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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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刃之上- 第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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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冰嘴巴张了又张,硬是先怼了句“关你屁事”,才问:“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单言一脸理所当然,“我看看你脚踝怎么样了。”

    说着,他又站了起来,伸手就去掀被子。

    陈辞一把拦住:“你干嘛?”

    “看看伤怎么样啊!”单言瞪着他,“你起开!”

    陈辞当然是不可能让开的,不但不让,还让简冰按铃喊护士。

    单言这才放弃“看伤口”,懒洋洋地坐回椅子上。

    “小气——看看怎么了?我也是久伤成医的人,比那些小护士强多了。”

    简冰可不相信,反而追问:“你不参加表演滑?”

    “来得及。”单言瞥了眼墙上的挂钟,“你怎么不问问你们家搭档为什么不去?”

    陈辞早已经解释过了,简冰自然不用问。

    “我们以后一起去。”她说得自然而笃定。

    单言眼皮跳了跳,被“我们”两个字刺激得如鲠在喉。

    那些解说和评论家还说她摔怕了,她这个模样,哪儿也不像摔怕了的样子。

    不但没摔坏,看着还挺野心勃勃的。

    她的伤脚被被子盖着,身上零零碎碎的摔伤都包扎处理过了,这时候靠着床头坐着,眼中的精光似一头蛰伏的小兽。

    单言难得没开口讥讽,脚尖抵着地板上的缝隙,微微用力。

    那种感觉又来了,像被火苗舔舐皮肤一般。

    又危险有刺激,还带着火辣辣的焦灼感。

    “你能不能出去下?”单言拖拖拉拉又待了一个多小时,眼看再不走真要赶不上表演滑了,才扭头向陈辞道。

    陈辞不可置否,纹丝不动。

    “还赖着不走了。”单言嘟囔了句,起身把墙角的推轮椅推到了床边,招呼简冰下床:“简冰,我们走。”

    简冰茫然:“去哪儿?”

    “去没有他这个电灯泡的地方!”单言理直气壮。

    简冰看了脸色沉郁的陈辞一眼,小声道:“医生让我卧床——你不乐意他听见,你就发消息给我呗。”

    单言“哼”了一声,手拄着轮椅,一脸的不高兴。

    “到底什么事儿?”

    简冰催促道。

    单言哼哼唧唧,愣是不张嘴。

    陈辞便当没看到,也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放在桌边的杂志。

    简冰无奈:“已经7点多了,你节目排第几呀?”

    她记得表演滑似乎是7点开始,就算冠军压轴,男单的节目似乎还排在女单前面呢。

    单言终于放过了那把椅子,从裤兜里掏出样东西,冲着她直抛过来。

    简冰下意识接住,触手冰凉,居然是块奖牌。

    这次比赛的男单冠军奖牌!

    “这是”她捧着奖牌,不解地看向单言。

    枯坐一边的陈辞,也把书放了下来。

    “送给你当个纪念吧。”单言干咳了一声,有些别扭道,“之前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之前什么事?”简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忘了就算了,我吃点亏,再提醒你一下。”单言清了下嗓子,又干咳了一声,“我裁判缘很好的,你”他说的大胆,脸颊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开始泛红,“你要不要当我女朋友?没、没准下次比赛还能加个印象分。”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的秒针“嗒嗒嗒嗒”在走动。

    单言难耐地原地走了两步,简冰仍旧沉默,身后陈辞的视线如芒在背。

    “要、要是还没想好,”他结巴着给自己找了台阶,“就下次再告诉我,我、我得先走了。”

    说完,他就一阵风似的往外冲。

    “砰”的一声,空留一扇颤抖不止的房门,和室内的一男一女。

二十七、男人的心(二)() 
第二十七章男人的心(二)

    “他”

    简冰有些呆滞地看着半开的房门。

    陈辞盯着她手上的东西半晌;伸手道:“你要不喜欢;我帮你还回去。”

    “我”简冰犹豫了。

    不喜欢归不喜欢;让他去还似乎也不大合适。

    她这反应;却让陈辞误会了;既然不愿意还;那么就是想留下了。

    他垂下眼皮;道:“我去看看餐车来了没有。”

    说完,也不看她,径直往外走去。

    窗户半开着;不知是谁外放了流行歌,醇厚的女声幽幽地哼唱着:

    “爱情这杯酒,

    谁喝都得醉。

    不要说你错;

    不要说我对;

    恩恩怨怨没有是与非”

    简冰坐着没动,却陡然觉得手里的奖牌有些烫手。

    单言之前的那些诡异示好;她还能当成玩笑;而现在

    她无奈地抓了抓头发;仰面躺下;不大利索地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单言这个人;作为朋友还是不错的。

    但是,要当成男朋友的话,实在不是她的理想型。

    她理想的男朋友呀;要有柔软的眼神;要有可靠的肩膀,光是站在身边就能让人安心

    “吱呀”一声,房门被再一次推开。

    她茫然地抬起头,就见陈辞端着饭菜,一言不发地走了进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单言走后他似乎不大开心。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冠军奖牌难道,是被刺激了?

    外面的音乐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要把晴天唱哭似的。

    “男人的心,一揉就碎。

    爱也累,恨也累,

    不爱不恨没滋味”

    陈辞抬眼望了望窗外,放下餐盒,走到窗前,“哗啦”一声把玻璃窗关紧。

    世界霎时清静了。

    他把柜子里的折叠桌拿出来,摆到病床上,再把饭菜摆上。

    勺子、筷子、汤碗、水杯、主食一应俱全。

    简冰拿起筷子,见他又一次坐回到椅子上,忍不住问:“你不吃吗?”

    陈辞“嗯”了一声,翻开刚才还没看完的杂志。

    她便侧身拉开床头柜抽屉,把单言的奖牌放了进去。

    床上的小桌被她一碰,差点翻到,盘子里的煮鸡蛋更是直接越狱,“啪”一声落到地上。

    陈辞叹着气起身,捡起鸡蛋,剥掉外壳,放进她碗里。

    “我”简冰戳了戳盘子里的小菜,轻声道,“我要是小心一点,起码我们就不会输那么惨了。”

    陈辞愣了下,没想到她会说起这个。

    比赛输了,他当然没办法全然无动于衷。

    但打了这么多年比赛,他真还不至于因为这一点失利就一蹶不振,

    眼下,她对单言的暧昧态度,才更叫他坐立难安。

    他那隐秘的情愫像是深埋心底的蛊毒,愈久愈深,也愈难开口。

    如果早一点说出来

    他轻叹了口气,苦笑道:“吃饭吧。”

    这一声叹息,却让简冰更加误会了。

    她拄着筷子,想要说“下一次我一定全力以赴”,想要说“我再不会拖累你”

    然而,在这样温柔而又忧愁的目光注视下,言语苍白无力,只有自己这条缠着纱布的伤脚才足够真实。

    这一次,的的确确是自己拖累了他。

    看着女孩颓然地垂着头,陈辞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会错了他的情绪。罢了,他倾身向前,伸手将她遮住了纱布的发丝拨到耳后,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

    这是她曾经熟悉的拥抱,走累了不想动弹的时候,没完成作业逃避责骂的时候,雷声太大充满恐惧的时候

    被这样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她觉得心安,仿佛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小小的孩子。

    不用承担责任,不用害怕犯错。

    “他有这么好吗?”

    简冰“啊”了一声,茫然地抬起头,“什么?”

    “因为他送你奖牌,还是因为他来医院看你?”他停顿了一下,轻声道,“可送你来医院,一直陪着你的,不是我吗?”

    “我”简冰觉得他说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但组合在一起,就显得混沌难懂。

    她无措地说了声“谢谢”,那近在咫尺的脸庞却更亲昵得靠了过来。

    极轻极浅的一个吻,蜻蜓点水一般,只轻轻的一碰,便离开了。

    她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脸颊也一点一点满满涨红。

    古人说,瘦田无人耕,耕开有人争——不过一个早上而已,竟然连续被两个男孩告白!

    这算是什么?

    羊群理论?

    集聚效应?

    她瞪着他熟悉的脸庞,脑中如有波涛翻涌。匆匆而过的数月光阴,就像昨天一样历历在目。

    拉着她并肩滑行的陈辞,冷着脸将餐盘端走的陈辞,笑着抚摸她头发的陈辞

    谦谦君子,殷切相互。

    这一路同行,哭过笑过,摔过痛过,并不曾后悔。

    但如果说作为心上人,作为男友

    她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下口水,脸上火辣辣的,手脚都不知怎么摆了,张了半天嘴,最终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单言说喜欢她,她可以毫不犹豫的拒绝,她亦准备了一箩筐的话劝他,“当男女朋友哪有当好朋友长久”。

    可眼前的这个人,是从小一起玩耍,长大了一起训练的陈辞。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他那黝黑的眼瞳里,倒映着自己焦灼而慌乱的脸。

    “我”

    回应她的,是更加热切的吻。

    嘴唇再一次被覆盖,气息与气息交缠,牙齿和口腔都被吸允得发麻。

    简冰觉得喘不过气来,胸口剧烈地起伏,手指也紧陷进他胳膊里。

    陈辞却仿佛没有痛觉一般,手臂铁铸一般拥着她,手掌贴在背脊上,连脊梁骨都似有蚂蚁在爬动。

    混沌中,简冰突然就看到了窗外婆娑的树影。

    满树鲜妍,如火如荼。

    那是,姐姐最喜欢的火炬木?

    舒雪沉睡的侧脸在她眼前一闪而过,母亲怨恨的目光、父亲有家难回的的困境

    简冰蓦然清醒,牙齿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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