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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较我的身世,我更想知道你后来的故事啊,师父。许符乙反问师父一句道。师父尴尬地笑了一声,摩挲着自己的后脑勺,支支吾吾地说道。
后来没办法,我就学习鲁班书里的道法。当然,那个时候我还不相信世上有妖魔鬼怪一说。直到那之后的第三个月,我学到了鲁班书中所记的“开天眼”。习完瞬间,当我睁开双眼之后,就发现了无论是木屋还林海,四处飘荡的各类魑魅魍魉。
当时就吓地我慌忙带着你和书,连夜逃出林海,朝着人烟嘈杂的省城狂奔。那段时间,我甚至都不敢独处。全因为初入驱魔之道的我,不敢直视那一双双幽魂的双眼,饱含着和凡人一样的喜怒哀愁。
哦,师父,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自出生开始就能看到那些东西。你这点倒是让我感到很意外,原来你曾经也怕妖魔啊。
现在也一样,师父顿了顿,曾经的我害怕妖魔的形骸,然而现在的我,害怕他们的故事,那一一个在身前哀婉凄凉的人间悲剧。因为它们有尚未完成之事,对于人间留恋颇深,才不肯进入轮回之道,重新开始吧。
如果?许符乙问道,师父你可以选择重新开始,那日晚上会去星槎那里吗?
我不知道!师父说时,面庞上游移着复杂的神情。人间诸事只有一次,一旦选择就容不得你反悔了。
第221章 以罪还罪()
她千里迢迢地来到了帝都。按图索骥般地找到了第一个人时,磅礴大雨骤然而至。
疾骤的连成雨雾,伴着狂风的呼啸起起伏伏,像是罪人留下的泪水交织成纱帐。在一片着沥沥雨声中,硕大的雨点拍打在面颊上,带来如箭矢穿肤般的刺痛与冰冷。
正是放学的时间,街道上的家长与学生被疾雨打得措手不及,纷纷缩紧衣领,将自己与孩子包外套中,急匆匆的步伐踩在地面上,激起积水蔓延处的无数涟漪。无数奔逃的大人与孩子中,竟没人在意她的奇怪。明明是疾风骤雨,她却缓步走在街道上,逆着四散而去的人群,踱步向学校的大门,那座周围汹涌着湍流积水的高耸门廊。
“以太教育附属小学。”
她嘴角勾起,在暴雨的遮盖中高高跃起,翻入墙中。
我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我还记得那些人样子。我记得所有人的样子。她心里默默念叨着,回忆起那日,站在广场中的人们。尽管暴雨像是披在万物上的轻纱幔帐,然而她那双愤怒的目光却能穿透所有的迷雾,清清楚楚地将所有人的面容——兴奋的、鄙夷的、嫉妒的、仇视的、虚伪的——尽数印在眼帘上,刻在记忆中不可磨灭的深处。
在狂风暴雨中行走了不久,她听到了打散在雨中的朗朗读书声。在抑扬顿挫之间,她似乎听到了一首诗。
“……拔剑四顾心茫然……”
也不知道是幻听还是真有其诗。记忆中那至仇至恨的一幕浮了出来,被她咬牙切齿地碾碎,如尖砂般的碎片又被洒在心头,混在被仇恨所撕裂的伤口中,渗入血液,随着血液循环涌在周身各处,激起一阵又一阵颇似快感的痛楚。心痛至极,恨意浓烈,她按在木剑上的左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每每思及此处,她便止不住地血液沸腾,将自己的关节捏地咔咔作响。紧紧咬住的牙关深处,甚至都能迸出血来。
“罪人木剑!乖张暴戾,持技凌弱,滥杀无辜。身为道家一派之掌门,却屡屡以暴力抗道,以私心违道,视道家千年律法为无物,肆意妄为,离经叛道!!!!”
宣读者缓缓地合上圣旨般的绸缎,带着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着他。
“木剑,你还有何话要说?”
“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木剑死死地凝视着身前道人的双目,淡然地问道:“道家还有和律法?还不是汝等定义的?你们说是罪,那就是罪好了!”
“看来今天也只有正道能收了你了。”宣读者一声冷笑,从他的身后一左一右地走出男女两人,如执法者般地走向他。
她站在一楼教室的窗边,透过雨水横流的窗户向里看去,只看到里面的老师正在用手中的电光笔在光屏上滑动。就在讲台之下,一众的孩子们专心致志地看着他。那光笔所射出的光点在复杂的几何图形中游移,一道道用于解题的延伸直线相互之间经纬纵横,像是为图形勾勒出隐藏的轮廓。
她盯着教室内授课的场景许久,终于,靠窗的一个小女孩发现了她。她回那双疑惑天真的双眼以意味深长的微笑,指了指讲台上的老师,旋即手作刀状,在自己的脖子上利落地一抹。
孩子发出了惊叫,教室内专注而静谧的气息被打破。教室内的目光齐齐投来,数十双凝视而着她的瞳孔中,印着一张狰狞的笑容。
授课的数学老师最为诧异,他像是被什么定住似地懵在原地,口中呢喃着什么。在他那双惊恐与惋惜交加的目光中,她却坦然地在窗户上贴上一张黄符。
他看到那张黄符上写着四个字“天雷无妄”。
老师转过头来,望着底下的学生,有些结巴地对学生们叮嘱道,“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放学吧,别忘了今天的家庭作业。”
孩子们欢呼不止,纷纷收拾起书包,又飞快地四散而离。站在窗外的她目睹了这一切,缓缓地踱着步,逆着教室门廊外离去的学生,斯条慢理地走入教室。
“我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他说道,“但是你不应该吓唬我的学生。”
“8年前,真武山,你难道没有想到会吓唬到我们吗?当着真武门徒的面……”
“这大概就是恶有恶报。”他嘟哝道:“但是学生是无辜的。”
“而你是有罪的。”她背起双手,开始朗声说道:“罪人王续相!借刀杀人,残害无辜,伪善虚伪。身为墨家副锯子,却假借道家之名,践踏正道,凌辱道家门人。犯下不可饶恕之罪之后,却妄图大隐隐于市,逃脱惩戒。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和当年几乎一模一样……”王续相喃喃自语着。
“真是命运的嘲弄是不是?”她朗声大笑道,“其实我也不认为这些对你的控诉是公平的。这全是我强加给你的罪行。我查过你的底案,那年从真武山上下来之后,身为相夫氏掌门的你就离开了墨家,来到帝都,改头换面,像个凡人一样,当过工人,最后当了老师。我明白,你在忏悔当初罪行。这是你通过自己的方式赎罪。但是!”她话锋一转,“你以为你这样做了就会换来谅解?我还是要杀你。以德报怨,何以报直?这样吧,鉴于你的悔过态度最好,我给你留一具全尸吧!”
“许符乙。”王续相忽地打断了她的话语,“你想过没有,当年围攻真武山的墨家道家人,甚至还有幻家,少说也有200多人,难道你要全部杀光?”
“赶尽杀绝?为什么不行!”许符乙面色一冷,恶狠狠地说道:“凡是当年上了真武山的人,不论鬼神凡人,不论是否伤害过师父,我都要他们以命偿还!”
说话之间,许符乙抽出了木剑,剑指王续相面门。
王续相盯着木剑许久,忽然幽然地说道,“能不在这里动手吗?”
“你的机关没有带来?”许符乙笑道,“就算你带上你的机关术,再如何挣扎也没用。”
“这里是学堂。”王续相诚恳地说道,“我不想让孩子们看到鲜血。”
“都要死了还在乎这么多干嘛?”
话音未落,许符乙忽然一剑刺来。
第222章 黑白砂砾()
是时,王续相的右手握住了来剑。木剑被他的向下弯去,相持之间,两人都听到了桃木剑身传来的木剑弯曲所发出的咔咔声,像是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许符乙的右手食指绷直,轻轻地点在自己的左手虎口上,刹那间,源自指尖的四道剑气裹风吹来,掠到王续相的皮肤上时,竟如千刀万仞般地刮过,将那一层伪装的人造皮革切地千疮百孔。
她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他右手的本来面目——被数个球形关节所连接的钢铁肢骸。
“你自己就是机关!”她冷笑道:“恐怕不止右手,全身都是吧!”
说完,她忽地张开上下颚,朝着王续相的面门吐出一张黄符。那是一道天风为姤的六十四爻符咒。俄而,比刚才剑气更为猛烈的妖风直扑他的面门而去。在一段段乌黑作响的妖风掠过之后,她的想法被验证。
他的大半个身子的人造皮肤被剥离殆尽,露出了皮肤之下铮铮然的复杂机关。
王续相那双陶瓷制的双眼一撇身侧。教室之外,风雨大作,积水逐渐在屋外的操场上不断上涨。他似乎思索了片刻,左手伸将过来,双手紧握住木剑。而后,他竟然握着木剑朝着教室外跳去。
许符乙明白他的意思。正如他之前所说的,他不想让教室中染上鲜血。但是她又有些疑惑的是,既然自己就是机关,又何来鲜血一说?
思来想去,反正教室内空间狭小,也不利于与王续相厮杀。她索性紧握住木剑不放,竟然任由他拖拽着,两人齐齐撞碎了教室的剥离,纵身一跃,跳将到操场上。
这一瞬间,王续相忽地放开了木剑,猛地转身狂奔起来,试图与许符乙拉开距离。
这又中了许符乙下怀。她忽然收起木剑,默然看着王续相消失在雨幕中。当然,她并非完全放任王续相主导死斗的节奏。短暂的等待中,她的右手缩进袖袍之内,暗自摸了几张符咒。
暴雨交织之间,她看到了急速飞来的三枚钢珠。
那是霹雳雷火珠,墨家最得意的机关爆破之物。小小的钢珠还不及孩童手中的玻璃珠大小,却能在爆破同时将成百上千的铁砂细屑向四面八法播撒出去。若是凡人中了这一招,且不说全身被疾飞的铁屑打地满目苍夷。铁屑上所涂抹的剧毒,也足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