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他又重新问了一遍,“你在宫里,真的没受委屈?”
“没有。”
冯昭有点哭笑不得,敢情,刚才在屋里,他说的,他还没信啊?
冯思远盯着冯昭的眼睛看了一刻钟,见她笑意盈盈,还是那样的不躲闪,不逃避,算是彻底信了。
只是信归信,他还忍不住问,“那队羽林卫,打算跟你到什么时候?”
“应该是到回宫吧。”
冯昭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不过,陶太后昨天打发人来跟她说过,因着她又要去寺庙上香,又要来往武国公府的,万一赶上哪家有宴请,姚氏要是带她出门,再临时调侍卫太麻烦了,所以,这一队就一直跟着她到回宫为止。
不过,这样的安排,冯思远显然是有意见的。
他压低的声音饱含不满,“你是回武国公府,又不是去文臣家里。”
话只说了半句,显然后半句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冯昭听得明白,见他有些恼,便笑着打趣,“不过是一队侍卫,多添几副碗筷,大哥不会是舍不得这点米粮吧。”
“你”
冯思远被冯昭挤兑的哭笑不得,心里想着,到底是不知政事的女孩,心思简单。
有心跟她多说两句,可又一想,自己就先在心里说了声“算了”。
这年月,能不知政事,也是福气。
第9章 欣赏()
冯冀元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下衙,一回府,便急不可待的往后院走。
姚氏接了他身上的外衣,笑着吩咐一旁的翡翠,“去看看郡主醒了没有,要是醒了,跟郡主说一声,国公爷回来了。”
“是。”
翡翠曲膝应了,转身欲退,姚氏忽又交待一句,“吩咐厨房,今儿的晚膳,早些摆。”
“是夫人。”
翡翠领了差使出去,屋子里姚氏亲手端了热茶给冯冀元,见他坐下喝了两口,才细细的将冯昭回来说过的话,重又讲了一遍。
冯冀元听得认真,几乎一个字都没错过,等着姚氏说完,他又确认般的多问一句,“你瞧着阿昭说这话时,可是有所隐瞒?”
“没有,老爷放心吧。”
姚氏脸上带着笑,一副千真万确的模样。
至此,冯冀元提着几日的心,彻底放下,整个人轻松的往椅背上靠去,失笑,“也是我,想得多了。”
姚氏自然明白冯冀元关心则乱,这会儿见他放下了,便笑道:“明儿是大伯的冥诞,永宁塔寺那边,由思远和阿昭过去上香,家里就由老爷主持吧。”
这是早就安排好的事儿,冯冀元点了头,刚要说什么,耳尖的听到院子里响起问安声,一双虎目霎时看向门口。
“是阿昭来了。”
姚氏笑着说了一句,话落,冯昭已经在丫头的簇拥下,进了屋子。
冯冀元眼前一亮,瞧着她一身上好的丝锦小袄裰着素绫白裙,将整个人衬得清靓雅致,垂在身前的指尖丹蔻莹润,圆圆的弧度尽显精致,这会儿曲膝问安,声若珠玉,透着喜庆,真真是将“吾家有女”彰显得淋漓尽致。
他爱怜的唤着她起身,“饿了没,你婶婶已经吩咐厨房早些开饭了。”
冯昭团笑着起身,迎向冯冀元的目光时,已没了那日的失控,一边回着话说“不饿”,一边笑问姚氏,“大哥还没过来呢?”
姚氏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已经让丫头去叫了。”
冯思远踩着饭点过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团圆饭,席间,冯冀元不忘交待冯思远明日陪冯昭出门,一定要照顾好她。
冯思远一一应了,见爹娘没事再嘱咐,才唤了冯昭一道出门,各自回去歇息。
到底是换了床,冯昭这一夜睡得并不好,天还没亮,人便醒了。
琼琚昨值夜,感觉到床上有动静,一骨碌爬起来,托着烛盏近了床侧,小声问道:“郡主可是没睡好?”
冯昭等她打了床幔,才道:“不是,想早点起来。”
琼琚以为她怕寺里误时辰,到是没再问,将烛盏放至床头的柜子上,拿了床角的外衣给冯昭披上,“奴婢唤人进来伺候郡主梳洗。”
“嗯。”
冯昭轻轻的点了头。
这边院子里的动静很快传到了姚氏的屋子里,翡翠带着个小丫头亲自来过问,“夫人问,郡主可是昨晚没休息好?”
冯昭还在净室,采蒿回了翡翠的话,“郡主睡得好,只是惦记着今儿要去寺里,就早些起来了。”
翡翠得了信,回去向姚氏复命,并安排厨房把冯昭的早膳送到她院子里来。
冯昭用了早膳,琼琚伺候她净了手,漱了口,便叫采颦拿来出门的衣服。
一切准备就绪,冯思远刚好过来接冯昭一起,两兄妹携着去给冯冀元和姚氏问了安,又听着姚氏嘱咐几句,才从姚氏的院子里出来。
刚跨过月亮门,冯思远的话就多了起来,“阿昭,那个羽林军姓萧的侍卫,身手不错。”
冯昭奇怪的看着情绪明显些过于兴奋的冯思远,“你怎么知道?”
冯思远实话实说,“早上我起来练功,恰好看见他在打拳,就跟他过了两手。”
“你在哪儿看见他打拳?”
“演武场啊。”
武国公府是武将之家,自有演武场让子孙使用。
冯昭轻“噢”一声,压下心里的异样,笑着说道:“看来,大哥很欣赏他。”
冯思远重重点头,“我们约好了你在府里这些日子,每天一起练武。”
瞧着冯思远脸上的跃跃欲试,冯昭不由对他口中姓萧的侍卫多问一句,“大哥可知道那人叫什么?”
“萧深。”
这下,冯思远可是把人家名字记得牢牢的。
只是,冯昭意外的拔高一声,“萧深?”
他怎么会来武国公府的演武场?
冯昭心里这么想的,嘴上又是脱口就问,“他怎么来咱们家演武场了?”
冯思远觉得冯昭这话奇怪,“昨天他护送你出宫,住在了前院,早上起来便问了管家,去演武场打拳了。”
正好他也每天在演武场练武,所以就碰到了。
可冯昭不记得他什么时候进了羽林卫啊?
噢,对了,前世姨母把萧深列入她婚配之人的名单里,好像那会儿萧深的职务是羽林卫中郎将。
那这会儿他在羽林卫,似乎,也合情合理了。
只是,这个人怎么和大哥有交集了?
她明明记得前世姨母扶植萧家,虽然还不能与冯家分庭抗礼,可至少表面上也是水火不融的,萧深和冯思远更是不可能在一起切磋。
兵戎相见还差不多。
可冯思远这会儿却对萧深百口称赞,“我看,照他的功夫,羽林卫司阶也就是个过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升中郎将。”
冯昭:“”
她能说冯思远一语中的了吗?
只是,她要不要提醒冯思远一句,萧深,萧家,远不止一个中郎将能打发的。
冯昭坐上马车,倚着车窗,默默的盘算着该怎么给冯家提醒。
琼琚几个见她面色肃然,均都将动作放轻,不敢出声打扰。
直到车厢角落里红泥小炉上的水冒出烧沸的“咕嘟”声,琼琚才小声说道:“郡主喝杯茶吧。”
冯昭被琼琚打断了思路,一时又想不出合适的说词,索性,就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打起精神,接过琼琚递过来的茶杯,握在手心里,问道:“现在到哪儿了?”
“刚过了铜驼街,还要一会儿才能到。”
采蒿将从外面侍卫口中得来的消息,回复冯昭。
琼琚便劝着冯昭,“郡主先养会儿神,一会儿到了,奴婢们再唤您。”
第10章 索要()
琼琚是怕一会儿到了永宁塔寺,冯昭触景伤情,再伤了神。
冯昭被她一提醒,心里却真的开始难过起来。
她闭着眸,靠着车厢一角,不说话。
琼琚从她手里拿过了没喝多少的茶杯,放置一旁,小心的捧了采颦递来的大氅,围在冯昭身前。
车厢里重又静寂下来,直到马车停在永宁塔寺。
永宁塔寺因离洛城近,香火自来鼎盛,武国公府虽是提前打点,可也不能清寺,诟人话柄,因此,冯昭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周遭依旧有往来香客走动,只是她的周围被羽林卫围护起来,让人一看便知是贵人出行,不想惹事的,就该小心绕行。
冯思远护在冯昭一侧,萧深被他叫着走在前面。
看见他们俩人配合的这般默契,冯昭心里竟生出一种念头,这一世,她不再受太皇太后摆布,那冯家是不是也不会和姨母对立?
萧家呢?
姨母还会想把萧家扶成一柄对付冯家的剑吗?
冯昭一边想着,一边迈上了寺门前的台阶。
行至寺门,早有主事提前等候,冯思远上前与主事说了几句话,冯昭便见主事转身,引他们一行进殿。
磕头,上香,冯昭每一样都做得认真、虔诚,心里更是默默的对过世的父亲许诺,“上一世,女儿混沌无知,不知父母血海深仇,无法得报,让父母双亲九泉之下,不能瞑目,这一世,女儿既是重新活过,必要将害我父母双亲之人血债血尝。”
咚咚咚
冯昭实实在在的将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声响,听得守在门外的萧深忍不住心口颤了几颤,目光也跟着侧了侧,看向大殿正中跪在蒲团上的康宁郡主。
说实话,他是没想到这身娇肉贵的郡主悼念亡父竟是这样的用心。
待冯昭从蒲团上起身,琼琚已经添了香油钱,更是与主事说过了多点几盏长明灯的事儿。
冯昭便听见主事笑着应道:“前两日已经由小僧亲自添了烛火,请姑娘回了郡主放心就是。”
冯昭上前亲自与主事道了谢,主事忙又回了礼,才算全了这次上香之行。
冯思远见事情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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