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梁月儿身上的谜团,也更令苏秦感到费解,当然他更迫切地想要抢在江何一伙人之前找到梁月儿。“如果这一回他找到梁月儿,那他不会客气,无论如何得要梁月儿开口说出她的身世和意欲何为。”苏秦暗中下了决心。
他认识到此前对于梁月儿的态度,有失于容忍和软弱,没有快刀斩乱麻。如此一来,则跟随梁月儿的屈辛有可能陷入危险之中,苏秦深深地为自己部将兼密友的屈辛的人身安全而忧虑。
但是,苏秦赶回了桃花园,却扑了一个空,梁月儿和屈辛,彻夜未回到住所。他们与那个江何一样,都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苏秦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更加不安起来。
苏秦又从琅华轩出来,转眼就看到了齐王田辟疆正从后院中大摇大摆地往桃花园门口走去,身旁跟随着护军都尉周绍。他们两人有说有笑,十分地亲密。
苏秦见此情状,心想:“这两人看来是对了脾气,一个好奇古怪,一个不拘一格,凑乎在一起,正好寻很多开心出来。”
他也松了一口气,苏秦一直担心自己没有照顾好齐王,令他生出不快,现在看来,有周绍陪着他,他简直是乐不可极。
苏秦迎接了上去,向齐王鞠躬抱拳行礼。齐王向苏秦摆了摆手,他穿着很平常,看着像是一个普通的有钱的财主,但是细节之处,还是能看出王者的架势,这不回礼之举,也正是齐王面对大臣惯常的动作。
苏秦看到齐王大大咧咧的样子就想笑,但忍住了笑意,问候道:“为臣不知大王这两日在桃花园中过得如何?为臣杂务缠身,无暇叨陪鲤对,万望大王谅解!”
齐王再次摆了摆手,乐呵呵地回道:“寡人,啊不。”齐王开口称自己为“寡人”,但是随即意识到这个称呼在这种场合不合适,所以改了口,说道:“我也不要你陪我,你就专心干你的那些大事好了。”
他侧身指了指身旁的周绍,向苏秦说道:“寡人有周将军陪同就足够了,他比你有意思多了,对赵国的掌故也比你清楚得多。”
苏秦说道:“那再好不过,为臣希望大王能在邯郸玩得好,玩得痛快。不过,大王这穿戴整齐的,是要往哪里去呀?”
齐王说道:“你也要注意称呼,别在外人面前总是叫我‘大王’,我现在身份就是一介寻欢作乐的草民,你不如称呼我为掌柜的吧。”
苏秦看了一眼齐王,发觉他一副神神秘秘的自得神色,心中暗笑几下,一本正经地说道:“好啊。那我请问田掌柜的,你这是要往哪里去呢?”
齐王哈哈大笑了起来,都笑得前仰后合,他笑得又咳嗽了两声,才回答苏秦道:“我今天要到邯郸城中的各处转一转,周将军正好也陪同我一起前去。我还正找你呢,听说周将军被你布置了任务,肩负护卫之责,不知是也不是?”
苏秦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又摇了摇头,说道:“此前周将军的确是要在合纵大会前有守卫安全之责,可是如果是田掌柜的需要,那我给他放几天假,让他陪着你到处逛逛,也未为不可呀!”
齐王满意地颔着首,说道:“这就好,在这邯郸城中,只有周将军处处能合了我的脾性,所以我现在还真离不开他的陪同。”
他略一思忖,又道:“不过,我也不想占你的便宜,也知道你现在需要人手防护。”
他侧首指了一下身边的孙凌,说道:“不如这样吧。我把身边武功最高的孙凌借给你用,交换周绍将军来陪同我,你看这样合不合适?”
苏秦急忙摆手,说道:“这怎么能行,孙凌老前辈是你安危的重要保障,岂是能随意离开你身边的,万万不敢受。如果田掌柜的想要周绍将军陪同,尽管要人便是,不必如此交换的。”
齐王脸一沉,看起来很不痛快的样子,说道:“苏秦你太过啰里啰嗦的了。寡人,啊不,我决意让孙凌随着你行动,肩负起防护之责,这是命令,不容更改的了。”
他转头向孙凌说道:“你听明白了吗?”孙凌冲着齐王鞠躬行礼,说道:“听明白了,大王放心,为臣定不辱使命,随苏丞相行动。”
齐王听到孙凌仍然把自己称呼为“大王”,自己称自己为“臣”,他略微有些生气。
指着孙凌等随从,向苏秦说道:“你看看,你看看,我一再要求他们改口称呼我,但是他们总是改不过来。我带着他们上街,还不一下子便暴露了身份,那样就一点儿都不好玩儿了。”
他说着,再次要求苏秦道:“这交换的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也迫不及待地要上街去了。”他冲着苏秦挥了挥手,说了一声“再会”,然后扬长而去。
周绍冲着苏秦挤了挤眼睛,最后再请示苏秦,苏秦急忙伸手指着田辟疆前去的方向,对周绍悄声说道:“还不快快追过去,注意齐王的安全!”
周绍点头答应,拔腿便向齐王的方向追了过去。苏秦和孙凌在他们的身后,相视一笑。
孙凌冲着苏秦一拱手,问道:“齐王有令,让我今天参与防护任务,苏丞相看我能做些什么呢?”
苏秦急忙鞠躬回礼,说道:“孙老前辈别称呼我为‘苏丞相’了,您还是叫我的小名季子吧。无论从年龄上,还是辈份上,我都承当不起。我也不敢给您分配什么任务。”
孙凌说道:“好吧,那我就叫你季子吧,我和你的师父鬼谷先生和师兄孙膑先生都有很深的交情,和你就不客气了。”
“不过,齐王特地嘱咐我参与防卫任务,我这么闲着也说不过去。这任务嘛,还是给我找点出来吧。”
苏秦听孙凌老前辈主动请缨,其实是喜上心头,这孙凌的武功,当世几乎无人能出其右,有他参与防卫,在这种剑拔弩张的紧急时刻,自己心中还确实踏实了不少。
尤其是给赵容充当打手的江何的武功,苏秦本人没有亲自见识过,目前只是听说而已,但是其声势已十分嚇人。苏秦惟恐自己应付不来江何的出击,今晚还有一场凶险无比的宴会要去参加,会场之上还不容有闪失,当然有孙凌在,局面会稳当得多。
苏秦向孙凌再次鞠躬,说道:“既然孙老前辈抬爱于季子,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原本周绍在桃花园中承担警戒任务,今晚计划陪我参加一场宴会,那孙老前辈就仍然接过周绍的责任便好了。”
孙凌听苏秦之语后,微微笑了一下,心想:“这些任务可真不是轻松的,这苏秦嘴上很客气,实际上给自己的任务一点儿都不少。尤其是晚上去参加什么宴会,一定是宴无好宴、席无常席。”
但是孙凌对此也一点都不惧怕,他问苏秦道:“季子所说的宴会,就是齐国正卿田成今晚也要去参加的赵氏宗正赵容举办的晚宴吧?”
苏秦听孙凌问起,惟恐他推脱不去,眼神紧张地注视着孙凌,小心地回答说:“正是那个宴会,各国使臣都会出席。宴会上有可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有孙老前辈镇场,我这心里也会踏实不少。”
苏秦先是以恳切语气相求,接着也使出了小小的激将之法,他与孙凌打交道下来,看出了这位老前辈十分要强,不肯轻易服软。因此又道:“不过,如果孙老前辈实在不愿意涉险,我也不好强求于您。”
孙凌听罢,岂是不明白苏秦的激将之意,但是他心高气傲,再加之孙凌另有它图,所以“哼”了一声,接着说道:“就是龙潭虎穴也没有吓倒我孙凌,更何况是一个赵国的宴会。季子放心,你出发时告诉我一声就是了,老夫定当相随而去。”
第630章 如出一辙()
苏秦说动了孙凌,满意地与他辞别,然后一刻不停地接着又奔丞相府去了。此时,天色已经到了晌午,他估摸着肥义已经查清了江何和白雍两件案子的详情,要听他报告一下进展。
苏秦到了相府,刚刚在相府的大堂之上坐下来,从门外就传来了禀报之声,亲随校卒报告:“丞相,令史肥义求见。”
苏秦在堂上应了一声:“即刻让肥令史进见。”话音刚落,肥义急匆匆地从门外急趋了进来。他怀中抱着两大卷简册,进来之后,将简册放在一旁,跪地简略地行了一礼。
苏秦向肥义摆了摆手,又指着身旁的座席,说道:“肥令史免礼,有什么情况速速报来吧。”
肥义收拾起了简册,又把它们抱着,坐在了苏秦的身边。他说道:“丞相容禀,果然那江何和白雍两人的案件有很多蹊跷之处。”
苏秦“咦”了一声,问道:“有什么蹊跷,肥令史请讲。”
肥义打开了其中的一卷简册,摊开在了面前的几案之上,说道:“我们先来看看这江何的案子。他当年被判问斩之刑,只因尚未到秋天杀人之时,故而押在大牢中候斩,但是却突然被不明身份的人袭击,乱刀砍成血肉模糊,因此问斩之事便不了了之。”
苏秦听罢,轻轻拍了一下几案,说道:“果真确有其事啊,看来当年负责这件案子的邯郸城的令丞有失察之责。他不加细细追究,没有好好地辨认,便结了案,是何道理!”
肥义冲着苏秦点头,颇为神秘地问苏秦:“丞相你猜,当年负责此案的邯郸城令丞是哪一位?”
苏秦想了想,回答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就是现在任职为宗正的赵容吧。”
肥义“啊”了一声,他惊奇于苏秦一下子就猜到了结果,他哪里知道此前苏秦已经从牛三所述的当年案情中,隐约地猜到了赵容暗中做手脚。
肥义答道:“丞相所猜,毫无差错,正是赵容本人当年亲自审理邯郸城发生的这起命案,从审查、判刑直到最后的结案,全部是经由他的手操办。”
肥义指着卷宗中的字迹,向苏秦展示,言道:“丞相你看,这里到处都有赵容本人的签字画押。”
苏秦向肥义的方向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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