身上,但那繁复的发式已经拆下,满头乌发由一根红带柔顺地绑在脑后,半点珠钗未饰,更不用说什么盖头了。
方延宇不由得就是一笑,就是嘛,他的新娘子怎么会像那些凡女一般,傻傻地盖着厚重的盖头,乖乖地坐在床头等他嘛!
“在写什么?”方延宇移步过去,凑到李云鹤身后问。
明明是可以站在旁边的,非得要绕到背后去。用心险恶,却奇怪地奏效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不大,可依李云鹤的耳力不难听到,偏她就是没有听到。方延宇身体虚弱,脚步难免比平常人重一些,从门口一路走来,她愣是没有察觉。直到方延宇几乎贴到了她的后背,在她的耳边吐出热气,李云鹤这才惊觉。
“啊!”李云鹤给惊呼一声,往后一退,撞在了方延宇的身上,方延宇顿时往后一倒,她连忙一把将他捞住。怀抱住方延宇,从上往下看着他,只觉得这张脸比平常更俊美了。不由得,李云鹤刚平缓了一些狂躁的心脏又叫嚣着扑腾起来。不自觉地,李云鹤的脸已经红成了两个大苹果,眼睛也不知道该从哪里看了。
方延宇的感觉也很不好,好歹他也是个男的,居然让个女人这么拦腰抱着。
两个人都好窘迫,怔愣片刻后齐齐地松了手,方延宇扑嗵一声就摔倒在了地上,顿时头晕脑胀,腰酸背痛。李云鹤抚额,伸了手又缩回来,缩回来又伸出去,也不知道是去扶好还是不扶好。
好在方延宇反感快,一轱噜地就爬了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桌上问:“你在写什么?”
如佛纶降世,李云鹤连忙应道:“写字。”声音有些沙哑,不太自然,轻咳了一声方才找着感觉,也装作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自我调侃道:“很紧张,想要写个静字让自己静下来,哪晓得越写越紧张。”
可不是吗!那么大的一张字,密密码码,有大有小地写了好几十个静字,顶端那个隶书体大大的静字犹如排头兵,后面往下一行比一行张牙舞爪,龙飞凤舞。
方延宇不由得一笑:“每年祖母寿辰我总是会为她写一幅百寿字,却从来没有想过静字也可以这样写。”
“每年都写?”李云鹤睁大了眼睛,笑话道:“你也太没有新意了,年年都送百寿字”说着一顿,再开口时话锋便截然不同了,“倒真为难了你。你可以写出多少种字体来?”说着就突然想起在松鹤斋看到过一幅百寿字,不由得道:“我以前在老太君那里曾看过一幅百寿字,只有两尺见方,被做成了小炕屏,是你写的吗?”
“应该是吧。”方延宇说:“因为我每年都替老祖母写百寿字,所以,家里家外的人都爱给她老人家写。”
“她却只喜欢你一个人写的。”李云鹤笑道。
于是方延宇就得意地笑了:“她哪里是喜欢我的字,只是格外疼我一些罢了。”
李云鹤连连点头,说:“极是。”
方延宇移步转过书案,仔细地看着长卷上的字,轻轻地抚过末尾那字上的墨迹,喃喃地说:“这下可好了,写了这么多年我也有些江郎才尽,今年那百寿字我便不用愁了。”
“什么?”李云鹤有些不解。
方延宇捉笔忝墨,递给了李云鹤,让出了位置,示意她再写一个静字。李云鹤依言,在末尾处又添了一个端方“王字楷书”的静字。笔锋、气韵与其它的截然不同,就如方延宇此声的声音一般,轻柔、飘逸如梦似幻:“今年咱们一起给老祖母写一幅,她老人家肯定喜欢。”
那与声音一起传导过来的热顺着李云鹤的耳坠就爬上了她的脸,李云鹤的脸颊顿时飘起了两抹红霞,与那嘴唇上的红胭脂相互呼应,真叫一个勾魂摄魄。方延宇看得都痴了,禁不住伸手从背后圈住了李云鹤的腰。离得近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便扑面而来,勾动了方延宇心底的那根儿弦。方延宇禁不住心摇神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地赞道:“云鹤,你好香啊!”
这般,李云鹤就不只是脸红那么简单了,心跳如雷鼓,浑身上下更是热气蒸腾。
“胡说什么。”李云鹤有些不自在地想要将方延宇挣开。
“我说得是真的。”方延宇哪里肯放手,叫得李云鹤这么一挣扎,他反而抱得更紧了。
李云鹤不平一般闺阁女子,平常还有到青楼楚馆走动,男女之一自是清楚明白的。既是结为了夫妻,亲热自是理所当然。李云鹤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却不想这时也害怕、踌躇起来。
“那个,老太君的寿辰是几月几来着?”李云鹤使大了点儿力气,到底还是从方延宇的怀中挣脱了出来。
方延宇顿时就垮起了脸,委屈地看着李云鹤。
“说嘛。”李云鹤自知理亏,只好讨厌他。
方延宇愣了愣,突然笑了,拉了李云鹤的手,痞痞地说:“现在咱们还什么百寿字啊,有一份绝好的礼物我们可以信手拈来。”
“什么?”李云鹤当了真。
可是方延宇却不答话了,只拉了李云鹤的手,学那戏腔上小生的腔调念道:“红烛过半,娘子,咱们安歇了吧!”
这转儿转得,也太急太快了,一时间李云鹤还没有反应过来。
被方延宇擒着手拉到了床前按着坐下,下巴也被挑了起来,这才恍然大悟。——这厮,还说是个好人,哪里好来着?比得在春风楼里看到的那些浪荡子没个两样!
第153章 :()
却是夫妻敦伦也是人之常情,更是为妻子的本份。但敦伦是敦伦,孩子却是孩子,这可马虎不得。
“等等,方延宇”李云鹤连忙抓住方延宇要解自己腰带的手。
方延宇又不高兴了,却是因为:“你叫我什么?”
李云鹤有些迟疑地回答:“方延宇啊!”
“什么?”明明回答得清楚明白,方延宇却还歪着头追问。
“你干嘛?”李云鹤奇怪笑,笑了再说了一次:“我就叫你方延宇,难道不对吗?”
“难道对吗?”方延宇更正道:“方延宇这三个字是我的名字不假,可是任谁都能叫,却是你不能叫的。”
“为什么?”李云鹤不解。
方延宇回答:“这就跟衙门里办差的一样,他们能直呼他们正堂官的名讳吗?”指了自己和李云鹤,“这叫夫为妻纲。”
这个,虽然不屑,但是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句话,也一向是被人认可的。但是该要改个什么称谓呢?相公?夫君?郎君?
不管哪个都是光想想就让人想吐,叫不出口啊。
于是乎,李云鹤只好虚心地向当事人请教,很显然他已经有了想法:“那我该叫你什么?”方延宇的眉头就是一挑,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李云鹤只好退而求其次:“我觉得,相公、夫君、郎君这样的大家都在叫,也太没有特点了。”
“哦?”方延宇的眉梢又是挑了挑,不过所表达出来的情绪却是大为不同,嘴角随即便微微勾起,然后认真地想了想,提议道:“宇哥哥。”
“宇哥哥?”李云鹤试了试,胃里便有些造反,只好主动送上:“我觉得我还是叫你四爷吧,这样既不突兀,又显得我比较尊敬你。你刚才也说了嘛,夫为妻纲。”纲就纲吧,为了不让胃造反,也只能把自己给舍出去了。
可能是李云鹤最后那一句“夫为妻纲”顺了方延宇的意,方延宇竟然欣然接受了。
“四爷。”李云鹤赶忙奉上问候,方延宇大大地展了个笑,拽拽地还摆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