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冷管事关怀,奴婢告辞了。”止行起身要往外走。
冷静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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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少芬瞧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不断叹气。
她和冷静一起进的浣衣局。
那年她们不过十岁。
冷静以前并不是这个样子。
以前的她,懦弱无能,唯唯诺诺,一无是处。
现在的冷静,让她佩服,却更让她担忧。
这种地方,有一颗善良的心就是一种原罪。
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善良而感激你,她们只会因为你善良,而加倍的欺负你。
这是个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地方!
她冷静在这里已经呆了三年,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刚才竟然还当着众人的面,说出那样的话来。
看来,她这管事,也当不了几天,可这几天要赔进去的,怕就是她的身家性命!
在裴少芬同情的目光中,随冷静一起进去的小宫婢推门走了出来。
本来一瘸一拐的腿,似乎利落了一些,迈着轻快的步伐朝这边走了过来,见裴少芬一直盯着她瞧,露出欢喜的笑容,略施个礼,从她身边经过。
冷静随后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对着日头,打个呵欠,展手叫过施公公去,从袖里摸出些碎银,不知跟他说些什么。
施公公满是褶子的脸露出诧异的笑容,不断点头,接过银子,朝宫门外走去。
晾完了衣裳的裴少芬,走过来,站在她对面,盯着她的脸。
“累了罢?累了就休息会儿,明天不必给自己分配那么多,留下一些,我洗。”冷静慢吞吞的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你自己!这里需要的不是善心,是秩序!光有善心有什么用?我爹娘若不是因为善心收留那一对父子,又怎么会落得个连诛九族,女眷官买为婢的下场!”裴少芬气恼的低声吼道。
“少芬,稍安勿躁,你我的经历,并不能代表整个人世间所有的事情,秩序重要,人心又何尝不重要?既然要生活在一个没有秩序的人世上,那么我们还是多点善心,让自己变的好过一点罢。”
冷静叹息道。
“冷静,你错了,在这里善良并不值钱,你这所谓的善心和替人受过,只不过是让自己去送死而已。”
“也许不会呢,这相信这世间还是好人多,我们不是故意把窗帘洗坏的,相信我去仁寿殿跟太后她老人家说明原委,她一定会饶了我们。
你别忘了,太后她老人家一向以仁和慈祥著称,大家都爱戴她。”冷静信心满满的说道。
裴少芬正要开口,只听外面传来太监细细的喊声:“有不有活人啊,出来一个,拿衣裳来了。”
第5章 朋友()
冷静走出去。
两个太监下死眼打量她两眼,冷笑:“你就是才上任的管事?”
“奴婢冷。。。。。。”
冷静正施礼讲话,只见这两人不耐烦的挥手:“管你冷的热的,赶紧将东西拿出来了事!”
随她出来的裴少芬扯扯她的衣袖,在她身后轻语:“仁寿宫里的执事太监,你要小心。”
”二位公公进来稍事休息,我马上将衣物整理好。“
冷静施个在礼,微笑道。
”休息不了,太后立等着那件紫纱窗帘遮阳呢,赶紧的罢,别的不要,只拿那件窗帘就够了。“
两人并不吃她这一套,立在门口也不进来,冷淡的说道。
窗帘挂在晾衣绳上,抽丝的地方明显显的露在日头底下。
冷静面无表情的过去收拾。
众宫婢都把眼瞧着她,心里可怜这位怕是刚上任就要掉脑袋的管事。
止行走过来,扯扯冷静的袖子:”冷管事,仁寿宫的明心是我亲姐,我跟你一块儿过去。”
冷静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止行跟她一起,将窗帘叠好,捧了出来。
两个小太监在前引路,不消一会工夫,便来到仁寿殿外。
”东西给我,你们回罢。“小太监止住脚步,对冷静说道。
”回二位公公,这窗帘,奴婢要亲自交与宫中的姐姐。“冷静道。
小太监盯她一眼,脸上露出满满的嘲笑,重重的点头:”行,你自己去交,这刚上任,就想处处露脸?行,那就露罢,就怕你的脸不够大!“
冷静不与他分辨,随他一起进了殿门。
几个宫婢正坐在廊下闲话,见他们进来,一个容长脸儿的宫婢起身迎上来,指着两个小太监笑道:”进忠,进朝,你们倒是学会使唤人了,叫你们去拿,你却指使她们送来。“
小太监正想答话,只见冷静跪下来,回道:”回姐姐的话,这件窗帘因奴婢的疏忽,洗坏了,奴婢怕无故连累他人,所以自己走来领罚。“
那宫婢一惊,旋即却掩面而笑,从她手里拿过那件窗帘,抖开来瞧看,瞧见上面的抽丝,笑容尽失,一时拧眉无语。
正此时,只见那朱红的宫门“吱”一声打开来,一位衣饰华丽的中年嬷嬷阴着脸走出来。
众宫婢忙施礼问好。
冷静跟前这位宫婢将窗帘往身后藏,笑着问好:“姜嬷嬷,太后她老人家歇午起来了?奴婢这就将窗帘拿进去挂好。”
姜嬷嬷眼神凌厉的瞅她一眼,冷笑:“明心,你倒是敢瞒我!才刚那奴才的话,我听见了。她倒是好胆量,敢自己来送死,进忠,进朝,将她拖出去,重重的打,打死为止。”
进忠进朝答应着,过来拿冷静。
一直跪在冷静身后,没有说话的止行,猛的磕头下去,喊道:“姜嬷嬷,求你饶恕冷管事,她是替奴婢受过,这窗帘是奴婢洗坏的,奴婢对万妃心怀怨愤,以为这是承欢殿的帘子,所以才洗坏的,求姜嬷嬷开恩!”
姜嬷嬷眯眯眼,瞅瞅她,歪了歪嘴角,冷笑:”原来是你,那贱人果然拿你做了替死鬼?”
“姜嬷嬷开恩。”止行并不回她的话,只是一个劲哭着磕头求饶。
“明心,去司设司拿块新窗帘换了,这两个不开眼的奴婢各打十板子以示惩戒!”
姜嬷嬷冷声吩咐,拂袖而去。
冷静和止行被拖出去,施刑。
奇怪的是,今儿行刑的两个太监似乎没吃饱饭,打起板子来竟然有气无力,举的倒是挺高,落下来便泄了气,并不疼的厉害。
十板子下来,竟然没有皮开肉绽。
施完了刑,春藤椅子一撤,瘫倒在地上的冷静扶上墙壁立起来,打算过来将昏死过去的止行扶起来。
只见夏公公走了过来。叹口气,摇头:“冷管事,实在是对不住,上头下来的命令,老夏只能执行,若是一下不打,说不过去,你受苦啦。”
冷静心头一热,忙施礼称谢。
夏公公扶住她,重重的叹息一声,叫过两个小太监,扶起地上的止行,吩咐他们将人送回浣衣局去。
止行的裙子上浸满了血迹。
冷静瞧过去一眼,心便像被针刺一样,疼一下。
半路上,止行醒过来,呻吟两声,露出一脸自嘲的笑:“冷静,你真傻,你以为这窗帘真的是玉婉无心掉进井中的么?”
冷静咽了咽口水,摇头。
玉婉是她的朋友,不会的,一定是止行想多了。
“止行,仁寿宫的明心根本不是你姐姐,你只是拿她做借口,来替我顶罪,是不是?”冷静换了话题,问她。
“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次。”止行说道。
“止行,以后不可如此,我们不是存心做错事,根本不必耍花样,只要禀明实情,说实话求饶恕,量太后她老人家也不会处死我们,冷静相信这世上还是有正义和公理的。”冷静说。
止行重重的叹气,无言对对。
她进宫也有五六年了,头一回见着这样的人,在这种地方,竟然还想要公平和正义。
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姜嬷嬷早就盯着了万妃,知道她止行是冤枉的,未必就会给她们这个面子,怕现在冷静已经被乱棒打死了。
她竟然还以为说了实话,就会被饶恕。
她就是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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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衣局,管事房内。
裴少芬正在整理床铺,将桌子上花瓶里花儿换上自己喜欢的白牡丹。
玉婉走进来。
“什么事?”裴少芬冷笑。
玉婉在椅子上坐了,还以冷笑:“你当真不知是何事?”
裴少芬哼一声:”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弄坏了仁寿殿的窗帘,那是死罪,姜嬷嬷的手段,你比我清楚,冷静她此行,是有去无回!“
玉婉冷声道。
”卑鄙小人!“裴少芬朝地上啐一口。
玉婉不在乎的冷笑:”是,我是卑鄙小人,你呢?你又何尚不是?你敢说你被她选为副手,就没用心计?
你不过是计高一筹,知道她一向不喜欢奉承卖乖之人,所以才故意在众人献殷勤的时候,跑去洗床单,借此引起她的注意,我没说错罢?“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问心无愧!“裴少芬冷面冷口。
”是啊,我们大家都问心无愧,也不知道是哪个去告的密,说徐嬷嬷与宫人私通!“玉婉冷笑。
裴少芬猛的立起身,对她怒目而视:”你倒底想怎么样?“
”冷静一死,管事的便是你,我不过也想做个如你一般的副手而已。“玉婉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门被推开,冷静扶着止行走进来。
玉婉瞧她们一眼,眼中迸出大滴的泪珠,一下子扑地来,抱住冷静,大哭:”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终于回来了。“
“多亏有止行,否则我真的被打死了呢。”冷静拍拍她的肩膀,笑道。
裴少芬过来,扶着止行,将她搀到床上,卧下,揭开她的裙子,查看伤势。
“冷管事,你呢?你是不是也挨了打?快躺下,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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