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顿了顿,停立在大街上,目光直逼着赵翎道:“你哥哥当年不也是想卖掉你吗?当时,若不是辽国主动退却,你今日不早成了辽国的王妃了吗?”
“你。”赵翎脸含泪意,一时却又语塞。“白玉堂,本宫命令你不要再说了。”
白玉堂道:“白某说与不说,没有分别。你哥哥瞒得了天下苍生却瞒不过白某。”
赵翎气急:“好了,白玉堂,本宫自己回去,不用你护送。”说罢,气急败坏地往前走去。
白玉堂无奈,却也只得悄声尾随于她。
皇宫,御书房
御书房里只剩下赵祯,包拯,庞籍三人。因昨日的一切种种,此时的气氛有些怪异。
包拯先打破沉默道:“启禀圣上,今晨丑时白玉堂已将公主送回皇宫。”
赵祯道:“公主既已回,便好。此事朕也不再追究,只是展护卫情况如何?”
包拯道:“臣上早朝前展护卫仍在昏迷中,不过性命暂已无忧。”
赵祯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说着,又拿出一封书信递给包拯道:“包卿,你打开看看。”
包拯拿在手里,见却是一个包裹,不禁有些疑惑。
赵祯道:“朕令你打开的,你便看吧。”
包拯打开包袱,却见里面竟是宋朝皇帝赐给李元昊的官印和任命状,里面还有一封书信,信中内容是:有得夏竦头者,赏钱二贯文。
原来,时任于西边封疆戍边的夏竦曾发下布告:有得赵元昊人头者,赏金五百万贯,爵西平王。李元昊得此消息嗤之以鼻,即刻命手下人携上自己西平王的授印和任命状归还于宋廷,并对夏竦以示嘲讽。
包拯见此缓缓摇头,心里几声叹息,遂对赵祯道:“赵元昊狼子野心对于宋朝早已是虎视眈眈,如今这样是为对宋廷的宣战。”
赵祯忽又将一封长长的书信抛到地上道:“包卿,你再看看这个吧。”
包拯双手拾起,打开一看:竟是通篇的谩骂宋庭及宋室皇帝,信中的口气极尽挑衅之意,任谁看了不出三日气绝不会休。包拯觉得自己实在是看不下去,也知后面内容无非是一意要激怒赵祯方才甘心,便将那谩书收起,拒不再看。
赵祯看出他此时想法,便道:“这谩书之事不提也罢,至于赵元昊的自立的事情此事明日再做廷议,不过如今朕想听两位卿家是何种态度?包卿,你先说。”
包拯道:“为今之计定当未雨绸缪。”
“哦?未雨绸缪?朕愿闻其祥。”赵祯从龙椅上直立起身。
包拯道:“臣认为当务之急应是在我大宋的西部和北部增派军队,以便随时防患。”
“增加边防援守?看来包卿的建议是以守为主?”
赵祯转头看看庞籍。“庞卿家,你怎么看?”
庞籍道:“臣建议以攻为主。”
赵祯道:“如此看来,两位卿家各有打算?”
庞籍道:“西夏边陲小国,竟敢如此欺辱于宋,皇上若不给厉害颜色,只怕难以让周边各部落会群起而效之。”
包拯道:“太师所言差也,敢问皇上,皇上比之太宗如何?”
赵祯道:“朕自是比不得太宗。”
包拯又道:“那如今的将士比之时期的将士如何?”
赵祯道:“也比不上。”
包拯接着道:“那如今的党项比起继迁,德明还在之时如何?”
赵祯想了想,才道:“似乎——更为强胜。”
包拯道:“臣以为太宗时期党项力量薄弱,尚且难以对付他们。而如今,更是难上加难。”
庞籍在旁冷声道:“那么包大人,依你之见,我们该忍气吞声吗?”
包拯道:“并非忍气吞声,而是蓄势待发。如今我们只能隐忍,待厉兵秣马之后再做打算。”
闻得此言,赵祯终于平了平心,对庞籍道:“庞卿家,你看如何?”
庞籍道:“包大人所言也并不无道理,不过如今臣认为首要之际不但如包大人所说的整顿边关,还要让夏竦和范雍做好应对之策。”
包拯听他说及此,想了好久,才道:“臣启圣上,夏竦和范雍此二人富才干,有远虑,论人品皆有口皆碑,只不过此二人都是文臣,对于边关打仗之事也许只会纸上谈兵。臣一直有事想奏——”
包拯说了一半,却不说下去。赵祯奇怪道:“包卿家,你想说什么?”
包拯又跪于地上,才对赵祯道:“臣一直认为,若真烽烟燃起,臣只怕文臣领兵之事甚为不妥。”
赵祯道:“文臣领兵之事一向是我朝的惯例,多少年来皆如此,包卿家何故此时提出不妥?”
包拯道:“此前边关无战事,由文臣领兵并无不可,只是如今时局不同。”
“时局不同?”包拯的话对赵祯并非没有波澜,只是他想了想,还是道:“我朝历来如此,且当年对付大辽亦是如此。况且,如今情况未明,赵元昊究竟能生出多大的事来一切都未可知,目前先如此定吧。”
庞籍道:“包大人,既然圣上早已决断之事,为人臣子的自当为皇上马首是瞻才是。”
“可是——”
赵祯笑道:“包卿家,此事也并非你我在书房里就能讨论得出来的,此事需要全庭商议才对。”
包拯道:“是。”
赵祯见他缓了口气,便对庞籍道:“庞卿家,你先退下吧,朕还有事跟包卿家相谈。”
庞籍伏首道:“是,老臣先告退。”
庞籍走后,赵祯对包拯道:“包卿家,昨夜之事——”
包拯当即跪下道:“臣启万岁,昨夜之事是丁月华一时愤慨过于激愤所致,臣今晨已降罪于丁月华。且她自己也知错,望圣上宽仁于她。”
其实包拯此话也不过就是给了赵祯一个台阶而已。包拯心里清楚,莫说今时如此非常时期,便是这天下太平安慰赵祯也断然不会纠于此事。
果然,赵祯道:“罢了,此前襄阳王一战,她也算是有功之人,朕并非昏聩之君,且就让她功过相抵吧。再说,朕如今安然无恙,展护卫也求了朕,朕自当给展护卫一个面子。”
包拯道:“臣替展护卫谢过万岁。”
赵祯道:“对了,朕早前曾说过要给诸位大侠一一赏赐,包卿你看,朕该如何对他们进行封赏?”
包拯心道:经由昨夜之事,即便是封赏对他们来说也已了无意义。便道:“回皇上,依臣之见,欧阳春,五鼠及丁氏双侠他们皆是淡泊名利之人,且都是随行潇洒之身。他们既不重功名也不重利,臣今日为他们做主请皇上收回封赏之意。”
“这,只怕说不过去吧?”
包拯道:“此事皇上无需太过介于心怀,依臣之见他们定然不会见怪。”
赵祯道:“既如此,那便依了包卿。不过,朕还另有赏赐。”
包拯俯首道:“请皇上示下。”
赵祯道:“罢了,包卿,你先退下吧,封赏之事朕择日再传旨开封府。”
包拯却躬身道:“臣还有事启奏万岁。”
赵祯脸色遽变:“什么事?”
包拯跪下道:“臣想问丁将军之事。”
赵祯龙颜勃然大怒道:“包拯,你还待要怎样?弑君之罪可是诛连九族的大罪,朕已经一笔勾销了。包拯,你如今还想要什么?”赵祯一副怒极之相。
包拯道:“臣惶恐,臣并非为难圣上,只是查明一切案情是臣之本责。”
“包拯。”赵祯拍案而起。“你这分明是故意为难朕。”
“臣不敢。”包拯伏地而跪。
“好,好。”心绪拨平,赵祯坐回椅子上,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辞过激了。脑中又回荡出当年的情景,慢慢地道:“当年确实是朕对丁正生了嫌隙在前被人离间在后,太师一收到那封通敌的书信,朕便暗中将丁正召回,岂料他跟太师还未多说只言片语便自刎而亡。后来朕得知一切也是痛心疾首啊!可是,事情既已发生,又该怎样?当朕明了丁正拳拳衷心时无奈为时已晚,也已别无他法。”
“可是后来——”
“后来,是朕错。对于丁家,朕是一步错,步步错。”
包拯道:“皇上,既是无心之过便可补救。”
赵祯奇道:“怎可补救?”
包拯道:“死者已矣,已无法追回,只有对丁家安在之人做些补偿。”
“包拯,你要朕如何去补偿?”
赵祯依然是怒不可遏的样子,包拯却依然不管不顾道:“在丁正亡灵前给出说法,以告慰丁将军在天之灵。”
赵祯脸色终于沉到极致地难看,低了低声道:“包拯,你这分明是在逼迫于朕。”
“臣不敢。”包拯却是不卑不亢。
“哼,你又有什么不敢的?想当年你铡驸马,迎太后。你又将谁放在过眼里?如今,你也逼到朕头上来了?”
包拯依然直挺于地,傲如松骨道:“包拯俯仰天地皆无愧,又有何惧之有?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错便是错,何不认错?”
赵祯面红耳赤:“包拯,你不但是逼迫于朕,还教训起朕来了。”
“皇上圣明,臣对皇上的衷心天地可鉴,天地可表。”
御书房的争执声终于惊动了赵祯近身的太监。只见那太监急匆匆奔来,待到门口,却又踌躇不前。赵祯挥手道:“没有朕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那太监道了一声知罪便又下去。赵祯压低了声音,压平了心绪仰头叹道:“包卿,此事可大可小,你容朕想想。”
第40章 蓬山重()
“妹妹,你如今这样,哥哥们怎么看得过去?公孙先生说展昭性命已是无忧,醒来不过是迟早之事罢了。你这样坐着一动也不动,令大家好生担忧。”丁兆兰忧心如焚,为展昭也为自己妹子。
丁月华终于抬起倦怠的脸庞,面上露出一丝表情,抬头对丁兆兰道:“大哥,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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