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朕又是哪里出了纰漏,露出了破绽?”
“是季高,臣听到兆兰他们说起季高的样子。还有,臣在辽国时偶然读到过皇上的小名,所以冲霄楼上的符咒也泄露了玄坤门如今是为皇上所用。”
赵祯淡然失笑道:“那次让你见季高,是朕故意安排,有心试探你。没错,受益是朕的初名,受益天君自然是朕。”抬眸定定地望着展昭,一股无奈之色倾注在脸上。“展昭,你可知,丁家和陷空岛诸人朕唯独想保取你一人。朕本以为,只要丁家不复存在,你也能继续为朕所用。”
“所以,皇上让左,陆两位侍卫将臣召回,是臣负了圣上之意。”
“只是如今朕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留你。”
展昭道:“那么臣死后,皇上是否将继续对付丁家?”
赵祯闭了闭目,神情惨淡,一脸倦怠,悠悠地从嘴上吐出:“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一个赵羚羊不算什么,耶律灵才是朕的心头大患。而只要朕动手取一个人的性命,整个丁家也必然无法再容,他们迟早会猜出来的。”
展昭定了定,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想了好久,才道:“难道耶律宗真身边有皇上的人?”
赵祯笑,脸上泛起难言的苦涩:“不错,所以朕对一切之事了如指掌,包括当日故意在那个时间派包拯前去边关讲和,便是为了让包拯能够遇到你。不过——”说着,从抽屉里抽出一封信来,甩到地上道:“你看看吧。”
展昭拾起地上的信件,却一目了然正是耶律宗真的字体。打开信,果然是耶律宗真所写,内容正是:欧阳也曾也即耶律灵的真正身份,手上掌控的兵权等等。
展昭道:“皇上,耶律宗真无非是想借刀杀人。若除去耶律灵,天下间最安枕无忧的便应是他。”
第161章 人世难()
抬眸,赵祯又望了望展昭。似乎他也直到此时方才敢面对展昭,只道:“展昭,你给朕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你究竟猜到了多少?”
“是,如此臣便大胆猜测了。”展昭傲然而立,想了想开口道:“好水川之役战败后,边关不断传来范仲淹范大人和赵元昊书信往来之事,也许此事令皇上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赵祯道:“什么境地?”
展昭道:“抉择。”
“抉择?”赵祯说着却慎重地点了点头。
展昭继续道:“还有一个原因是:从狄将军进宫见驾——不,或许早在丁氏双侠和四鼠在延州时期,夏大人和保安七雄间的矛盾时而令皇上忧心。而皇上当时的心是偏向于狄将军等人的,但也深知我朝以文治武的形势在兵戈相临时期深为不妥,只是碍于先例,皇上也有皇上自己的顾虑。可是,自从见了狄将军之后,对于狄将军的年少坦荡和勇猛无敌,喜爱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也一度有心让狄将军独挡一面而不受牵制。”
展昭吞咽了一口气,却听赵祯道:“展护卫,朕的心思你倒已经了如指掌了。”
展昭依然声音低沉:“那些时日臣常日陪伴皇上左右,所以才会大胆猜测皇上的想法,臣——逾矩了。”
赵祯沉声道:“哼,你今日所作之事哪一件不是逾矩的?”鼻子吸了阵酸涩之意,又无奈地仰望着祖宗临过的字画道:“接着说吧。”
“是,皇上允许狄将军返乡祭祖,而狄将军家中早无亲故,所以狄将军提出到茉花村祭拜臣的岳父。”
赵祯接口道:“并非狄青家中已无亲故,便是有,他也时刻不忘若非丁月华他断然不可能小小年纪便为一军之将,若非丁家兄弟倾囊相授他又怎会学得那套丁家枪法,甚至包括他的那把日夜不离身的水龙刀听说也是丁正所传。还有白玉堂,延州一路共历磨难一起过来的。朕还听说狄青离去时带走丁正历年来精心所着的兵书。不得不说,狄青今日有这成就全赖丁家之人。”
展昭道:“丁家和狄青俨然成了一体,皇上原本让狄青独挡一面的心思又起了动摇。此事本已让皇上有所忌讳,而后来出的石柱村偷婴案之事更让皇上开始对整个丁家忌惮。此时的丁家又似乎回复到了当年岳父所在时候的全盛时期。”展昭说罢又摇摇头道:“不,此时的丁家应该比当年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展昭定定地望着赵祯,想从他脸上寻得自己猜测是否属实的一些答案,得到的却是不置可否的神色。
忽然脑中又闪过之前不曾想到过的一些念头,灵光一闪捋清头绪接着道:“或许正在此时,耶律宗真来信了,信中的内容正是关于欧阳姑娘的真实身份。至于,赵羚羊的身份只要稍经查探便可泄露,但如若她流落到寻常人家中想必皇上也会置之不理。但,偷婴案之事令整个丁家在坊间被传得比岳父在世时更甚。而坊间闲话,丁兆兰和丁兆惠不日将有婚讯,各娶欧阳姑娘和苏姑娘为妻。直到此时,皇上欲置丁家和陷空岛于死地之心已坚定不移了。臣再斗胆猜测,臣和唃厮啰的交情,和公主昔日对臣的旧恩臣实际上早已遗忘。而皇上之所以还是让臣作为和亲使前去送亲,无非是想让臣避开这场皇上筹划的灾祸。”
赵祯道:“不错,朕原是想让此事速战速决,却不知你竟自己误入了冲霄楼。”
展昭睁着眸子望着赵祯,赵祯看出他神情便道:“展护卫,你可还有什么不明白?”
展昭道:“是,臣不明白的是丁氏兄弟和欧阳姑娘及赵羚羊前后是为皇上的人所诱去的,而臣是阴错阳差误入,可是白玉堂和公主——”
赵祯轻叹道:“翎翎只是不小心为朕所用而已,白玉堂那夜带着翎翎能安然出得了皇宫,也是朕安排的。”
展昭长吁了一口气,露出一丝愧意道:“公主性情纯善,展昭不该怀疑她的,更何况如今她自己都生死悬于一线间。想必公主当日的腿伤也是孙婆婆所为?”
赵祯悠悠叹息道:“没错,腿伤是孙婆婆故意的,为的就是让她避开冲霄楼。回宫后,翎翎的腿也便自动好了,无意中却被她听到朕的秘密,也正是这样,翎翎才想尽办法出逃,要烧毁冲霄楼,使得朕的目的无法实现。嗯,展护卫,你接着说。”
“我们第一次上冲霄楼,二楼便是整个丁家,所以一步步更是吸引着我们上去。可是,直到我们前日再上冲霄楼,才发现那二楼之物原本应在五楼。冲霄楼原先的机关也许并非如此,从二楼到四楼都被孙婆婆变动过。”
“此事,朕已命人做得滴水不漏,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其实臣只是单凭猜测,整个冲霄楼是为丁月影所建,其中的良苦用心一目了然,臣不过就是凭感觉猜测“丁家”应该在五楼而已。”
赵祯仰首苦叹道:“朕曾听赵安仁将包拯在南院大王府中审耶律宗真之事一字不落的讲来,当时极为为我朝有包拯这样的臣子所傲。没想到今日展护卫的推断能力竟也丝毫不输于当日的包拯。”
“赵安仁?原来是他?”展昭脑中浮现出那个从小就被辽人抓去当了俘虏的辽国太监。这才恍然明白怪不得皇上会跟包大人说梦见自己和月华未死,全都身在辽国。
赵祯道:“只是展昭,照你口口声声所说,想必你已经明白朕为何终是不能容你们了?你又何苦执意前来?”
“臣若不来,白玉堂他们必死无疑。”
“你来了,他们照样无法活命,如今又搭上了你自己。一个手握大辽所有兵权的契丹郡主,一个立下显赫战功的党项公主,甚至连一个无任何背景的丁月华也是朕的心头大患。丁氏双侠,白玉堂还有你,哪一个不是在沙场上一声震喝能撼天下之人?哪一个不是大将之才?朕原本是想将所有的兵权放手给狄青,可是却越来越发现,这步棋却将万分凶险。历来为将者,羽翼渐丰,拥兵自重的先例并不少见,而若是狄青真有一日会起反心,凭他自身的实力再加上欧阳姑娘在辽国的兵权,便是想要整个天下也不为过。换而言之若是丁家有人想造反,只消借助狄青坐拥天下也指日可待的。”
展昭讶然,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丁家会造反?狄青会造反?既然不相信狄青,又何必让他执掌兵权?从之前的耶律宗真到李元昊,再到今日所面临的赵祯。展昭在心底无声叹息:也许帝王心术他是永远都无法了解的。只道:“臣蒙皇上恩宠才得了护卫之职,而若皇上对臣不屑一顾,臣不过也是平头草民。皇上所言一声震喝能撼天下臣等兄弟实在担当不起。”
赵祯看出展昭心中所想,道:“当日延州那样的局势,却在你们手中翻天覆地。朕所言一声震喝能撼天下并不为过。而,人心会变,朕不得不防。今日可为人臣,愿为平头小民,而他日未必不会有所野心。就连展护卫你,也早已不再是昔日的展护卫了。”
展昭终于死心,对赵祯道:“臣猜测,也许皇上如今更有让狄青独当一面独立为将之意,只是丁家人不除去,皇上便不敢?便不会放心。”
“没错,朕确实仍存有这份心思。朕一直说:武将被文官限制,终是放不开手脚。而狄青背后的靠山不除,朕也无法放心令他独自拥兵。”
“靠山?”展昭骇然:如今的丁家纵然再是富有也不过寻常人家,终究自己对于帝王之术了解得太浅薄。惊骇过后,忽又跪地道:“臣恳请圣上明鉴,欧阳姑娘早已不肯再认契丹皇室身份。至于赵羚羊——”
展昭忽然说不下去,对于嵬名羚羊他又了解多少?自己又怎能替他人说话?一时无话,却听赵祯道:“如若当初死了一个耶律灵,朕也有可能将此事见好就收了。只可惜耶律灵的命实在太大,而到了如今你已猜出所有的事情。这些年来,朕一步一步,和丁家结下了太多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所以如今朕已经再也不能放过你们中任何一个人了。”
“皇上,展昭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