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时的印象,我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男子汉顶天立地,敢作敢当,你明明有着深不可测的幕后势力,却伪装可怜,刻意地接近青婳,住进苏府,你敢说自己没有图谋?
进京路上,你身边明明有数十暗卫暗中保护,却偏偏上演一出苦情戏,让青婳为你出生入死,几次险遭毒手,你敢说自己没有不良居心?
你的伤势并不严重,却屡次自虐,使得伤口几度恶化,始终不能痊愈,拖延青婳进京时间,又是何居心?
醉仙楼,你离开青婳,暗杀墨罕国使臣,故意挑起两国纷争,渔翁得利,又置青婳于不堪之地,你敢说这件事情不是你所为?
还有,青婳义诊救灾,你又数次差遣手下乔装打扮,意图接近青婳,难道不是为了掳走她,惹起灾民暴动?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我所说的可有一样不属实?”
凉辞的话尖锐而又直白,字字正中要害。
我抬起头看林大哥,感觉眼前一瞬间就有些模糊,不知道是不是茶水的蒸汽熏了眼睛。手缩进袖子里,握得紧紧的,指甲几乎都嵌进肉里。
林大哥但笑不语,那表情过于陌生,不再是我所熟悉的温润尔雅的林墨笙,也不再是我敬重依赖的林大哥。
我情不自禁地紧咬下唇。
林大哥看了我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慌:“青婳,这些事情我都承认,但是我可以解释,绝非如此。”
我难过地低下头,泪珠子立即噼里啪啦地落下来,肩膀忍不住开始抖动。
林大哥无奈地叹息一声,站起身来,坚定地说:“青婳,请你相信我,我总有一天会向你解释清楚,但是今天不能。你苏青婳是我林墨笙捧在手心里的人,我宁负天下人,绝不负你!”
“哼!”凉辞一声轻哼:“你以为你以后还有机会同青婳解释吗?如今谷外已经布满了御林军,奉劝你赶紧束手就擒吧。”
林大哥对于凉辞的话充耳不闻,也不惊慌,只盯紧我的眼睛:“青婳,你还愿意跟我走吗?”
我把头埋得更低,面对两个同样高深莫测的男人,我只想逃离。
林大哥悠悠地叹了一口气:“那你记得我的承诺,一辈子作数。”
凉辞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先发制人,一掌向着林大哥前胸袭去。
林大哥不避不闪,脚下微动,竟也内力灌注掌心,向着凉辞迎了上去,打算硬接。
而我,依然呆愣地端坐在案几跟前,掌风波及范围之内。那一瞬间,我竟然也生了狠意,不想躲闪,反而闭着眼睛,满心沮丧,有点心灰意冷之感,甘愿擎受他们两人的凌厉掌风。
地下突然有机杼“扎扎”声响起,而我端坐的位置突然开始急速下陷!我不由一声惊叫。
“该死!”凉辞低咒一声,强自撤回右掌,旋身将我捞起,一声闷哼,跃于一丈开外。
还未站稳身形,林大哥的满月银龙已经随即而至,凉辞赤炼出鞘,挽起耀目的剑花,将银龙拨转了方向,沿着来时轨迹飞了回去。
凉辞放下我,足尖轻点,一跃而起,手中赤炼剑泛出妖异冷洌的杀气,向着林大哥直冲而上。
“你左臂已经受伤,还是我的对手吗?”林大哥冷哼一声,收回暗器。
凉辞不言不语,只将手里赤炼剑荡起一阵疾风,似乎裹夹了锋利的冰刃,铺天盖地向他兜头罩下。
“想声东击西,带走青婳,也要看我答应与否!”
赤炼剑锋利,几乎无坚不催,林大哥手里满月银龙也不知究竟什么材质打造,竟然可以抵抗赤炼的攻击,毫发无损。
一片金属交鸣之声,火花四溅,二人周身皆蕴藏了极大的气场,内力隐而不发。若非屋内狭小,施展不开,二人拼尽全力,怕是会惊天动地,风云色变。
我立于一旁,最初时对二人心里皆有怨愤,冷眼旁观,如今见他们招招狠厉,直取要害,心里方生了害怕,心急如焚地喊道:“住手,不要打了!”
二人全都充耳不闻,并无罢手之意。
门外有兵甲碰撞之声,脚步整齐划一,我扭头向外看去,竟然是大批的御林军手执弓弩银枪,自谷外如潮水一般涌了进来。
凉辞的士兵赶到了,刚才还在为凉辞的伤担心的我,瞬间又为林大哥捏了一把汗,看来山谷已经被层层包围,林大哥若是想逃出去,难如登天。
不过是我回头的一霎那功夫,屋子里已经生了变化,林大哥虚晃两招,逼退凉辞,不知触动了哪里机关,他脚下的地面又瞬间塌陷下去。
凉辞本欲乘胜追缉,洞里突然飞出如蝗密箭,向着四面八方。
凉辞不敢恋战,转过身来,背对于我,将我护在身后,将赤炼剑舞得密不透风,打飞无数箭雨。
地下机杼声响起,地面石板反转,恢复如常,严丝合缝。
凉辞回过身来:“你没事吧?”满脸关切。
我摇摇头,竟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沉默无言,喉间酸酸涩涩。
凉辞还剑入鞘,蹙眉低头看我,冷冷地问:“你在为他难过?”
我没有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会这样问,苦笑一声:“我最信任的两个朋友,要么欺骗我,要么利用我,我不该难过吗?”
凉辞眸子骤然紧缩:“我何曾欺骗过你,利用过你?”
我抬起头,勇敢地瞪视着他,反击回去:“怕是自始至终,你都是在利用我而已吧?”
“苏青婳!”凉辞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你太高看自己了,你有哪里值得我利用?”
是呀,我有哪里值得麒王爷利用?我是太过于自大了,在他的眼里,我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了。我心里一阵揪紧,勒得生疼。再也没有了与他对视的勇气,黯然低下头,慢慢地转过身去。
“你去哪里?”
我的手忽然被紧紧捉住,包裹在一片温热里,令我留恋,心里在不停地挣扎。
“既然我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麒王爷就让我离开吧?”我深吸一口气道,心底却矛盾地祈求,那双手不要放开,就那样包围着我,直到地久天长。
“呵呵,”凉辞一声苦笑:“青婳,我一直以为,你应该懂我的心思。”
我的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顾凉辞,我也一直以为,你应该懂我的心思。”
第五十八章怒吻()
凉辞一股大力,将我身子扳正过来,强迫我面对着他,他的眼底蕴藏着一股巨大的风暴漩涡,似乎要将我吸进去,不可自拔。
“你相信了林墨笙的挑拨是不是?”
“难道不是吗?如今他人你也见了,他也不会再留在京城了,你也该放过我了吧?”
我大力挣脱开他的钳制,转身欲走,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却又堵得难受,很矛盾的一种痛。
“笨女人!”凉辞低声咒骂,“嘭”地一声闭了屋门。
门外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应该是提前得了交代,不敢擅自闯入,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王爷?”
“滚!”凉辞大怒,高声咆哮。
门外立即没有了响动。
我第一次见凉辞发这么大脾气,有些害怕地抬头看他。
“我可以这么快找到你,只是因为我送你的铃铛玉里蕴有天然奇香,我养的蜜蜂可以循味发现你的位置而已!我一直担心你有危险,所以才特意找人打制的这个脚铃。我不敢在林墨笙跟前解释,害怕这样的事情还会有下一次,你明白吗?”
我一时呆愣,心被一股暖流包裹,却违心地讽刺道:“王爷可真是用心良苦,对我这样不相干的人也这样用心。”
一句话雪上加霜,凉辞望着我,向我步步逼近,眼睛暗沉,氤氲着一层冰凉的雾气,有骇人的冷意。
“不相干?原来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我瑟缩着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墙上,退无可退。方才壮起胆量,抬起眼睛看他:“难道不是吗?我只是麒王府一个医女而已,不值得王爷如此偏爱。”
凉辞一手撑在墙上,一手抬起我的下巴,将我禁锢在他与墙壁之间,薄唇紧抿,盯着我看了许久,目光炯炯。
我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只将手放在他胸膛上,紧张地推拒。
“我们搂也搂了,抱也抱了,手也牵了,做了爱人之间才做的事情。苏青婳,你竟然告诉我,我们只是不相干。你好没有良心。”
“我没有良心?”我猛然发起飚来,心里的委屈如潮水上涌,瞬间淹没了我的理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高声嚷道:
“我要是没有良心,我就不会为了给你医治满身的伤疤,答应比试赢得那只并蒂雪莲,为了夺回兰颖儿手中的麟玉,在那么多人跟前搔首弄姿,丢人现眼!回来后却被你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我唔”
凉辞猛然俯身下来,吻住了我的唇!
唇瓣微凉,却好像带着灼热的温度,自我的唇瓣直达心尖,麻麻酥酥,如万蚁啃噬。我惊慌失措地瞪大眼睛,脑中一阵轰鸣,好像烟花夺目璀璨,再也看不清夜空的深邃幽蓝。
我不知所措地摇头躲闪,带着慌乱,心抑制不住地怦然颤抖,虽然剧烈,却仍旧有些窒息的感觉。
凉辞原本钳制着我的下巴的手,从我脖颈处伸过去,绕到我的脑后,用温热的大掌扶住我的后脑,死死地压向他的方向,令我丝毫动弹不得。
他闭着眼睛,唇霸道而又疯狂地在我的唇瓣间辗转逡巡,带着三分怒气,三分惩罚,三分心疼,还有一分浓情蜜意,初如狂风骤雨向我席卷而来,带着巨大的轰鸣声,云层暗沉,狰狞的闪电在我的脑海里噼啪炸响,一片空白。我像狂风中飘摇的一株芭蕉,瞬间叶子就支离破碎,满腔的委屈怒火也被瓢泼大雨浇灭。
我伸出手向着他的胸膛无力地锤了两下,他撑着墙壁的手顺着我的后背滑下来,猛然使力,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