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笑着道:“这个孩子是小姐的福气,我每日陪着小姐,只是猜操心,却没往这方面去想。还以为是谁要害了小姐,下了什么药,或是有了什么巫蛊呢!”
绥儿此时才明白吕青樱是为何进宫了,只得摇头笑道:“亏你还算是机灵,要真是那样,我恐怕只刻已是性命不保了。不过《易经》上倒是有潜龙勿用之说,是说潜心静止做一件事,不可以太过张扬。这话我却要嘱咐你,这宫里头表面上我一人受宠,势大于天,可是我们却不可存了那张扬之心。一来,我就是这个沉静的性子,不肯与别人争什么长短;二来,我与不想让皇上为后宫之事太过操心,影响了国运。此时,人人看着我眼红,我又怀了龙嗣,更是火上浇油一般,倘若存了害我之心,伤了这孩子,就得不偿失了。”
赵玉点头道:“小姐我懂,我们在这宫里还是得事事小心为好。”
正说着,刘肇却一脸愁容的进来,说道:“朕从来也没有做过这些事,此刻被吕大夫说的反倒是糊涂了。绥儿,你看我们让吕大夫就留在宫中照顾你可好?这样朕也会放心些!”
绥儿被刘肇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拉了他手道:“绥儿哪有那么娇气,害喜而已,就让皇上如此的担心。若真是那娇养惯了的,也还罢了。不用的,皇上只要让青樱随时可以进宫来探望臣妾就可以了。”
刘肇点头,“什么都依你,不过,朕更要守在你身边了,孙珰进来!”
孙珰一直在外面伺候,得了消息后,他和周博两个人喝干了两杯酒庆祝,但是皇上来了,总得在跟前侍候,便进来道:“臣在,皇上有什么吩咐?”
“你去通知皇后,派两个太医,轮职在跟前伺候,所需药品都要用最好的,没有了就到外面去采买,找宫中有经验的稳婆几个也轮流在西宫里呆着,有什么需要就找她们。娘娘的日常饮食一定要注意,验过了才可以吃!还有,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都不许打扰娘娘。”
绥儿拦住了道:“皇上要是不让臣妾见人,闷也闷死了,这知就算了吧!皇上,对臣妾的好,臣妾明白,实在不用太过小心的。”
刘肇搂住了绥儿,眼中有伏波似的动容与感动,仿佛是划过深蓝天际的流星,有那样璀璨的光影。“罢了,朕听你的,你要怎样便怎样可好?但是事事还是要小心在意,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以后朕还要有第二个,第三个,越多越好。”
绥儿早已羞红了脸,这样的幸福,来得好突然。
夜里,绥儿将刘肇的手贴在面颊上,轻声道:“皇上,臣妾有了你的孩子,不愿他一定当什么太子,只盼他一生富贵平安便是了。”
“绥儿,你的孩子朕一定会封为太子,因为那是朕与绥儿的孩子。”刘肇亲吻了绥儿的脸颊,小心的抱紧了她。
“绥儿,朕一生只有一个愿望,与你永远在一起,一辈子就够了,如果可以将这江山放下,众妃子放下,只与绥儿在一起,朕也甘之如饴。”
绥儿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靠紧了刘肇,只愿此刻天长地久。
阴璃听到刘肇的旨意后,久久的坐在窗前,眼中含着泪水,心里沉得便是抬也抬不起来了。莲儿端了茶水放到她的面前道:“娘娘,喝点茶吧!”
“我该不该去看看邓贵人?”阴璃问道。
“娘娘心里要是想皇上,却见见也是行的。我听说袁氏两位美人,还有苏唤儿,那位过世的宋珺也常去的。皇上长住在西宫,既然不肯来我们这儿,却那里坐坐,斗斗嘴,气气那位邓贵人也是好的。”
阴璃苦笑道:“本宫是想皇上,虽见不到,心里想着,也和见到了一样。只是本宫没有想到了,那小贱人竟也有了身孕。以后她生下了子嗣,皇上再封她的孩子为太子,我这个皇后的位置还坐得安稳吗?”
阴璃每次都是宫里出了事,才和刘肇见一面,每次看到刘肇与绥儿在一起恩爱的样子,就如同吞下了一只癞蛤蟆,说不出的恶心难受。本来有两位嫔妃一夜便受孕,她便吞了一肚子的恶气,如今最恨的邓绥又有了身孕,这怎么能让她接受得了。
“莲儿,让姨母进宫吧,我有事和她说。”
“喏!”莲儿答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阴璃喝了一口茶,觉得心头的火越来越盛,直到要烧毁了她为止。她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衣衫上,那样沉稳而不失艳丽的紫棠色,热闹簇绣的芍药蜂蝶图案,绣着万年青的寿字滚边,怎么看都是高贵的,难以越的。她就是天上的凤凰,为什么要她牵就那地上的孤清的花朵。她不明白高贵如自己,为什么在皇上的眼中就不如那邓绥的十分之一。她长叹了一口气,喉咙里像含着一颗酸透了的梅子,吐不出也咽不下,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
第一百八十章 邓朱氏()
第一百八十章邓朱氏
乌沉沉的天空中电闪雷鸣,轰轰隆隆的焦雷几乎是贴着头皮滚过,带着水的风阵阵袭来,冷风暴烈地叩开窗棂,席卷着泥土草木被雨水暴打的气息肆无忌惮地穿入宫室,忽忽的风吹得窗子啪啪直响,几乎要将四盏蒙着白纱笼的桌灯尽数吹灭。
阴璃站在长秋宫的台阶上,看着宫人们忙碌的将怕被雨浇到的东西,往宫室里面搬,任风吹起裙摆,吹散头上的发丝,却懒得移动一丝一毫。杂乱的心情,已经让她几欲崩溃,哪里还顾得自己怎样。以前,也曾有过这样的夜晚,那时乳母还在,她劝慰过她,如今谁还能来帮着她拿主意,想办法呢?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怅然转回了殿内。
邓朱氏是阴璃的外祖母,论辈份却也是绥儿的长辈。她见到莲儿时吃了一惊,自上次入宫拜见阴璃后,她便再也没有进宫,有些事不是她想怎样就怎样的。阴璃只给了她一个好处,让她的儿子官升了两级,这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但是既使阴璃是皇后,经常入宫仍然是惹人非议的,所以她尽量的避免与皇后有过多的牵扯。
莲儿带着她在夹道中走了许久,又拐进另一条夹道,最后转过弯方向迎面宫殿之前,悬着匾额,正是“长秋宫”。莲儿引着她从侧门进去,院子里一个头脸整齐的宫女,正拿了一碟子小鱼拌饭喂猫,见了他们,忙搁下碟子向莲儿福了一福,眼光便向邓朱氏脸上身上打量一番。莲儿道:“这么没规矩,这是娘娘的姨母,皇后娘娘现在可否有空,我带她上去磕头。”
那宫女道:“要下雨了,娘娘刚还站在门口,看着崔总管他们搬东西,这会进去了。莲儿姐姐稍等。我进去看看。”
进去不一会儿,马上出来,回身打起帘子:“莲儿姐姐,皇后娘娘叫进去。”
邓朱氏随了莲儿进去。正室里头陈设也不及细看,那宫女引着莲儿和她径往东耳室里去,又赶在头里打起洒花帘子,邓朱氏只觉得暖气夹着细细的幽香往脸上一扑,踏进去只见榻上端坐一人。头上点翠满钿,累丝凤的金珠颤颤垂到鬓旁。忙跪下去磕头,莲儿却只福了一福道:“娘娘,邓朱氏来给娘娘请安了!”
虽说是阴后宣进来的,但是话里却说是来请安的,这是规矩,马虎不得。
“都起来吧!”阴璃依然懒懒的说。两个人都谢了恩站起来,那宫女便福了一福出去了。阴璃打量了一下邓朱氏,道:“祖母请坐吧,莲儿奉茶!”
邓朱氏看着阴璃。见她神色极是慵懒憔悴,似乎比上次更有过之而不及,便叹道:“娘娘可是又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阴璃道:“祖母,璃儿觉得自己好没用。”
“皇后娘娘不能这么说,你主理六宫,是皇上的好帮手,怎么能这么说呢?”邓朱氏顺着眉说道。
“皇上,还哪里把我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他的眼里心里都是那个邓绥。”
听着阴璃的报怨,邓朱氏心里明白。她并没有按照自己上次教她的做。于是问道:“娘娘可曾对皇上问寒问暖,可曾对皇上和颜悦色?可曾日日在皇上跟前请安?”
“这,倒是不曾,他一见到本宫就烦。见了面除了吵嘴就没有别的人。”阴璃捂住了脸,心里痛得要痉挛。
“皇后,您是皇后啊,是皇上的正妻,再怎么样,皇上还是要顾及你的颜面。你生病了他得来探望。你拿东西食物去了,皇上得吃,你陪在左右是顺理成章,所以皇后你还担心什么?上一次祖母就告诉了你,要做到一个“贤”字。这个字才是让皇上觉得心中对您有愧的良药,只要皇上有了愧意,便会常来您的长秋宫,这是他不得不做的事!”
阴璃愣愣的听着,这些事,她确实没有做到。邓朱氏又道:“皇后,皇上也是人,你常在他身边露出恭顺和一面,娇柔可怜的一面,他怎么会不动心呢?常言说送礼还不打笑脸人呢!那个邓贵人再得宠,皇上终究还是得顾着皇后的。她得宠是因为她在皇上面前总是会做戏,当好人,皇上自然喜欢她。人的美貌总有消退的一天,贤德才是征服一切的。”
阴璃叹了口气,“我这个性子,便不会做那个戏,她确实会做戏,在皇上面前装着贤德,谁知道骨子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问题是,她现在又怀了身孕,皇上恨不得把她宠上了天。可是皇上难得来我这里一次,便是来了,也没有那几个女人的福气,怀上龙嗣。没有子嗣,我在这宫里早晚会被那贱人取代。外祖母,你说,这是我装贤德装得来的吗?”
“邓贵人怀了龙嗣?”邓朱氏确然吃了一惊,那邓绥本就得宠,如今又得了孩子,正是如虎添翼,阴璃在宫里确实是不好过了。
她皱着眉头思索着,当年她曾与一名妾室争宠,那名妾室先怀了孩子,她便日日让那自己的女婢去气那妇人,还有意无意的打翻东西,说一些气人的话,自己也三天两头的去口角,果然那女子气不过,绊倒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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