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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有人轻轻地拽我的衣袖,我回过头去一看,正是九姨娘。她微蹙着眉头,低声对我说:”六姨娘没了,你父亲正伤心,最好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有什么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说完便拉起我的胳膊,示意我同她出去说话。
事情紧急,九姨娘不明内情,我顾不得同她耐心解释,一把甩开她的手,摇晃着父亲的肩膀低声耳语道:“父亲,害死六姨娘的内鬼是青青姐跟前的玥儿,她如今就在她的房间里挟持了青青,究竟怎样做,父亲,你赶紧拿个主意才是。”
父亲懵懵懂懂还未反应过来,跪在地上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青愁,猛然站起身来:“青婳,你说什么?是谁害死的我姨娘?跟青青有什么关系?”
屋门原本就是大开,青愁沙哑着嗓子一句话,吸引了院子里诸人的眼光,纷纷向我身上投射过来。
一时之间,我有些焦头烂额,刚才同父亲说话时,见青愁哭得悲痛,失魂落魄,所以并未提防她,谁料想竟然被她耳尖地听了去。
我连忙搪塞道:“青愁姐怕是伤心过度,听错了,我只是有要紧事情同父亲商量。”
青愁泪水涟涟地望着我,有些将信将疑地说:“青婳,如果你知道的话,希望你千万不要隐瞒我。我对不住姨娘,如果我再不能为她手刃仇人报仇的话,更是不孝。”
身后的两个婆子便低声劝慰她。
父亲此时也逐渐缓过神来,明白此事暂时不宜张扬,对着我使了个眼色,跟着我一起出了主屋,寻个僻静角落。
我赶紧将实情简明扼要地同父亲讲了:“玥儿潜伏在府里这么多年,应该就是为了寻找这枚玉牌的下落。由此可见,这枚玉牌事关重大,而且是查明杀害三姨娘和六姨娘幕后真凶的唯一证据,我们绝对不能让那玥儿得了去。
但是又事关青青姐安危,女儿不敢自作主张,唯恐一个不慎,万一伤了她。因此必须跟父亲商量一下,再做定夺。”
父亲将十指插进头发里,紧蹙着眉头,一脸的痛楚道:“我如今心里一团乱麻,委实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主意,你可有什么想法?”
我略一沉吟道:“玉牌与青青想比,自然是青青的安危重要。但是即便玥儿得了玉牌,脱身之前,定然也不肯放过青青。我们同样还是受制于人。
那玥儿年幼,肯定是没有见过这枚玉牌,我想问父亲,我们府里可有这样类似的东西,如果能够鱼目混珠倒也罢了,如果差别太大,轻易就能分辨出来,只能让林大哥趁着玥儿不备,出手救下青青了。”
父亲以手握拳,狠狠地敲打了几下额头,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对我道:“跟我到书房里来。”
当下也不多言,转身就走。我紧紧地跟随在他的身后,恨不能背后生出一双翅膀来。
玥儿是给了一炷香的时间,而苏府这么大,仅仅是在路程上就耽搁了不少时间,必须要争分夺秒。
父亲亦是心急如焚,健步如飞,带着我急匆匆地进了书房,叮嘱我关好书房门,回身叮嘱我道:“青婳,你要保证,绝不能将今日所见泄露出去一星半点。”
我急忙点头应下:“父亲尽管放心就是,青婳绝不多言。”
父亲走到多宝阁跟前,那多宝阁上镶嵌了不少的夜明珠,大小不等,不规则地排列着。
父亲在上面似是随意按动了几下,就有七颗夜明珠齐齐陷了进去,正是连接成北斗七星的形状。然后就听到两声轻微的扎扎声,父亲原本的书案竟然深深地陷进地底,露出整整齐齐的台阶来。台阶两侧亦是镶嵌了无数的明珠,耀耀生辉。
“事不宜迟,赶紧同我一起下去。”父亲站在洞口,向我招了招手,当先迈步走了进去。
我紧跟在父亲身后,亦步亦趋。走了不过十几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方圆皆十丈见方,金砖铺地,金币贴墙,金币方孔缝隙里皆镶嵌各色宝石和明珠,折射了室顶琉璃灯的光,交相辉映,使得整个室内珠光宝气,璀璨夺目。
我一时有些瞠目结舌,恍恍惚惚疑是进了九重天上的灵霄宝殿,眼花缭乱。
室内靠墙的位置,并排堆放着几十口不知什么金属铸成的箱子,均挂着一把奇形怪状的锁,锁扣都有三指粗细,与锁身似乎浑为一体,锁身之上有九个凸起。
父亲走到近前,背身向我,也不见从身上拿出什么钥匙,就轻巧地将面前箱子上面的锁打了下来,敞开箱子,对我说:“这一箱子全都是我收集的古玉佩,你自己挑拣吧。”
第一百零四章鱼目混珠()
我走到近前,探头向箱子里面看了一眼,顿时有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箱子四壁皆用锦缎包裹,整整一箱子里,全都是各种色泽的玉佩,按照颜色深浅,分门别类,整齐地码放在不同的锦盒里,透着温润古朴的亮泽,皆非凡品,俱都价值不菲。
我自然没有时间仔细欣赏,只小心翼翼地从红色锦格里翻捡出几块血红色泽的玉佩,同手里的烛龙令两厢对比,倒是果真有一块龙踏祥云的玉佩,无论色泽,还是大小,纹理都相差无几,在光线昏暗的地方,几乎都难以辨认。
我欣喜地举着它,对着父亲道:“父亲,就用这块吧,应该勉强可以滥竽充数。”
父亲正在其他箱子里逐一翻拣,极其清浅地“嗯”了一声,将箱子盖合拢,又将那锁挂好。
我看了一眼,委实奇特,这些锁根本就没有锁孔,也不知道父亲是如何打开的。
我忽然想起昨晚小西湖上狂石所说的话,心思一动,极其严肃地问父亲:“昨夜里,我发现我们府里地下有秘道通向府外,父亲,那人看来在我们府里下的功夫不少,这个地方可安全?”
父亲明显一愣,有些出乎意料,极其惊讶:“秘道?在何处?”
“我的紫藤小筑床下就有,直通府外一处废弃的民宅,应该是那贼人出入苏府所用。而且母亲的房间里怕是也不安全,所以消息才屡次泄露。只是还未来得及查证。”
父亲当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脸的凝重:“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也从未察觉。不过书房地下,我当初建的时候,为了牢固和保密,四周皆用糯米水混合着石灰浆浇灌了,他们的秘道绝对打不到这里面来。怕只怕,这暗室已经引起了贼人的怀疑。”
我方才舒了一口气:“那就好。一炷香的时间眼看马上到了,我回去得晚了,唯恐玥儿会伤害青青。父亲,事不宜迟,我就先行一步,不再耽搁了。”
父亲止住我道:“书房四周平时都有护卫暗中保护,身手还不错,我让他们用轻功带你过去,好保护你们的安危。”
“不必了,我担心有护卫同去的话会引起玥儿的警觉,万一恼羞成怒,必然对青青不利。我加快脚步就是了,那里有林大哥在,我相信青青会安然无恙的,您大可安心。”
我拒绝了父亲,径直出了书房,回身掩上房门。紧走两步,离开了书房护卫的视线范围后,按照平日里所练习的内功心法,融合了步生莲的步法,并不敢翻墙越脊地腾跃,只是加快了脚步。两边景物倏忽而过,自己顿时有种御风而行,身轻如燕之感。只是不够纯熟,丝毫大意不得,无心他顾,只专心匆匆赶路。
还好夜色正浓,府里众人正是酣睡之时,我专门挑拣了暗黑之处,避开六姨娘院落附近,一路行来,并未遇到府里护卫和仆妇。
靠近青青院子时,我逐渐放慢了速度,改为一路小跑闯进院子里。
四姨娘不知什么时候得了消息,也赶了过来,心急如焚地一声声唤着青青,哭着细数青青往日里对玥儿的好,求她放过自己女儿。
玥儿正不耐烦地呵斥:“这香燃尽时,我若是拿不到烛龙令牌,便休怪我心狠,大不了同归于尽。”
四姨娘扭头看到我,如同见了救星一般,扑过来急声问我:“青婳小姐,你跟老爷可找到那枚烛龙令牌了么?”
“嗯,找到了,不过我不敢确认。”我气喘吁吁地安慰四姨娘道:“不要着急,我不会让青青姐有什么闪失的。”
四姨娘方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玥儿闻声将房门自里面打开,站在门口,激动地望着我,两眼冒着光彩:“玉牌呢?赶紧拿给我看。”
我将那枚假的玉牌从怀里掏出来,向着玥儿晃了一眼:“玉牌就在我手里,你什么时候放了青青?”
“放了青青?”玥儿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将手里的匕首晃了晃:“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乖乖地将玉牌扔过来,如果我确认是真的,等我安全了,自然会放了她这个累赘。”
我向前两步,玥儿立即警觉,沉声道:“全都后退三步,不要跟我耍什么花样儿。”
我与林大哥对视一眼,不得不向后面退了两步,解释道:“我只是担心,你屋子里面那么黑,万一接不住玉牌,摔坏了怎么办?我又不是你们习武之人,手无缚鸡之力,手底下没有准头的。”
玥儿一把拉起地上的青青,用匕首指向她的咽喉处:“少废话,用手帕包好了丢进来。”
青青被吓得花容失色,楚楚可怜地望着我,泫然欲泣。
我摸摸身上,自己还真没有带手帕的习惯,回头对林大哥道:“林大哥,你的手帕借我一用。”
林大哥自袖口处掏出一方手帕,递给我,我接过来的时候,在他的指尖上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林大哥立即会意,向我眨了眨眼睛。
四姨娘走到我跟前,将自己手里的手帕递给我:“千万仔细,宁可多包几层,可不要摔坏了,万一她恼羞成怒,迁怒与青青我我。”
话未说完,已经哽咽着,噼里啪啦落下泪来。
我接在手里,轻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