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齐白他一眼,没好气地道:“那还不赶快让你的下属去城外查找。”
凌墨风正欲去分派人手,只听萧齐又道:“以你官府的名义在全县境内发个悬赏通告,若有得知柳姑娘的下落者,赏银一万两。”
“一万两?”凌墨风惊讶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迟疑了一会,道:“萧兄,一万两是否太多了些?皇亲国戚失踪,悬赏也不过万两白银而已。”
萧齐瞟他一眼,淡淡地道:“皇亲国戚与我无关,柳姑娘在我心中比那些金枝玉叶重要得多,一万两算得了什么。再者,重利之下,必出叛徒,对方内部有人为了银子而出卖自己人也未定。”
“可这样大张旗鼓,会不会打草惊蛇,促使那人提高警觉将柳姑娘转移到别处去?”凌墨风不无担忧地道。
萧齐沉静的目光一闪,唇角浮起一抹冷笑,“这叫引蛇出洞,我们萧家不是只有会经营的人,奉养的门客中也有些能人异士。此回我带来的人中,有一位极擅长追踪之术,只要那人浮出水面,绝对跑不了。”
凌墨风哑然,看来老同窗这回是动了真格的,遂识趣的不再多言,依计行事。
悬赏告示一贴出,全城的平民百姓激动得心潮澎湃。一万两银子啊,谁要是打探到消息,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立即发动全家大小出门去找人。
夜色浓稠,一般人家无事可做早早地歇下了,城里的赌坊,妓院等场所却才开始热闹。
鸿运赌坊的门口,一位衣裳打着补丁的青年人正要进门时,被看门的伙计拦下,“陈长贵,你又没银子赌,进去干吗?”
此人正是陈酒儿那死性不改的赌鬼哥哥。
陈长贵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在看门的伙计眼皮下晃了晃道:“铜钱难道不是钱吗?爷有钱为何不能进?”
“里面都是家财万贯的大爷,你这个全副家当只有一串铜钱的穷酸还是算了吧!”伙计嗤道。
陈长贵跳起来叫道:“看门狗,狗眼看人低,以前爷在你们这大把花银子时,你怎地不嫌弃?”
“你”伙计举拳欲擂。
另一个看门的伙计拦住他,道:“让他进去吧,反正他就那一串铜钱,输光了明儿又得饿肚子,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陈长贵见状,趾气高扬的抬腿进了门。
赌坊内人声鼎沸,一张张赌台前挤满了眼冒异光的好赌之徒,惊喜声与哀嚎声同时入耳。
“单。”
“怎地又是单,都连开好几把单了。”
“开单好,我又赢了,哈”
陈长贵在赌坊内溜达了一圈,将视线锁定在单双台前的一位少年身上。
此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衣着甚是体面光鲜,看起来面生,该是初入赌坊来玩的赌客。对于这样的赌客,赌坊一般都会放水引其上钩。
陈长贵挤到那少年赌客旁边站定。
少年连赢好几把,面前一堆大大小小的硬锭子。
“买定离手,准备开啦!”
随着赌坊伙计的一声喊,大大小小的银锭子、银票,分别压在赌台上的单双二字上。
别人都买的单,那少年赌客却是买双,陈长贵将自己的那一串铜钱扔在双字那边。
伙计揭开倒扣的大碗,数完里面所盖的子,果不出其然是双。
陈长贵心里乐开了花,以前赌坊不就是这样来引自己上钩,最后将家财输个精光的。
他将自己的那串铜钱揣进怀里,赢来的一小块碎银子留在外面继续押宝。
此后,少年赌客买什么,陈长贵跟着买什么,赢多输少。
“我又赢啦,本公子今儿手气就是旺。”少年激动得满脸通红。
往后就该你倒霉了。
陈长贵暗嗤了一声,对那少年点头哈腰道:“小公子好运气,我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少年一拍陈长贵的肩头,豪气干云道:“好说,跟着本公子买便是,我罩着你。”
待那少年尽兴将归,陈长贵的身家由来时的一串铜钱,增加至几十两银子了。
出得赌坊,陈长贵瞅了瞅门口那哼哈二将不善的脸色,将那少年一把拉住,“小兄弟,我今儿沾了你的好运才赢回一些银子,不如让我做东,请小兄弟去酒馆坐坐,以表感谢之情。”
赌坊肯定不满自己的投机之举,搞不好会派人来跟踪将银子抢回去,只要贴紧他们的目标水鱼,自己便能安全离去。
那少年哈哈大笑,一脸猥琐地道:“去酒馆有甚意思。本公子瞧你顺眼,今日赢的多,就请你去倚翠楼逍遥快活一回罢。”
陈长贵心里一阵激动,做梦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踏进倚翠楼那样的销金窟,忙不迭地点头鞠躬道:“多谢小公子的美意,如此,我就却之不恭啦。”
二人来到倚翠楼,已是将要打烊的时辰。
风韵犹存的老鸨十分嫌弃地瞥了一眼后头的陈长贵,挽住少年的胳膊,“呀,这不是郭少东家嘛,今儿怎地来得这样迟,姑娘们可都有客了呢。”
“有客你也得给我从床上拉起来两个,腾出一间好房,本公子与这位兄弟要喝酒。”少年态度蛮横,随手将一个银锭子塞进老鸨的怀里。
老鸨眉开眼笑,领着二人往里走,“是,郭少东家请放心,我一准安排的包你满意。”
上得楼,进了房,待酒菜上齐,陪酒的姑娘也已到位。
两位姑娘都贴着那姓郭的少年坐,瞧也不瞧陈长贵一眼。
陈长贵虽眼热,却也不敢造次,自己赢的那几十两银子还不够今夜的花销,充不起大爷。
两位青楼女子一个端杯喂酒,一个夹菜,极尽温柔体贴之能事,那少年左拥右抱,好不开心。
陈长贵自斟自饮,自娱自乐。
郭姓少年今夜心情颇佳,见陈长贵闷声喝酒,将其中一个女子推开,道:“去陪我那位兄弟喝酒,伺候好了,银子少不了你的。”
“是,郭少东家。”那青楼女子心下嫌弃,却也不敢违逆,堆起笑脸坐到陈长贵身边。
只要有银子收,陪谁不都是一样的陪。
陈长贵满心感激少年的盛情,忙起身敬酒,那两位女子混迹风月场也不止一两天了,使出浑身的本事来劝酒,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吃着喝着闹着,陈长贵和那郭姓少年的眼神渐渐迷蒙,已有了五分醉意。
这时,其中一位女子说起了眼下城里最热门的话题。
“哎呀,也不知那位柳姑娘生得怎样的天姿国色,官府竟肯悬赏一万两银子出来寻她。咱们姐妹称不上花容月貌,却也是清秀可人,身价才几百两银子而已,真是同人不同命。”
她本是想自怨自艾一番,引得客人同情,多打赏几个银子罢了。
岂知陈长贵与那郭姓少年家听到此处,同时脸色一沉,呵斥道:“休得再提那贱人。”
那位姑娘吓得脸刹时一白,赶忙赔罪。
陈长贵与郭姓少年对视一眼,仿佛心有所悟,叫那两位女子退了出去,剩二人密谈。
“郭少东家莫非也与那姓柳的下贱丫头结过仇?”陈长贵试探了一句。
郭姓少年目露恨意,一拍桌子道:“何止结仇而已,结的还是血海深仇。”
第130章 一线光明()
“我也差点死在那小贱人手里,全靠命硬才侥幸活了下来。”陈长贵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掷在地上。
郭姓少年身子凑近了一些,“说来听听。”
陈长贵慷慨陈词,将柳清妍控诉成一个侵夺他人财产,欺兄霸妹,丧尽天良的恶女,完了又向郭姓少年问起他与柳清妍之间的仇怨。
这少年正是郭老汉的孙子郭大有,裕鼎鲜酒楼名义上的少东家,郭来旺死时他尚未成年,如今刚满十六岁。
俗话说“歹竹出不了好笋”,以郭家那样的人怎能教出品行好的子孙。郭大有成年后整日里净好学些吃喝嫖赌之事,没几日就将媚眼湖边的烟花之地逛了个遍,近日又迷上了赌博。
听完陈长贵信口雌黄的一番说辞,郭大有顿时视陈长贵为生死之交,也将自家与柳家的积怨抖落了出来。
“姓柳的小贱人平日里仗势欺人,活该她有今日,真是老天有眼,大快人心,郭兄弟,咱们再干一杯。”
“干。”
二人敌忾同仇,大有相见恨晚之意,连干了十来杯。
“话说姓柳的小贱人模样长得真水灵,又是个雏,比这楼子里的姑娘强多了,掳她去的人倒是占了回便宜。”陈长贵的酒劲上来了,眼冒邪火,越想越猥琐。
郭大有此时已有七分醉意,斜瞟了陈长贵一眼,邪笑道:“可惜掳她的是个女人,白白浪费了。若是落到我的手里,肯定先享用一番再弄死。”
“女人?女人掳女人做什么,难不成那女人有特殊癖好?”陈长贵大着舌头,说完举杯又跟郭大有碰了一杯。
郭大有打了个酒嗝,竖起右手食指晃了晃,道:“才不是,是柳家的小贱人得罪了那女人。”
陈长贵欲要问个清楚,无奈郭大有还保持着三分清醒,不肯透露再多。
二人又喝了几杯,郭大有唤老鸨来重新安排姑娘。
有白占的便宜傻子才不去占。
陈长贵在倚翠楼胡混了一夜,次日清早醒来忆起郭大有所说的话,朝自己脸上猛拍了一巴掌,抓起衣裳胡乱套上便跑。
什么兄弟情,见鬼去吧,哪有银子来得稀罕。一万两银子的悬赏到手,他又能恢复昔日的荣光了。
陈长贵从倚翠楼出来直接奔向县衙。
时辰尚早,凌墨风才起床开始洗漱,听见衙役来回报有了柳清妍的消息,脸也顾不上洗,吩咐将那人带进来问话。
上次差点死在县衙大牢,陈长贵心中不免有些惧怕,战战兢兢地跟着衙役走进县衙后堂,见到衣冠整齐,官威浩荡的县令大人,双膝发软,“咚”地跪了下去。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