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气不过,绊倒了东西,落了胎。后来自己先生了两个儿子,才稳固住了地位。
但是邓绥可不是那样的女子,而且,皇上又日日守在她的身边,又有众多婢女宫人伺候,这样去闹,不仅会让阴璃更加在刘肇那里失宠,而且还可能会失了皇后的地位。怎样想一个稳妥又不打草惊蛇,又能达到目的的两全之法呢?
阴璃见她皱眉不语,问道:“外祖母,你在想什么?”
邓朱氏道:“皇后的贤德还是要扮下去,但是现在问题是,你和她要在同一条线上,若是你本来就落后,那便追出追不上了,所以首要的,是不能让她这个孩子生下来!”
阴璃本来心里也曾怀了这样的想法,可是她一想到当年的李美人和宋珺,便放弃了,她可不想在冷宫中过日子。所以便道:“这法子不行,当年李美人被宋珺害得丢了孩子又丢了性命,皇上大怒,那宋珺当时若没有子嗣,早就死了。”
邓朱氏道:“所以,我正在想一个万全的法子,既不让皇上疑心到你,也可以除了那贱人和她的孩子。”
阴璃道:“那就有劳祖母想想。”
邓朱氏忽道:“有一个法子,不知可不可行?倒是可以试试!”
“什么法子?”阴璃也来了精神,瞪大眼睛看着邓朱氏问道。
“我认得一个法师,只要得了那人身上的东西,便能控制她的心智,我们不用做别的,怀孕之人,最怕惊吓,恐惧,只要让她做恶梦,用不了多久,她便会精神恍惚,到时候只要小小的推她一把,便大功告成。”
阴璃大喜,“外祖母,这种事,在宫里是做不了的,若是做了,一旦皇上发出,璃儿就真的完了。所以,可不可以在祖母家里来做?”
邓朱氏点头,“应该是可以的,只要得到她的一样东西就成。”
天际有闷雷远一声近一声传过来,空气黏着如胶,像是谁的手用力挞在胸上,让人透不过气来。阴璃却喜形于色,她站起来,看着要落下的雨滴,心里却乐得要飞起来。来了,终于要来了,她要让邓绥得到这一生中最惨烈,最痛苦的折磨。
邓朱氏又道:“娘娘,只是你不要忘了老身说的话,一个要做一个贤德两字兼备的皇后,否则便会让人看出破绽,到时候怕是收不了场。”
“哈哈哈!”阴璃狂笑着:“你放心,外祖母,为了这个目的,我会装得很像,很像,只要有一天能让她痛不欲生,我什么都能做到。”
不远处隐隐传来贴地旋卷的风声,一股奇特的尘土气息在风里飞散。浓密的雨云汇集过来,乌压压地盖住了天空,每一阵风过,都簌簌卷来不知从何处落下的大片森绿的叶子和残花。落在红墙碧瓦之下,隐隐带了丝阴沉的气味。雨点子冷不丁地落下来,溅起尘土的味道,雨终于下来了,带着一种压抑后的狂野。初秋的雨,迅疾,清冷,让人不寒而栗。
莲儿冒着雨用一乘马车送了邓朱氏出城,虽打着伞,雨点还是不断的打到她的身上,脸上,鞋袜都已湿了,淋得她全身发抖,但是她还是将邓朱氏送出了宫门口。望着马车消失在宫外,才长长的松了口气,转身又冒雨返回。
阴璃见她回来,吩咐双喜道:“去多烧些滚烫的热水来,让莲儿泡个热水澡去去寒气。再抱否则便会床厚被子在屋子里给她捂上。还有,姜汤也要备好。”
双喜一迭声答应首,梅草含笑道:“还是娘娘心疼莲儿姑娘。”
阴璃点了点头:“她跟了我这么多年,自然没有不心疼的。你们也跟了我许久,却不知道我的脾性,也没有做到对我忠心。我只心疼对我忠心的奴婢,要是敢在我面前对我不忠诚,我会让她连死都是好的。”
梅草打了一个寒战,忙跟着双喜出去了。莲称换了衣服出来,见她站在廊下,四周湿而重的水带着寒意透过衣裳,像是要把她的身体一同浸润了一般。天色暗沉得宛如深夜,廊下院中数十盏宫灯飘摇在雨中,像是忽远忽近的鬼火,飘忽不定。
莲儿走过去,为她披上了衣服,看着宫苑殿阁的棱角在雨水的冲刷下渐渐变成深色却模糊的薄薄剪影,心中便生出无尽的担忧与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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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御园()
第一百八十一章御园
八月十三了,御花园中凤尾森森,桐荫委地,阔大疏朗的梧桐与幽篁修竹蕴出清凉生静的宁谧。彼时夕阳西下,夜幕低垂,北地春归迟,可是曾经姹紫嫣红粉白繁密欲垂的桐花亦大多开败,凋零在芳草萋萋之上,荌谢了残红作尘。那样红千紫百的繁华也不过是夏日里的梦一场,最后何尝不是满地萧条?
绥儿看着阳光照在赤墙金瓦之上,一片耀眼的反光闪烁,似近似远,想抓又抓不住。能握在自己手心的,便是腹中的孩子。她轻轻的抚着肚子,看着清凌凌碧水里鲜翠欲滴的新荷底下悠游往来的绯色金鱼,清波如碧,红鱼悠游。仿佛间记起了小时候与阴璃一起在水边玩笑,逗弄金鱼的情景,一瞬间恍如隔世。
赵玉拿了一枝柳枝在手,将捻得细碎的柳叶抛向池中,引得红鱼争相跃起,相嬉而食。
树木山石带着一股萧瑟之意,但阳光极暖,便叫人生了融融的春意。因山石向南的太阳好,绥儿便坐在这里戏弄着金鱼。远远见袁氏姐妹过来,便道:“你们今天也好兴致,出来晒晒阳光。”
袁颐远远也看到了绥儿,自知道她怀了身孕,心里便老大不是滋味,但是看到了,总不能当作看不见,便与袁襄一现向她这边走来。“给邓贵人请安。这里阳光真好,不冷不热,邓贵人选了个好地方。”
袁襄见池中金鱼可爱,也拿了柳条逗弄,“我们两个在屋里怪闷的,也出来走走。”她看了看邓绥的肚子,笑道:“听说一个多月了。一点也看不出来!”
赵玉道:“娘娘身子瘦弱,就是三四个月也看不出来的。”
袁襄身子略见丰满,听她这样说,便以为她在笑自己胖,冷冷地道:“你这个婢女倒是上心,事事都抢着说话。”
绥儿还未说话,赵玉道:“美人娘娘不要见怪。我只是说说实话而已。”
“你!”袁襄还要说话。袁颐拉了她一下道:“我们也在这里坐坐吧,这阳光暖暖的,让人心里头舒服。”
远远瞧见数人簇拥着一乘辇轿过从假山那头过去了。袁襄心直口快。脱口说道:“那不是皇后的辇轿吗?”
绥儿便淡淡一笑:“没看真切,好像是罢!”
阴璃两天没叫妃嫔们去长秋宫,分给各宫的用品,饮食也好了许多。好像一下子变了一个人似的,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袁颐叹了口气道:“皇后的位置也坐了一年多了。看她的样子好像才知道怎么做才对似的。”袁襄道:“咱们在一块,别提这样的话,她那个心思,我们猜不透。就不去猜。得罪了她,不定又有什么阴招呢!”
袁颐道:“难道人家做得,我们便说不得?”
绥儿笑道:“姐姐心性爽朗。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得的。”
“就是!”袁颐似得意的答道,伸手牵了绥儿的手。“咦”了一声道:“你这一对镯子翠色倒好,如今少见这样通透的翠了。”
绥儿淡淡地笑道:“这是皇上赏的!”
袁颐边声说:“怪不得。”又将自己腕上的伸出来:“瞧这一比,我这镯子颜色就显得浮了。”
袁襄插言道:“娘娘是皇上身边的宠妃,我们自然是比不了的。单看这翠的成色,便不是我们能比的。”
绥儿听她莺莺沥沥的说起珠玉翡翠来,没完没了,只得从腕上摘下镯子来,递到袁颐手中道:“你若是喜欢,这镯子便送了给你。”
“真的?”袁颐一喜,接过来戴在腕上,对着阳光看了又看,喜滋滋的道:“如此,便多谢贵人娘娘了。”
绥儿唇边泛过一丝笑意,也不答话,还去看那金鱼。赵玉心里却不痛快,不说那镯子贵不贵重,那可是刘肇特意为绥儿找来的。他知道绥儿不喜金银,却独喜欢翡翠,只要有上好的翡翠,便一定为绥儿找来。这只玉镯是进贡之物,极是难得。绥儿却不经意的就给了袁颐,她肚子里倒是憋了火气。
但是绥儿却极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闪着审视。便只得硬生生将怒气咽气,只拿眼睛狠狠的瞪着袁颐。
袁襄见喜颐得了镯子,眼红得紧,看着绥儿的纤纤玉指上戴着一枚翡翠的戒指,通体碧绿,也是极好的成色,便道:“这戒指好漂亮,也是一块好翠吧!”
绥儿已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将戒指从手上摘下,给她戴到手上,笑道:“送了袁颐镯子,不送一个给姐姐就不对了,这戒指你喜欢便送给你吧!”
赵玉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拦了说道:“娘娘,这戒指你要不得!”
袁襄看着那戒指上雕着一枝梅花,极是美丽,爱不释手,扶摸着道:“我怎么就要不得?”
赵玉冷笑道:“要是那镯子倒也罢了,可是这戒指却是位份的标志,皇后可以戴金的戒指,妃子却不可以。同样,贵人可以戴翡翠的戒指,美人却不可以。难道两位美人想要越了位份吗?这让皇上或皇后知道,怕是罪责不轻吧!”
她的话让袁襄打了一个冷战,这话是对的,位份不同,戒指的质地便也不一样,她们当美人的只许戴玉石的戒指,这是宫里的规矩,若是越矩,被人知道了,可不是小事。忙把手上的戒指脱了下来,放入绥儿手中道:“臣妾忘了,贵人莫怪。”
绥儿还是淡然一笑,重新戴到手上道:“既如此,一会我在西宫里找些好玩意,让玉姐姐给美人送去。”
袁襄忙道:“不用了,不用了。”
袁颐见袁襄吃了小小一个亏,也不便再说什么,便道:“瞧这坐了半天,凉渗渗的。我怕回头腰疼,可要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