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姨娘走到我跟前,将自己手里的手帕递给我:“千万仔细,宁可多包几层,可不要摔坏了,万一她恼羞成怒,迁怒与青青我我。”
话未说完,已经哽咽着,噼里啪啦落下泪来。
我接在手里,轻轻地嗯了一声,安慰道:“青青不会有事的。”
然后用四姨娘与林大哥的手帕将玉牌层层包裹了系好,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冲着玥儿道:“你可小心接了。”
玥儿狡猾,唯恐她分心时我们再有所动作,喝斥林大哥又后退几步,将青青钳制在怀里,左手持匕首抵在她的脖颈处,空出右手,稳稳地将玉牌接在手里,沉声吩咐道:“将院子里的灯芯挑亮些。”
院子里的丫头慌忙依言而行,将院子里照得亮如白昼。
我将手绢系了死结,玥儿一只手无法解开,就用匕首尖将手绢挑开,一层一层剥开,取出里面的玉牌,举起来冲着灯光仔细辨认。
“这玉牌是假的!”她猛然间脸色一变,蹙眉惊呼道:“苏青婳,你竟敢下毒?”
灯光下,她拿着玉牌的右手已经变成了青紫的颜色,并且向着手腕胳膊迅速蔓延。
玥儿手一抖,将手帕和玉牌都丢了出来,用拿着匕首的手迅疾点了肩井等几处穴位。
仓促间,玥儿无暇他虑,出于本性当先自救,匕首尖正好偏离了青青的咽喉,机不可失,林大哥袖口处那道白光迅如闪电一般旋转着疾射而出,不偏不倚地打在玥儿的手腕处,她猛然吃痛,匕首当啷落地。
林大哥正欲欺身上前,电光火石间,一旁暗黑处突然窜出一道黑影,手持一把尖刀,寒光一闪,向着玥儿恶狠狠地扑过去:“贱人,还我姨娘命来!”
看那身影,应该是一位年轻的男子,略有些瘦削,头发并未梳理,凌乱地披散在肩上,有些狼狈。
事发突然,屋门口处又狭窄,那男子的突然出现正好挡住了林大哥的去路,令他身形一滞。
我暗道不妙,虽然青青右手已经中了我的毒,并且可以迅速使整个手臂麻木无力。但是她的功夫听林大哥讲还是不错的。那男子看那身手虽然迅猛但是笨拙,毫无章法,岂能是玥儿的对手?
果然,玥儿一脚便踢飞了男子手里的尖刀,左臂松开对青青的钳制,上前一步,海底捞月,便稳稳当当地将尖刀抄进手里,轻巧地虚晃一招,就向他的前胸刺了过去。
疾如电闪,几乎避无可避,更何况男子正奋不顾身地同她拼命。
身后的林大哥移步欺身上前,左臂一挥,一股凌厉的劲风将那男子原本前倾的身子扫到一侧,堪堪避过刀尖。
身子却收势不住,径直向旁边栽了过去,趔趄了好几步方才站稳。
玥儿手里拿着那把尖刀,终于恼羞成怒:“敢做手脚,你们就等着给青青收尸吧。”
身形一转,手里的尖刀就向着身后的青青扑了过去。
院子里众人皆是一声惊呼尖叫,四姨娘更是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不要!”
玥儿的身形就随着那一声呼喊,定格在了原地,手里的尖刀当啷落地,并且一步一步向着屋外慢慢退了出来。
她的胸前抵了一柄耀目的长剑,在院子里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院子里众人都被这突然逆转的情况惊呆了,忘了该如何反应,只侧头努力辨认着屋子里的持剑之人。
难道是青青自己挣脱了绳索?
我和林大哥站在正对屋子门口的位置,随着那柄长剑的主人慢慢地自黑暗处走出来,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如玉润泽强劲有力的手腕,月牙白银线绣如意纹的袖口,一双似蹙非蹙的墨染浓眉,巧笔勾勒的眼角眉梢,幽黑深邃的曜石双眸,水木清华。
我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还好你在。”
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离了一般,瞬间手脚酸软,几乎虚脱,心却是放了下来。
第一百零五章关窗防贼()
那长剑的主人对着我嘴角微翘,似笑非笑,却令我感到好像春阳初绽,光华万丈:“我一直都在。”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我的鼻子一酸,竟然对于他的不告而别生出些许委屈。
“我是已经走了,但是突然想起,还有一句话忘了跟你说,所以又回来了。”凉辞盯着玥儿,浑身的寒气逼人,语气却说不出的柔和,如沐春风。
“回来就好,”我傻乎乎地一笑,自然不会笨到在这个时候去追问他,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原来你就是剑尊修罗,苏家的女儿果然神通广大,非但有个林墨笙死心塌地地保护她,还会勾搭上你这样的传奇人物。”玥儿盯着自己胸口处的赤炼剑,毫无惧意,冷声嘲讽道:“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凉辞眯着暗黑的眸子,浑身都散发出一种令我熟悉而又陌生的狂傲之气:“这你还猜不到吗?”
玥儿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说:“你怎么会知道我房间的秘道?”
原来母亲房间里的秘道出口竟然是在玥儿的房间里。我吃惊之余又觉得合情合理。
这个院子距离母亲的主屋不远,出口设在房间里面,最是隐秘,难怪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发现。
只是她如何能在这么多下人居住的院子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挖掘出一条密道,着实令人费解。
“因为今日六姨娘事情泄露,并且这么快便招惹了杀身之祸,使我怀疑大夫人屋子里肯定被人做了手脚。
而这院子四周又积了雨水,说明门口那片海棠林的地势要高出院子,而且我仔细查看了那里的土质,明显不同于其他地方。原因就是淤积了很多从地下挖出来的土。那么,大夫人屋子里的秘道出口,自然就是在你的屋子里了。”
玥儿苦笑一声:“当年修葺这院子,种植锦绣海棠的时候,我就趁机挖掘了这条密道。这么多年的秘密都没有人留意,竟然被你察觉了。输在你手上我心服口服。”
昂首挺胸,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毫无一点胆怯之意,悍不畏死。
刚才那鲁莽的男子,见玥儿束手就擒,放弃了反抗,重新捡起地上的尖刀,如饿狼一般疯狂地扑上来,面目扭曲狰狞,双目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贱人,血债血偿,受死吧!”
林大哥赶紧上前,拦住他的身形:“公子不可鲁莽!”
我知道,他必然就是六姨娘所出的苏家第三位公子,青愁的同胞弟弟,府里排行第十,字青茗。他一向居住在府外,应该是刚刚得到六姨娘身故的消息,匆匆忙忙赶回府的。
刚才事态紧急,我虽然敷衍了青愁,但是我与父亲的异常,定然是引起了她的怀疑。
“十哥,玥儿并不是杀害六姨娘的真正凶手,而是另有其人,我们必须要留下活口,好逼问幕后之人的身份。”我急声劝道。
青茗好像已经失去了理智一般,赤红着双目,披头散发。看起来有些令人心惊胆寒:“那我就先剜去她的双目,剁下她的手脚,去祭奠我姨娘的在天之灵,留下她一条贱命,你们慢慢审问好了。”
言毕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尖刀,不管不顾地向前冲,有些歇斯底里。林大哥唯恐误伤了他,不敢下太重的手脚,一时之间也无可奈何。
玥儿冷冷一笑:“想从我嘴里套取秘密,你痴人说梦吧,苏青婳。”
我心里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想开口提醒离她最近的凉辞,她的身上怕是藏了毒药,已是来不及,玥儿的嘴里涌出一口黑色的鲜血,软绵绵地躺在了地上。
凉辞淡然地收起身上的长剑,蹲下身子,将两指伸到玥儿的鼻端探了一下,然后从袖口里掏出一方月牙白流云锦手帕,仔细地擦拭了两遍指尖,随手丢弃在一边,站起身来,冷冷地说:“没了气息了。”
青茗站在原地略一愣怔,方才反应过来,不甘地说:“竟然这样就死了?太便宜她了,怎么解我心头之恨?说什么也要将她再千刀万剐。”
眼中说不出的狠厉。
我明白六姨娘的骤然离世,肯定是对他有着不小的打击。但是,这个少年眸子里所流露出来的神情太过于阴狠,不是那种面对仇人刀子一样的仇恨目光,而是渗透着一种对于鲜血的渴望,整双眼睛好像都在叫嚣,充满着野性与残忍,只有温热的鲜血才能平复那种躁动。
我感到有些心惊胆颤。
六姨娘已经踉踉跄跄地冲进屋子里,给青青松了绑,搀扶着她自屋里走出来。
我赶紧走上前,一把握住她仍在不停发抖的手,关切地询问她的伤势。
青青对着我安慰地一笑,看起来除了受了惊吓,脸色有些不太好之外,并无什么大碍,我方才放下心来。
青青走到凉辞面前对着他颤颤巍巍地蹲身下拜,感谢救命之恩,就连声音里都带着颤抖,的确是被吓坏了。
“青青,用不用让丫头给你熬些药汤来压惊?”我担心地问。
青青苍白着脸色,就算是这般狼狈的情况下,仍然努力保持着优雅之态,出声若黄莺娇啼:“我还好,并没有吃什么苦头,就是胆子小了些。”
然后回头望了一眼地上的玥儿,泪眼盈盈地又对着一旁的青茗俯身一拜。
“青茗,姐姐有一个不情之请,还希望你能答应。”
青茗努力收敛了脸上狰狞的表情,对着青青拱手一揖道:“六姐但讲无妨。”
青青用袖口擦拭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轻声道:“玥儿罪该万死,六姐作为她的主子,这许多年里竟然毫无察觉,养虎为患,一样难辞其咎。
只是玥儿她既然已经命丧黄泉,还请你高抬贵手。留她一个全尸吧,我们好歹也是主仆一场。”
对于青青的宽容我有些意外,毕竟玥儿也曾经两次害她,毫不留情。
但是人一死百了,既然玥儿已经死了,对于青茗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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