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儿和映柳对视,映柳说:“不可能啊,奴婢在院子里找了好几回了?您没听到奴婢喊声吗?”
亦蕊说:“可能是我想事想得太出神了,没注意吧!不过我想,是到回府的时候了,妹妹可愿与我一同回去?”
允儿喜上眉梢,暂将昨夜之事放到一旁,说:“姐姐终于想通了。”
亦蕊点点头,略带羞赦地说:“既一辈子是他的人了,就得往好的方面去想不是?”
允儿拼命点头,她不识男女之情,但若弘时在身边,今后就有了依靠。
亦蕊走到依然熟睡的弘时面前,唇角轻翘,眼中闪着坚毅的光芒。
临近年关,胤禛的手令送别院,让弘时准备回府,对亦蕊与允儿只字不提。
允儿跪在地上就慌了,直扯亦蕊袖子。亦蕊沉吟一下,传手令的是胤禛身边的苏培盛。亦蕊谢恩后,站起身来,走到苏培盛身边,轻声说:“苏公公,请这边说话!”
苏培盛微微躬身,顺着亦蕊到了一旁角落,说:“福晋不必客气,还是唤奴才苏培盛吧!”
亦蕊笑笑说:“苏培盛,你在王爷身边伺候几年了?”
苏培盛说:“奴才自打十二岁起跟在王爷身边,至今有二十四年了。”
亦蕊说:“你去告诉王爷,我要回府!”
苏培盛说:“奴才一定将话转告给王爷,但是否首肯,要看王爷的意思了!”
亦蕊笑道:“以你对王爷的熟悉,一定知道在什么时候转告他最为合适。本福晋要尽快回府!”
“是是是”苏培盛被亦蕊咄咄逼人的气势、凌厉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亦蕊放软了口气,低沉地说:“凝秋的事,我知道了。苏培盛,还记得在宫中海定阁的日子吗?那时,凝秋、云雁和你是常聚在一块的,可是她”
凝秋之死,府邸上下皆知,传到别院来也不奇怪。苏培盛心中以为亦蕊知道了凝秋的死因,他是个忠仆,开始替胤禛盘算起来,含含糊糊地说:“年福晋罚得是重了些,但也非存心”苏培盛想起胤禛得知凝秋死讯后,去找立言的一幕。
胤禛一脚踢开饮澜轩的大门,立言还在对镜贴着额中花笺,欣喜地说:“四哥哥来啦!帮妾身看看,是梨花妆好,还是桃花妆美?”
胤禛怒道:“我听说凝秋病死了,你有什么解释?”
立言停了下手,莫不关心地说:“与妾身何干?赵明说是她染了风寒,发展成肺痨,不治身亡。多给几两银厚葬便是,妾身只会准备好的,勿须王爷费心!”说罢,又弄起花笺来。
“你你是冷血的吗?”胤禛一巴掌拍掉她的妆盒,“你是不是罚凝秋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王爷!”立言嗔怪着,看着散落一地的胭脂,又气又恼地说,“笑话!妾身怎么知道那天夜里会下雪?再说,我没派人看着她,她又不是块木头,可以走啊!再不济,到饮澜轩给妾身磕个头认错就是了。”
胤禛声音里含着一丝哀痛:“可,你让我怎么和蕊儿交待啊!”
“王爷,您当着众人的面,将凝秋指给饮澜居了,她是我的人,妾身教训自个儿房内的奴才还要得到福晋的同意吗?”话是这么说,立言自己也有几份心虚,“王爷,不就是个奴才吗?不是您让妾身教训教训她么?”
胤禛无奈地说:“我没让你把凝秋折腾死。”
立言一脸娇笑道:“都说不关妾身的事,我只是稍加教训,连打都没打过。不过,妾身会吩咐人好好打点凝秋的身后事的。”
见胤禛还有些闷闷不乐,立言哄道:“凝秋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想必是身子弱些,得了病挺不过去,也正常。福晋三年五载后知道了,想必也不会怪王爷的。”
“苏培盛苏培盛”亦蕊的声音,将苏培盛拉回现实中,他小心翼翼地问:“福晋,凝秋姑姑的事”
亦蕊打断了他,厉声说:“你刚刚说,年福晋罚并非存心?难道凝秋之死与她有关?”
苏培盛心中亮堂,想必亦蕊还不知真正死因,他忙扇了自己几个耳光,说:“奴才该死。这两日守夜累了,说话也犯糊涂,刚才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请福晋恕罪!”
“真的吗?”亦蕊半信半疑,现在要倚重苏培盛,凝秋的死因只能等回府再查了,她想了想,说:“跟我来,带样东西回去给王爷。”
(本文于2015年5月根据最终出版版本进行修订,由于修订后每章文字不能少于原发布文章,但作者追求简略明了,所以修订后难免会少些字数,但整部书的文字并没有减少,还请各位读者见谅。欢迎大家加入读者qq群:334191885)
第126章 望断归来路()
清晖室
胤禛似乎已饮得七八分醉了,斜倚在榻上,眯着眼说:“年羹尧,我皇兄被禁锢于咸安宫,与我何干?什么大好时机,全然放屁,放屁”
站着那人正是年羹尧,他身着便服,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捏着酒盏,站在胤禛身前,清醒地说:“皇上将二阿哥两立两废,朝臣原也揣夺不透皇上心意,试着上疏太子国本,应予复立,都被皇上否了。看来,皇上是决心废了二阿哥。八阿哥那边已然蠢蠢欲动,九、十、十四阿哥都明显站在他那边了。论爵位,排年资,算能力,王爷样样都比八阿哥强,只是缺了点野心。微臣愿为王爷身先士卒,效犬马之劳!”
“你现是四川巡抚、封疆大吏,什么卒啊马的都是自家人”胤禛笑嘻嘻的说,“立言上哪去了?哥哥来了,怎么不过来见上一面?”
年羹尧笑道:“谢王爷通融,家父也有几句话想托微臣转给年福晋。”
胤禛又饮一杯酒,说:“什么年福晋,她一日是你妹妹,这辈子都是你妹妹。来人,给年大人带路,见见他妹妹去。”
“那王爷”年羹尧眉头一皱,探望立言事小,说服胤禛力争太子之位是大。
胤禛翻了个身,舒服地躺在榻上,醉意矇眬地说:“此事关联甚大,需时筹谋。若不让爷好好休息一阵,怎么能看清眼前的事物呢?啊好困!”榻上响起轻微的鼾声。
不管胤禛是真睡,又或假寐,年羹尧得意地笑了笑,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也摸清了胤禛的想法。他抬头挺胸地走出清晖室。
苏培盛候在外面,见年羹尧出来,低头欲进阁,却被拦下。
年羹尧趾高气昂地说:“没听到王爷吩咐,走,去年福晋那!”
苏培盛服侍胤禛时日甚久,府中上下,论谁都得客客气气地喝上一声苏公公,连立言看到他也会给几分面子。况且,苏培盛的袖管里,还藏着一样东西,如同烫手山芋。他心不在焉地应道:“是是,翠儿,带大人往饮澜居!”
谁知年羹尧酒后胆色壮了三分,越是要为妹妹在府中挣几分脸面,抓住苏培盛的手说:“狗奴才,要你带个路,还推三阻四的!”这一抓,袖管里的东西“啪”一声掉下地来,苏培盛忙俯身去抢,哪夺得过骁勇善战的年羹尧。
“哈哈哈!你一个阉人,居然起了这种心思!”年羹尧捧腹大笑,一个绣成双燕齐飞的红色锦囊,他拆开一看,一缕青丝掉落在地,苏培盛口中连连叫唤:“坏啦!”用手去捡那落发。年羹尧在锦囊中抽出一张信笺,大声读出来:“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倚遍阑干,只是无情绪。人何处。连天衰草,望断归来路。妻蕊儿烛下泣书好你个阉人,在外娶了老婆,蕊儿,蕊儿,不错,挺好听的名字,哪天带出来给爷瞅瞅,想必你也没能力伺候娇妻!”年羹尧长年与士兵呆在一起,征途寂寞,荤笑话信手拈来,不足为奇。
当初亦蕊将锦囊交给苏培盛,他并不知道内有乾坤,心中懊恼,听了年羹尧这冷嘲热讽地话,尖利地回答道:“奴才自知是废人一个,岂敢误人终身。这锦囊是福晋托奴才带给王爷的,大人自己想想如何向王爷解释吧!”
“福晋?哪个福晋?”年羹尧隐隐知道大事不妙,将手中书信还给苏培盛。
“自然是嫡福晋!”苏培盛与年羹尧身后响起一个声音,胤禛笑着扶墙出来,苏培盛阴冷的剜一眼年羹尧,快步上前扶着胤禛,道:“王爷,您怎么了?可曾醉了?”
“不碍的!”胤禛笑容满面,脚下却有几分踉跄。
年羹尧打千行礼,说:“微臣不知此仍福晋之物,罪该万死,请王爷责罚!”
胤禛身子往右一歪,挥挥手,说:“不知不罪,无妨!这臭娘们说些啥?不知羞耻,苏培盛,给爷拿去烧了!”
苏培盛一惊,只得先“喏喏”应着。
胤禛说:“别让立言久等了,来人啦,送年大人去饮澜居!”
年羹尧若再强求苏培盛送去,就太不识实务了,苏培盛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痛骂一番。想起醉熏熏的胤禛可吹不得风,正想送他回房,抬眼一看,胤禛一脸严肃,目光炯炯地看着前方。苏培盛说:“爷,要不让人端碗醒酒茶来?”
“那几杯马尿,就灌你吧!”胤禛冷冷一笑。
苏培盛将锦囊等物举过头顶,请示道:“爷,这是福晋托奴才转交之物。”
胤禛紧抿着唇,双手反背,目光在那些锦囊上扫来扫去,似乎在深情地抚摸着一切。当苏培盛的胳膊略略微酸时,听胤禛像炸雷般喝道:“不是说拿去烧掉吗?还杵在这做什么?”说罢,他大步大步地踏进阁去,而苏培盛只得唉声叹气地将东西烧了。
饮澜居
明玉一路小跑地回来,满脸喜悦,囔囔道:“主子,主子”
立言喝道:“让你办点事,就大声囔囔,不怕惊了旁人?”
明玉忙收声低头,说:“奴婢该死!”
年羹尧斜眼看去,笑道:“什么死不死的,我就最听不得这种话。如此伶俐、标致的人儿,死了多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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