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清凤神色略显凝重,立言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她忙跪下,说:“奴婢失言,请主子责罚!”
“你什么都还没说呢!责罚什么”立言说,“痛痛快快说吧,我最狠人吞吞吐吐的了。”
清凤说:“奴婢只怕凝秋之事传到福晋耳里,她会不挠不休呢!”
立言将一把梨木梳狠狠砸在桌上,头也不回地说:“死了一个,还怕再死一个吗?”
整一夜,注定不平静。
次日,饮澜居
立言从朦胧中醒来,挑开帐幔,外面已天光大亮,她懒洋洋地喊道:“清凤明玉”
无人应答。
立言感到不妙,原本清凤在榻前守夜,小路子守在外屋,怎么不见踪影?她眯着眼一看西洋大钟,已近巳时(注:上午9点)。按理说,奴才们都应早起,等着伺候。她披上妆缎狐肷褶子大氅下榻,意外地发现地下凌乱不堪。定睛一看,昨日她穿在身上的藏绣红衣被裁成碎片,散落在地,如同泣血。是谁?是谁?忽然,她看到黄铜大镜中的自己,脸上布满无数红痕,丑陋不堪。
“啊!”立言失控地大叫起来,她的美貌,她的资本,全失去了,那,她还有什么?不她向门外跑去。
挑开风雪帘,立言大声哭喊:“来人啊!来人啊!救命啊”
终于有几个奴才跑了出来,立言照准其中一个,狠狠掴了一巴掌,说:“狗奴才,都死哪去了?清凤明玉呢!”
“你,你是?”那都是些饮澜居平日里做洒扫的,正眼不敢看立言,更何况她现在被毁了容。
立言又欲打人,被那人躲去,她捂着脸说:“我,我是年福晋,有剌客,你们几个狗奴才,怎么都没人管我?呜呜”
那几个奴才忙跪倒在地,其中一个回道:“昨夜路公公来传主子口令,说让饮澜居所有奴才都呆在处所,未经通传,不可外出。奴才们也是刚才听到主子呼救,才逆着意思,冲出来的。”
“放屁!”情急之下,立言说话也开始犯粗,“本福晋何时出过这种口令,这小路子,看我不剥了他的皮。他人呢?还有清凤、明玉呢?”
这时,基本整个饮澜居的奴才都出来了,有人喊道:“快来啊,清凤姑姑他们在这!”
绕过一棵桂树,清凤、明玉、小路子、小何子并排躺着,身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唯独露出头脸呼吸。
第133章 破器如何辨清影()
立言吓得向后踉跄几步,大脑一片空白,话也说不出口,只用手做着“挖”的意思。
好在这种时候,不用主子下令,奴才已自觉地在雪地里铲挖着。怕伤到人身,不敢擅用铁器,只能用洒扫的簸箕和手拨弄着。幸亏埋得不是很深,冻得硬梆梆的四人很快被挖了出来。
两个小鬟搀着立言,她恐惧地畏缩着,颤抖道:“还有气儿吗?”
一个大胆奴才探了探,立即缩回了手,脸色发青,回道:“似乎没”
“似乎”立言手脚发软,全身直冒虚汗,用最后的力气说,“快快去请大夫!”
饮澜居无缘无故死了人,还是四个,这往后谁还敢住啊!有多舌的奴才已忍不住议论起来:“会不会是凝秋姑姑的冤魂回来,报仇了?”“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是啊,四人被埋在园子里,怎么晚上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个脚印都不曾留下呢!”
立言听着这些风言风语,手心淌汗,脚掌头皮发麻,觉得连呼吸都开始困难,她勉力支撑地说:“回房,快!”两个小鬟搀着立言回到房内,镜中人,不再年轻美丽,而是满脸红癜的怪人,难道她也要像怡琳那像戴一辈子面纱吗?难道真是凝秋来索命吗?惊惶与恐惧涨满立言整个身体,她“哇”得大哭起来,边吼道:“叫人来,快,多叫些人来!”
风雪帘后,细捻的脚步声响起。只听小鬟轻声说:“咦?这是素银簪子是谁的啊?怎么掉在在这堆破布中间”另一个小鬟说:“好眼熟啊对了,是凝秋姑姑的!以前她是经常戴着这样的银簪吗?”
立言回头一看,银簪正好反射过一道耀眼的光芒,她眯了眼想看得更清楚些。正巧风雪帘起,卷进风来,满地的碎红如同无数张着血盆大口的魔鬼,向立言袭来。她尖叫地躲避,似乎看到了头戴银簪的凝秋正狞笑地向她飘来,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成了邪恶的灵具,立言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立言看到胤禛温暖的脸,顿时安心了许多。她一下缩进被窝里,无论胤禛怎么叫,都不出来。胤禛无奈,只得用力拉扯,边说:“别怕,清凤他们没死,只是高烧未退,不能给来给你磕头。”
立言哭着说:“妾身脸已被凝秋毁了,再也无颜面见王爷”
“什么凝秋?什么毁了?”胤禛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听一个冷冷的女子声音透进被窝:“放心,妹妹的花容月貌还在,那只些朱笔涂画的,已洗去了!”
立言边摸脸,边探头看,亦蕊俏生生地立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不知为何,立言看到亦蕊后,突然不怕了,一个念头冲上心来,她放声哭喊道:“是你,一定是你,派凝秋来整我,对不对?”
立言晕倒后,由于当时胤禛上朝去了,奴才便第一个通知了亦蕊。亦蕊看到了立言满脸的朱痕,真是又好笑又解气。立言话锋直指凝秋,令亦蕊不免有几分气恼,说:“死者为大,请年福晋自重!”
“死?对,那贱婢已经死了?死了”立言脸色惨白,“她活的时候,我可以折腾死她。她死了,我更不会怕她!”
亦蕊早猜到凝秋的死没那么简单,每当她问及府中奴才,包括雯冰霏月时,他们都有意识地避开不答。只听立言又说:“一个贱婢,生出来的时候,就应该知道生死大权,是由主子掌控的。不要怪我,怨只怨你没托生个好人家!还有,还有啊!你前主子没能力保护你!你找他们去啊!为什么要找我?快走快走”
亦蕊身子晃了两晃,雯冰忙扶住她。
胤禛喝道:“年立言,给爷闭上嘴!”
“王爷,你早就知道?”亦蕊眼里盛满了泪水,也无法烧熄那似乎要迸发出的怒火。
胤禛惭愧地低下头,他一瞒再瞒,仍藏不住这永远不想曝光的秘密。他站起身,搂住亦蕊哭泣而颤抖的身体,试图用温柔来弥补他的亏欠。
立言情绪早已不受控制,加上见二人亲密,妒火中烧,吼道:“狐狸精,滚回你的别院去!你要敢再留居王府,本福晋一定整死你,凝秋就是你的榜样!”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立言脸上,立言不敢相信地说:“四哥哥,你打我?你为了这个狐狸精打我?”
胤禛冷峻而坚定地说:“她不是狐狸精,她是我的嫡福晋,你若愿意留在王府,就毕恭毕敬地称她一句福晋!否则,随时可以走!”说罢,他对已哭成泪人的亦蕊说,“蕊儿,我陪你回福熙楼!”
“那拉氏,为何要来抢我的四哥哥?为何有我的地方就会有你!”风,吹来立言的哭喊声。
福熙楼
亦蕊哭得没了声息,手脚冰冷,胤禛直接将她抱进了被窝,又吩咐人多加了汤婆子和火盆。
屋里很快温暖如春,胤禛皱着眉,望着满面泪痕的亦蕊,绞尽脑汁想着解释的理由。
没想到,亦蕊先开了口,她说:“凝秋之死,当真与年立言有关?”
胤禛只得说:“是。当时凝秋犯了差错,立言稍加责罚。可是,凝秋年纪大了,没扛过去,病殁了。我不是有意瞒你,只是怕”
“夫君,你不用说了。我是嫡福晋,自当与妾室和睦相处,不至让夫君为难。况且夫君现在正处用人之际,年羹尧确实是个帮手。”亦蕊拭泪后,平静地说。
胤禛喜上眉梢,他说:“蕊儿,你真懂我!”
亦蕊乖觉道:“这么多年夫妻,怎么会不明白呢!死者已矣,当然是活着的人重要些。只是”
胤禛忙说:“好蕊儿,不管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你说吧!”
亦蕊吱唔地说:“妾身是嫡福晋,而凝秋是妾身的心腹。俗话说,打狗都要看主了呢!立言妹妹伤了凝秋,狠狠地拂了妾身颜面。请王爷下令让立言妹妹当众向妾身行个大礼,好赚回些脸面。否则,妾身今后如何替王爷打理王府啊?”
“依你依你,一切都依你!”胤禛将亦蕊搂回怀里,细密的亲吻起来。
次日,胤禛上朝后,亦蕊在房内专心抄经。
雯冰悄悄说:“霏月,谁在吹笛子,真好听,咦?又没了”
亦蕊停下笔,凝神一听,脸上浮出笑容,说:“本福晋抄经抄得乏了,想歇一会,你们都下去吧!未得允可,不许任何人打扰!”
雯冰霏月道:“是!”
亦蕊提起笔,继续书写,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只听“嗒”一声,一个身影出现在亦蕊面前。
亦蕊头也不抬,说:“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低沉的声音足以魅惑世间一切少女。
亦蕊抬头微微一笑,如月下山茶绽放,娇而不媚:“多谢你!潇碧!”
如此倾城容貌,冷血如潇碧也不由楞了一楞,随即哈哈笑道:“看来,潇碧想做无名英雄的梦想,是不可能实现的!居然被你看穿?厉害!”
亦蕊笑道:“我也是胡乱猜的,只是能避过府内所有侍卫、不留任何痕迹的本领,除了嫉恶如仇的潇碧先生,还真想不出谁能做到?”
“错!”潇碧正色说,“我并非嫉恶如仇,只是见不得有人欺负你!”
亦蕊向潇碧看去,他目若朗星,正炯炯地看着她,俊逸出尘的风采,令人神往。纵使亦蕊这般心如止水的女子,心也如小兔般也没由来地猛跳了几下。她粉面羞赦,迷茫地说:“你倒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潇碧用笛一指桌上的华严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