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边陆城遇疾步下山,宋琦举着伞追在他身后。
到了半山腰,陆城遇突然停下脚步,宋琦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见他蓦地按住胸口,没有任何征兆的,一口血喷了出来,紧接着,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瞬间晕倒。
“陆先生!!”
七月中旬,榕城再次掀开风起云涌。
陆氏集团在萧晨主动认罪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整之前一盘败局,在短短的一个月里,重新恢复以前行业鳌头的地位,让那些等着看陆氏一炬成灰的人瞠目结舌。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有人隐隐感觉出来,陆氏之前所谓的败局,可能根本不存在,那些分崩离析和摇摇欲坠,都是有人刻意为之!
那个人因为某些事情,放任陆氏集团被毁灭,虽然没有出手阻止,但是暗中留好了后路,等事情过去后,又将之前藏好的后手拿出来,将这个满目疮痍的陆氏集团重新修复完好。
——这是最有可能的猜测。
因为如果不是早就留了后手,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在一个月内,就把一个在悬崖边缘的集团拉回来。
这个人是谁?
放眼陆氏上下,有能力下这么大一盘棋,有能力操纵全场,除了董事长陆城遇还有谁?
陆城遇一直都是商界的传奇,纵观他以前所有事迹,任何不可能的事情放在他身上都不足为奇,这次的反败为胜,也只能算是他众多里程碑里的一座。
就在所有人都期待着卷土重来的陆董事长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时,陆氏集团内部却传出高层调动的消息——董事长陆城遇已经卸任!
他将手中的股权全部转到一个根本不是陆家的人手里,而他本人从那之后就下落不明,商界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他去了哪里?
一个传奇崛起后,却急流勇退,这不得不引起大家的关注和好奇,所有人都在找他的下落,都在挖掘他卸任的原因,但是一个月过去,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
直到八月末,夏末秋初的一天,陆家突然发出讣告,宣布陆家家主病逝。
最初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以为他们说的是陆老先生病逝。陆老先生从好几个月前就病重,病逝也不算多意外,然而仔细看着讣告的内容,有人发现了不对——陆家宣布的是‘家主病逝’,陆老先生是前任家主,现任家主是
陆城遇!
陆城遇病逝了?!
举城哗然!
一时间,榕城里的几乎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这件事,就连山泉寺这个佛门净地,也有来上香的香客在树下感叹着。
“谁能想到呢?陆家家主还那么年轻,不到三十五岁,居然就这么病逝唉,以后商界就又少了一个传奇。”
“可不是,这大概就是老人说的‘过慧易夭’。”
“陆家家主还没有儿女吧?他现在没了,那陆家的正系不就断了血统吗?太可惜了!百年世家呢,居然折在了这里。”
南风走到了树下,耳朵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陆家家主过慧易夭现在没了
他们在说什么?
脑袋里嗡嗡响,她怔怔然地往前走了几步。
越走近,他们的对话就听得越清楚。
“也不知道是生什么病,之前都没有传出什么消息,就这么突然病逝了。”
“这个我到是听说了,好像是遗传病,早就不行了,一直强撑着,看着陆氏起死回生才走的。”
“‘陆城遇’这三个字,以后只能存在传说里喽。”
陆城遇
南风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双脚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诶,你怎么了?”那两个说话的香客连忙把她扶起来,南风整张脸都是白色的,嘴唇颤了颤。
“你们说谁病逝了?”
“榕城陆家的家主陆城遇啊,他是我们榕城最大名鼎鼎的人物,他突然去世,消息一出,整个榕城都轰动了。怎么了?你不知道啊?”
南风喉咙里一阵血腥味,几乎也要吐出血来,她不肯接受这件事,甚至还怀疑是自己耳朵坏了听错了:“你再说一遍谁?”
那人就说得清清楚楚:“陆城遇啊,陆家的家主,陆氏的董事长。”
“”
陆城遇。
陆家家主。
陆氏董事长。
南风整个人突然间一动不动,两个香客看她自己站得住就没再扶她,转身走开,一边走一边还在议论:“陆老先生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口气没提上来,也走了呢。”
“啊??这么说陆家一下子走了两个人?陆夫人好可怜啊。”
“最可惜的还是陆城遇”
南风再也听不下去,倏地拔腿往山下跑!
南风,我这次走了,就再也不会来找你。
再也不会来找她。
那天晚上他说的话还清晰在耳,她以为他是只是告别,只是想放弃她,谁曾想到他竟然是诀别!
他说她恨,现在看到底是谁狠?!
她只是不想和他在一起,而他呢?是永永远远不想再见到她,到底是谁狠?!
南风一路狂奔到了山下,拦了一辆车直奔陆公馆。
远远的,就能看到那座屹立在树林深处中欧合璧的建筑,大门口,各个窗户,挂满了白布。
恍惚间,好像是一张褪了色的黑白照片。
南风走下车,一步一步走进了敞开的大门,院子的玫瑰花已经过了花期,全都枯萎了,一派死气沉沉的景象,那棵紫藤树的树枝上也挂满了白布,一根根随风摆动,像花期时的紫藤花。
南风的步伐越走越沉重,到后面完全是靠挪的。
陆公馆的佣人们大多认识她,所以没有阻止她进去,夏管家告诉他:“停灵七天,冰棺在二楼。”
冰棺南风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瞳孔里都是血丝。
走上楼梯,走到二楼。
一间宽敞的房间里,正中央放着一个冰棺,透明的材质,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的躺着的人。
颀长的身姿,俊美的容貌,一对漂亮至极的凤眼,一道总淡淡弯着的唇边弧度,一身黑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衫,还是那样一丝不苟,除了面容苍白得感受不到一丝人气外,他和平时别无二致。
一切的不相信,到了这一刻终于没办法再逃避。
她的陆城遇,现在就躺在这里,成了不会动的遗体。
往前走了一步,却不小心踉跄跪下,跪在他的冰棺前。
生死鸿沟。
天人永隔。
在这两个词面前,那些焚心的算计算得了什么?那些蚀骨的利用算得了什么?那些没有成功的伤害算得了什么?那些可以磨平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什么都算不了,根本无足轻重。
南风到了这一刻才明白,然而明白得太晚,再也来不及挽回。
她想过会失去她哥哥,从没想过会失去陆城遇病逝,他没有出国治疗吗?还是说已经治不好?就算是治不好,他怎么也不告诉她呢?哪怕最后几天,也让她陪陪他啊
她狠?
不,是他狠。
他一定是在惩罚她,所以连最后一面都不让她见。
“陆城遇城遇”
“你怎么怎么就不等等我”
南风将头抵在地板上,泣泪地呼喊。
她将头用力在地上撞了一下,身体的疼痛哪里比得上心里的疼痛,她想再撞第二下的时候,却有一只手伸过来垫在地上,阻挡她这自残的行为。
有谁轻声笑:“傻瓜。”
“我一直就在这里等你。”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第308章 此心安处是吾乡()
四个月后。
墙壁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到八点整,一只皙白纤细的手将窗帘掀开,无数缕暖冬的阳光立即倾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明亮而温暖的线条。
窗沿停着几只雪白的和平鸽,因为这只手的动作,被吓得张开翅膀扑簌高飞,一路飞到了屋顶。
南风对着窗户伸了个懒腰,交领的睡袍从两边散开,露出里面的真丝睡衣。吊带睡裙没遮住的脖颈和锁骨上,印着好几个新鲜的吻痕,只是看着都让人觉得脸红心跳。
这里是洛杉矶。
从榕城离开后,南风就陪陆城遇来到这里接受治疗,度过了最艰难的前三个月后,陆城遇的病情已经稳定,后续只需要吃药就可以慢慢治愈。
南风松动完筋骨转过身,某人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心思一转,鬼主意上了心头,故意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陆城遇睡得正香,忽然感觉鼻尖痒痒的,好像有人在用一根羽毛挠他。
入冬后他特别犯懒,不爱早起,翻了个身继续睡。但是那根羽毛却不依不饶,追着他不放,挠完他的鼻子挠他的耳朵,挠完他的耳朵挠他的脖子,各种折腾,就是不肯让他睡个安稳觉。
“懒虫,太阳晒屁股了,快点起来。”
南风在他耳边轻笑,笑得焉坏焉坏的,同时还将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进他的衣服里,趁他不留神,蓦然往他腰上狠掐了一把!
陆城遇一下睁开眼睛,逮住那只逞凶后就想跑的手,猛地翻身把这个作恶的女人压到被褥里。
“闹够了没有?嗯?”
“我哪有闹啊?我就是想叫你起床而已。”南风一脸无辜,“你看现在都几点了,你昨天晚上不是说今天要带我出去逛逛吗?再不出门天都要黑了。”
某人懒得理直气壮,将头搁在她的颈侧,闭着眼睛像是又要睡过去:“来不及就明天再去,着什么急?又不是没有时间了。”
“哪有你这样的?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说着说着,南风突然感觉到有什么硌到了她的小腹上,她顿了顿,然后板着脸教训:“它都醒得比你早,就问你羞不羞愧?”
“羞愧。”他任由她握住,一线眸光深黑,“所以你教训我吧。”
他赖在她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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