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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蕊急了，她抹了抹脸，理理鬓发，说：“赵明，你敢说你不认得我？”
赵明嘿嘿冷笑道：“本掌事入府十余年，自是熟识嫡福晋但是，你一乡野刁妇，爷怎么认得？快速速离去，不得再大声喧哗！否则按触犯宵禁论处！”
亦蕊说：“有本事，你将本福晋送往顺天府！赵明，你就不怕哪天我翻了身，将你大卸八块么？”
赵明脸色微变，说：“哟！想翻身，也要看你没有那个本事既不能生又不得宠，哼”
亦蕊被他气得脸色发青，说不出话来。
赵明阴沉沉的脸，露出不怀好意地笑，说：“您打哪来，回哪去，咱都好做人，对么？您请好吧”说罢，转身向门内走去。
身边的侍卫不停回头看着亦蕊，问：“赵管事，她还真是嫡福晋啊！”
赵明狠狠地说：“多事！”
门闩上了，亦蕊脑子里哄哄乱响，她疲惫向长街走去，骑马来时一鼓作气，现在她的全身如同散架般。走了几步，便顺着王府的围墙歪倒了下来。一个人影在她面前飘落，来人正是潇碧。亦蕊惊喜道：“是你？”
潇碧微微一笑，问：“是不是想进府？”
亦蕊喜道：“你愿助我？”
潇碧从腰间取出一把虎头钩，用力抛上墙头，他搂住亦蕊腰间，快速蹬墙，很快，二人翻进了王府。
亦蕊直往福熙楼方向而去，潇碧紧跟其后。在饮澜居附近，他们听到了赵明的声音。
赵明恭敬地说：“清凤姑娘，在下可是听您的话轰走了福晋，可今后若福晋回府，在下可就有苦头吃了！”
清凤露出难得的几分和颜悦色，笑道：“赵管事，当下谁是王爷心头疼爱的人，您应该知道！再说，福晋擅离别院，轰她回去，也是免她不受王爷责罚。赵管事可卖了福晋一个好大人情呢！”
“是是是”赵明额上的汗一滴滴流下，这清凤一张嘴真是厉害，得了便宜还卖乖，“按姑娘说这福晋为何深更半夜要赶回王府？”
清凤随意地说：“想必是知道失了宠，不甘心呗！”
“非也非也”赵明毕竟跟在亦蕊身边的时日长些，“在下大胆猜测，或是为了凝秋？”
“凝秋？她半死不活地躺在海棠院，还能有什么本事？”清凤不屑地说，她往赵明手里里塞了些银子，温柔地说：“这是主子赏的，拿去买点补身的药材，别买酒喝！”
听温情款款地话，赵明推却道：“不敢不敢，姑娘留着买些个胭脂水粉，可好？”
清凤差点没喷笑出来，说：“难道我还贪你这些！做奴才的，不就图个赏！”
赵明抬起头来，眯着眼瞅着清凤，说：“要不姑娘替我收着”
清凤看赵明眼神中的暧昧，粉脸羞红之余，不免有几分期待。要知宫中的男人，除了皇帝都是太监，而侍卫是宫女们接触不到，也高攀不起的。清凤偷眼看向赵明，虽年纪大了些，但身为六品管事，若能为其继妻，这辈子定是不愁了。
赵明见她羞红了脸，挨了上去，从怀中掏出一只玉镯，说：“这是我亡妻之物，她已离世三年。赵家无子继后香灯，若姑娘不弃”赵明轻轻拉着她的手，边说边将玉镯套了上去。
清凤如被玉镯烫到了一般，刚戴上就捂着脸跑了，赵明不敢大叫，痴痴站了一会，被也离开了。
（本文于2015年5月根据最终出版版本进行修订，由于修订后每章文字不能少于原发布文章，但作者追求简略明了，所以修订后难免会少些字数，但整部书的文字并没有减少，还请各位读者见谅。欢迎大家加入读者qq群：334191885）
第124章 香消玉殒不堪言（）
潇碧向亦蕊狡黠地眨眨眼，在地上抓起一块石子，向赵明已发暗淡的身影弹去。黑夜中，赵明“唉哟”一声惊呼，人影扑到在地，听起来这一跤摔得不轻。
亦蕊向潇碧竖了竖大拇指，后者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继续前行。潇碧七拐八弯的，这雍亲王府好比他自家的后花院般熟悉，很快，一个月牙门洞出现在亦蕊面前，挂着一块新匾，上题“海棠院”。月光疏影，海棠移来一段时间，已略显生机，灰黑色的树枝朝天伸出手臂。穿过一片树篱，看见有间小屋里隐隐有光。透过破烂的窗棂，亦蕊看到一个瘦弱老妇的背影，几上一盏油灯上跳动着豆大的火花，映得那妇人的脸忽明忽暗。潇碧将石块砸向妇人脚边，吓了她一跳，捧着心口，转过身来。
“凝秋！”亦蕊不顾一切破门而入，原来屋内之人正是凝秋，只是短短几个月，凝秋的身形瘦了几圈，大方得体的她变得病容满面，老态尽显。亦蕊根本不敢相信，面前站得老妇，就是凝秋。她一把握住凝秋那冰冷的双手，抚着手上裂开的一道道冻痕，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凝秋乍见亦蕊，喜极而泣：“奴婢以为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话音未落，她已开始剧咳，亦蕊想要来扶她，反被凝秋不断推开。凝秋又喘又咳了一盏茶的功夫，苍白枯瘦的脸如同肿起来般变成酱紫色，最后狠狠地咳几一声，呕出一大滩鲜血，身子软了下去。
“凝秋！”亦蕊泪流满面，扑到凝秋身边。
凝秋费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向边上挪了挪，用手捂着嘴，气若游丝地说：“出出去！肺痨，会传染的快”她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桌上有着一块铜盆，水飘着布，手伸进去，凉得扎人。亦蕊绞干了帕子，擦拭着凝秋的面颊、嘴角，额上的皱纹如刀刻一般，眼圈呈青紫色，唇边还残留着血污。凝秋只是急气攻心，气门受闭，一时晕眩，受到冷水剌激，清醒过来。在荧烛之下，凝秋看到焦急关切的亦蕊，老泪纵横，她哆哆嗦嗦地说：“用帕子，围”
亦蕊知她担心自己受传染，解下丝帕，围住口鼻。
凝秋这才放心地笑了笑，嗓子已被咳了，说起话来不仅吃力，而且音调全变。她说：“奴婢自知大限已到，能再见一眼福晋，死而无憾！”
亦蕊摇头，泣道：“我我不要你死，我不会让你死的！”
凝秋说：“自八岁入宫那日起，身为奴才，每日在等死。到今日才死，已然是赚了。”
亦蕊说：“凝秋，我离府时，你还好端端的，怎的没几个月，就如此？”
凝秋又开始咳起来，桌面的茶壶里的水也是冰凉，亦蕊只能干瞪眼、瞎着急。门轻轻开了，潇碧提着一个黄铜壶进来，壶在冷空气中散着温暖的氤氲。亦蕊感激地向潇碧点点头，迅速倒了杯热水，潇碧将凝秋抱起放在榻上，轻轻地说：“此地不宜久留，我在外面等你。”
喂凝秋喝了两杯热水，她缓过劲来，抹了抹眼里的泪，苦笑道：“是奴婢不好，命苦如厮福晋啊”凝秋一双手在空气中摸索起来，亦蕊忙将手递过去：“蕊儿在这！”二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亦蕊顺势靠在凝秋肩头，凝秋温柔地拍着她的手背，激动而慈爱地说：“身为宫女，凝秋注定一生孤苦，却有幸遇上了你，体会到真正的母爱，上天待我的确不薄。蕊儿，听我一言，你身入帝王家，挂上嫡福晋的位份，命运从此就已成定数，从此改变不了。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前朝、后宫，乃至王府，有人的地方就有战争，有形的、无形的，都逃不掉弱肉强食的定律。母狼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除了让自己更凶狠，也要让小狼更强壮。你可曾听说，母狼可以带着小狼躲起来，避开捕杀，那只有活活饿死！正如人世间，你可以阻止自己去恨一个人或爱一个人，能否控制其他人对你如此？只要你一天是嫡福晋，只要王爷一天把你放在心上，你就对其他人产生威胁！”说到此，凝秋又咳起来，亦蕊轻轻帮她拍着背。
凝秋似乎要将所有的话一次说完，说：“在牡丹台，我看出阿济格大人与你关系非比寻常，想必是王爷听了些流言蜚语，恼了。再怎么说，妇道人家，与其他男子打情骂俏，的确失了规矩”听了这话，亦蕊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凝秋也觉得自己话重了些，安慰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义。姑姑看得出，王爷心底最在意的一直是福晋啊！快快断了其他念头，女人不就求个依靠嘛！你还年轻，再生几个孩子，家和万事兴，对么？”说完这话，凝秋期盼的眼神在亦蕊脸上扫来扫去，在她心中，自是希望亦蕊走一条平坦顺利的康庄大路，而非荆棘丛生的波折小路。看着亦蕊眼里闪烁的犹豫，凝秋发了狠一般地说：“蕊儿，你不能再逃避了，既来之，则安之，你要振作啊！凝秋以前在你身边，迁就你、保护你，没能提醒你，是我咳咳”凝秋一口鲜血又呕在被上。
“姑姑！”亦蕊摇着头，心里慌乱不堪，凝秋的双手越发冰凉，脸色却显得越发紫红。
凝秋平复一下呼吸，说：“你记住，你是雍亲王嫡福晋，一世都不会，你的命运是和王爷绑在一起的。逃不掉，躲不了，你要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所有的人。你若缩在一边，那些虎视眈眈的恶狼狐精，便会一拥而上，将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记住了，除非你死了，否则没有息事宁人！没有！没有！没有！”凝秋双眼瞪得大大的，使尽全身力气抓着亦蕊的胳膊。
亦蕊全身虚软，泪湿沾襟，低头不敢直视凝秋的眼神，蚊呐般地答道：“姑姑，我知道我是王爷的女人。我恨，恨这王府里的明争暗斗，身在其中，一不留神就成为他人的棋子。成日提心吊胆，谋划计算，如卧悬崖，无时不在刀刃上行走。这种日子，我真的过不下去了！先是晖儿、彩娟，伯堃、现在是你，我何尝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我，而非你们。或许我真应该死了，才能平息所有的争斗，保住你们的安全。姑姑姑姑”凝秋的双手紧握亦蕊的胳膊，但瞳孔已放大，双眼显得混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