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婵看锦词一脸护钱如命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不玩?来这里做什么?都说过了,叫你不要说话,还管不住你嘴。”
说完,将钱袋抽了回来,挤入围赌的人群中。
锦词呆若木鸡,明明是温暖如煦,她只觉得冬日寒冰笼罩全身。哪有女子会赌博?自己跟在沈青婵身边也有几年了,居然不知道她会这些。
半天之后,当锦词怀揣着上千两银票离开的时候,不得不感慨,自家的婵主事果然是个无所不能的主。
沈青婵瞧着锦词那崇拜样,心里也暗自得意。想当初,在百湄山学艺的时候,鹤璧师傅没少偷偷带她下山,混迹各地赌坊。如今,两位师傅早已驾鹤西去,除了杜舒秋和拈眉,便只有两位师傅曾真心相待。
今日既打探到地下赌城,又赚了些银两,也算能给宗主一个交待了。
正想着,忽然,不知从哪里涌出来三、四个身材高大、健壮如虎的大汉,恶狠狠地盯着她们。
沈青婵心道不好,树大招风。
果不其然,中间一位大汉开口说道:“听说阁下刚刚赢了不少钱,不知道能不能分兄弟几个花花。”
“哪里来的毛贼,这可是光天化日,有你们这样正大光明地抢钱吗?”锦词忙上前一步,挺身护沈青婵在后。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们乖乖把钱留下,省得兄弟几个亲自动手。”其中一个大汉撩撩袖子示威道。
“锦词,和他们多说无意,我们分开跑,分散他们注意力,你自己先回楼,若逃不掉,就用我教你的那一招。”沈青婵暗自责备自己没有见好就收,被人给盯上了。
现如今,三十二计,走为上策。
“不行,婵主事,奴婢不能让你一个人。”锦词小声地回头说道。
“他们人多,两个人一起更不方便。你还不放心你婵主事吗?”沈青婵安慰锦词。
“各位兄弟,不是在下不给,而是我们的钱在那里,你们瞧。”沈青婵指了指他们身后的方向。
趁着他们转头的瞬间,沈青婵轻拍锦词肩膀,两人同时往不同方向跑开。
几个大汉发现被骗,恼羞成怒,立马分两路去追。
第18章 狭路相遇()
不知跑过几条街道,转过几个胡同,绕过几条小巷,沈青婵始终没能摆脱两个大汉的穷追。眼见着,崇楼巍峨,层楼耸起,玉栏绕砌,金辉异常,只怕是王公贵族之地。
转过一个路口,眼见无处可躲,沈青婵猛地发现,路边停着一辆马车,装潢雅致,心生一计。
等到两个大汉赶到时,却发现已没人影,只有那辆无人马车。两人心生疑惑,相互对望,走向马车。
躲在马车里的沈青婵眼瞧着两人越走越近,正打算掀帘子策马而去,忽听到有人怒喝:“何人大胆,敢在此放肆?”
沈青婵正想看清是谁说话,帘子忽地一掀,沈青婵忙一侧身。那人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上车来。待坐定之后,吩咐外头那人:“孙晋,起程。”
也不知那叫孙晋的和两个大汉说了什么,马车缓缓起动,离那两人越来越远,沈青婵这才松了口气打量四周。
不打量还好,一打量,沈青婵狠狠地吓了一大跳。车内布置的十分清雅,窗牖用淡灰色的绉纱遮挡,淡淡的书卷味。
但是,这些都还不是重点。
关键是,有一双如墨似暖玉般的眼眸,目光沉静而深邃,明明有一种漫不经心,却又带了几分探究。这样一双眼眸直勾勾盯着她,忽然有窒息的感觉。
七殿下慕以简。
沈青婵脑中警铃大响,面上却不敢露分毫,双手抱拳作揖道:“方才之事,事出紧急,还请兄台见谅,不知兄台该如何称呼?”
慕以简玩味地看着眼前人装腔作势,嘴角几不可闻划过一丝浅笑,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唤在下慕七便可,不知公子大名?”
深不可测。
沈青婵只想到这四字,一般人若是遇到这样的情况早就嚷开了,就是不嚷嚷,肯定也没好脸色。
偏他根本不当自己是个不速之客,仿佛只是茶楼里偶遇,并不是自己鸠占雀巢,没打招呼,就躲进人家马车避难。
沈青婵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鼻子,抱拳道:“在下沈青,多谢慕公子搭救之恩。”
她的鼻子,小巧皎洁,无意识之下抚摸鼻子的动作,带着几分俏皮。
慕以简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的鼻子上,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如此近距离,如此触手可及。
“沈公子既然如此客气,不知如何来谢呢?”心中早已澎湃,慕以简出口的话语中明显有些疏离。
沈青婵暗自腹诽,明明温润如玉,却是个不折不扣、斤斤计较的冷冰块。刚刚只说是搭救之恩,若说是救命之恩,岂非要以身相许。
可刚刚人家的确帮自己解围,大丈夫顶天立地,能伸能屈。不,是小女子。
“不知慕公子意下如何?”沈青婵侧着脸慷慨地问道。
“我要去赴宴,正好缺个伴,不如沈公子一同前往。反正天色已晚,还下着雨,沈公子也不方便离去。”慕以简沉吟半响,才开口。
沈青婵半掀车帘,果然暮色里,开始飘起了千万条银丝,荡漾在半空中,迷迷漫漫,平添了几分静谧。
“那在下却之不恭。”沈青婵只觉无奈,却又不得不作欣喜状。
虽然不知为何要带她前去,但估摸着锦词应该也安然无事,就当还了这个人情。更何况,下意识里,沈青婵也不愿就此离开,尽管此时的她不明就里。
见沈青婵答应了,慕以简便不再言语,闭上双眸,才能掩盖所有情绪。
当年的小姑娘早已婷婷玉立,甚至芳名远播。只是物非人非,恐怕她也不记得自己了。看着她换下女装后率性而为,忽有些不忍。
可是棋盘早已开局,退路已断。
撇开乱绪,只闻马蹄“嘚嘚”的敲击声,伴着嘀嗒的雨声,在路面溅起无数细尘。
第19章 宴无好宴()
到底是谁说的,宴无好宴。
本来,沈青婵对于第一次参加这种男人间的宴会还是相当好奇的。
可是在雀归居看见谢谦容的时候,沈青婵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雀归居,澜安城最幽雅的地方莫过于此。它有十来个独立院落但又相互连通,可供文人骚客聚会宴请,因此偏得王孙贵族喜爱,价格自然也不菲。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慕以简所赴之宴居然是谢谦容作东。自从那天他拂袖而去,除了在香卷房间里匆匆一面,并不曾和解。现在更是一身男装和七殿下一同出现,回去真不知要被如何耳提命面。
“谢谦容见过七殿下,七殿下大驾光临,在下真是受宠若惊。”谢谦容有模有样地向慕以简行礼。
“免礼。”不冷不热的回答。
见惯了谢谦容泼皮无赖,这番装模作样倒也有几分与往日不同。
沈青婵正想着,忽听谢谦容转首故意问道:“这位是?”
慕以简看了沈青婵一眼,说道:“他是沈青,本王的朋友,谢三公子不会怪本王擅自作主,带他一同前来吧?”
“怎么会,非常欢迎,里面请。”谢谦容面上笑语连连,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婵儿到底在搞什么,一身男装,难道还以为自己认不出来吗?天晓得,今日特地寻了几位朋友正是要为当日得罪两位殿下道歉,她来凑什么热闹,还与七殿下一同前来,这到底唱的是哪出?
沈青婵无视谢谦容暗地里送来的疑惑表情,落座之后,起身向慕以简行礼,说道:“在下惶恐,有眼无珠,不识七殿下,多有不敬之处,还请七殿下不要怪罪。”
惶恐?慕以简只觉好笑,淡淡地回道:“无妨,不知者无罪,更何况本王与沈公子一见如故,得此良友,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青婵只觉得从这样淡淡的语气里听到一见如故,实在是难能高兴,偏生还得承这份情。
“七弟从哪里认识的公子,好生俊俏。”坐在慕以简对面正举杯喝酒的慕曜凌眼风一扫,饶有兴致地问道。
果然,沈青婵一身白衣洁净,如琼枝玉树,于春光明媚中,散发着淡淡华彩,分外惹眼。
沈青婵暗暗懊悔,今日是烧了什么高香,才会遇见一尊又一尊难伺候的佛,都怪出门没看黄历,今天肯定是“诸事不宜”。
沈青婵起身,走到慕曜凌桌前行了一礼,道:“在下沈青,见过五殿下,今日有缘能得见两位殿下,是沈某三生修来的福气。”
“既然是福气,以后可要多多来往,我这位七弟,平常人可是难入他法眼的。”慕曜凌浅酌一口,分明有一丝暗色。
“五哥说笑了。”慕以简回道,看不清眼中神色。
“多谢两位殿下抬爱,在下定当竭尽所能。”客套完,沈青婵便坐回到慕以简身旁。
谢谦容拿起一杯酒,略略清了清嗓子,说道:“今日有幸能请到两位殿下,一是为两位殿下接风,二是为当天在醉欢枝无意冲撞,向两位殿下郑重道歉。还请两位殿下能赏个脸,饮了此杯,接受在下的歉意。”
“谢三公子客气。”慕曜凌痛快地满饮了一杯,谢相在朝位高权重,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慕以简落后半拍,倒也配合地喝了一杯。
酒过三巡,丝竹之乐,不绝于耳,倒也其乐融融。男人之间的隔阂,似乎一杯酒,一场宴席,就能够烟消云散。
而,女人,呵,女人。
第20章 挖墙角听()
“我听人说这里的桃花开得正好,恰逢你们也在,顺便过来瞧瞧。”慕曜凌淡淡地回答,冷俊的脸上看不出神色。
“简哥哥,你陪我去那边摘桃花。”夏紫映再一次挽住慕以简,半拉半扯,撇下另外两人。
沈青婵有些微醺,找了个借口离席。
雀归居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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