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碧用笛一指桌上的华严经,朗声道:“净心水器,莫不彰显;尝现在前,但破器浊心之众生,不见如来法身之影像。”(注:这句话的禅机是,清净的水器永远会映现出物体的影像,但已经破了的器皿、污浊的心,则无法彰显事物的本来面目。为什么呢?清净的水像一面镜子,当然可以彰显万物;而破了的水器无法盛水,污浊的心看不到自己面容,自然也就看不到自己的本性。)
亦蕊越发懵懂,道:“你是在跟踪我吗?保护我吗?为何你好像无所不知?为何你总是帮我?”
潇碧愈发温柔地说:“很单纯的,想帮你,其他的,你不必知道。”
亦蕊奇道:“为何要趟这道浑水?”
潇碧星眸闪光,勾起一道魅色,幽幽道:“或许,这就是你我的命!”
当小路子清醒后,道出当日有人用匕首逼他,去通知饮澜居奴才禁止离开处所的事,也确证了此事是人为,并非鬼神之说。胤禛震怒,加强了王府的侍卫巡视。立言借着受惊吓的因由,赖着不好,一则是盼胤禛多去探她,二则是不愿向亦蕊行那大礼。胤禛发话,若再不能痊愈,便将她送回娘家养着。过了整整两个月,立言的“病”总算好了。
这日,福熙楼
霏月为难地说:“福晋,今个儿要受年福晋大礼,可要穿得隆重些?”
亦蕊笑笑:“不,简单点好,就那套蓝白的素服吧,头上,用这个”她打开一个盒子。
雯冰惊呼道:“这不是凝秋姑姑的妆匣吗?”凝秋固然再亲密,也是已故之人,用死者遗物装扮亦蕊,雯冰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亦蕊拿起一枝银簪,比划着,说:“就是要让年立言给姑姑行个礼,懂吗?”
雯冰霏月这才明白亦蕊的心意,一左一右妆扮起来。
很快,梳妆打点完毕,不知情者,还以为亦蕊要去出席某人的丧仪。
雯冰也说:“这,这也太素了吧!不如,奴婢给福晋簪朵绢花!”
亦蕊坚定地说:“不用,我看挺好的!雯月,药呢!”
(本文于2015年5月根据最终出版版本进行修订,由于修订后每章文字不能少于原发布文章,但作者追求简略明了,所以修订后难免会少些字数,但整部书的文字并没有减少,还请各位读者见谅。欢迎大家加入读者qq群:334191885)
第134章 无烟之战()
雯冰霏月对视一眼,整齐地跪在亦蕊面前,目中含泪道:“福晋,此药有损金躯,服食不得啊!”
亦蕊温柔地笑笑,说:“不碍的,少一点便是了。”
“可是各房都巴望着”霏月话音未落,被雯冰狠狠地掐了一下,止了话题。
雯冰说:“奴婢服侍福晋。”说罢,将霏月拉到外间。
霏月凶巴巴地说:“干嘛掐我,可疼了,我说的又没错,各房都恨不得早日怀上小阿哥,唯独福晋想不开,服食朱砂(注:服食微量水银避孕,是古代女子常用的方法,现还有农村老妇使用这方法。避孕效果一般,对身体有损,读者千万别学。)。这可是对身子大大不利啊!”
雯冰抚着霏月的痛处,说:“疼了吧,是我对不住你!凝秋姑姑曾嘱咐,主子心思猜度不得、问不得,我们忠心领命便是。”
雯冰霏月心中替亦蕊难过,也只能默默倒来温水,取好早已分好的,盛着红色粉状的小纸包,递到亦蕊面前。
亦蕊缓缓张开纸包,如火焰般跳动的颜色触目惊心,她想起潇碧的话:“圆房次日服用,连服三日不可断。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此药药性,真不怕损了自己吗?”亦蕊苦笑,再生下一个孩子,让他成为斗争的牺牲品吗?在她没有能力保护他前,孩子,你等等额娘。亦蕊果断地将朱砂倒入口中,含泪和水吞下,隔断了她与孩子的血脉缘份。
雍亲王府原本只是明朝的太监外宅,自赐给胤禛后,多年来不断扩建,例如胤禛起居读者的清晖室,已建成一座多建筑的院落,飞阁复道,画壁璇题,府中唤它为“东书院”。
亦蕊带着雯冰霏月,前往东书院。绕过山池花木,路经平安居、如意室,方抵达太和斋。太和斋后就是海棠院,回廊相通。北部回廊前,有两层殿房,前殿名“清晖室”,后殿则曰“赏心斋”,正是上元节夜宴之处。
亦蕊独个走到窗边,那可以看到海棠院一角,春日渐暧,已隐隐见到罩着些嫩嫩的黄绿,充满盎然生机之象。她喃喃道:“凝秋,看到了吗?你一手栽种的花,快开了无论风霜雨雪,它们,一定会坚强地活下去,绝不负你。”
雯冰走近亦蕊身边,低语道:“福晋、李福晋、宋福晋到了!”
亦蕊深深呼吸一口窗外暗浮的青草香气,平复心境,笑道:“快迎接去吧!”
众人寒喧,衣香鬓影,好不热闹。
语歆一脸调皮相,说:“听说今日尊贵无比的年福晋,要向福晋道歉行礼,歆儿就立马把天申交给奶娘,过来凑个热闹!”熟悉语歆的人都知道,自她做了额娘,性子也收敛了许多。整日与天申如胶似漆般,哺乳、睡觉、连把屎把尿部亲力亲为,真是一时也不舍得与天申分开,
瑶夕笑道:“歆儿对天申那份照顾,让妾身自愧不如呢!她能撇开天申来太和斋,不知是给福晋,还是年福晋面子呢?”
“自然是福晋姐姐啦!咦,怎么正角还没来还有武福晋也没来!”语歆说。
云惠却是一脸沉重,她握着亦蕊的手,说:“得饶人处且饶人,福晋,凝秋原本是不该就这么枉死的,但为奴为婢的,我们的命就是这么苦!”云惠眼圈一红,掉下泪来,亦蕊知她感怜自身,柔言相劝。云惠啊,你只觉自己与凝秋一样出身卑贱,枉死是命苦,可知这一屋子的女人全是苦命人,自身乃至全族的生死荣辱,全掌握在一个人手里。天下,能决定所有人生死的,就是皇帝,而能决定所有女人命运的,则是皇后。
所有人都坐定,点心已上了一巡,亦蕊说:“几时了?”
雯冰答道:“回福晋,巳时五刻了”
亦蕊微微皱眉,通知立言来太和斋的时间是巳时整(注:迟到了约50分钟),众女议论纷纷,多露不满之色。亦蕊笑笑道:“左等右等也不是个事儿,既然年福晋不来,那么我就先将事给众姐妹说说。万寿节将至,王爷为皇上备了好些个礼,贵重自不用说了,但没一样让王爷觉得十分称心。众姐妹何不集思广益,为王爷分忧?”
瑶夕忧心忡忡说:“可是,离万寿节不足十天,这该如何筹谋呢?”
云惠也说:“是啊!绣万寿衣、百鸟图倒是宫里常用给上殿贺寿之物,但所需费时,这该如何是好?”
亦蕊笑道:“妹妹也说万寿衣乃常物,宫中自有人准备妥贴。是否有别出心裁之计?”
众女面面相觑,费尽脑汁,忽然,语歆笑道:“可否请些西方幻术表演,让众人大开眼界?”
亦蕊摇摇头道:“去岁万寿节,九阿哥已请过大型幻术团。”万寿节,只有王爷与嫡福晋才能进宫贺寿,侧福晋都没有资格,何况庶福晋?只能去想象那个华丽恢宏的场面了。
宸宛忽然说:“若能将幻术与舞蹈相结合呢?”
亦蕊眼前一亮,鼓励道:“宛儿,说下去!”
宸宛起身一福,说:“授艺妾身舞技的师父,曾表演过九天玄女的大型舞蹈,融入幻术,整个表演如影似幻,仙女贺寿,八仙齐临,定能让皇上倍感欢欣。”
亦蕊大喜道:“不错,不错,但宛妹妹够时间排演吗?是否还需其他舞伎的配合?”
“嗯嗯”宸宛压力倍增,暗自后悔为何要嘴快,提及此事,怯场道:“宛儿也担心自己力有不逮,还是不行!”
“宛儿!”云惠温柔说,“对自己要有信心!”
瑶夕也说:“是啊,宛福晋舞艺超群,若宛妹妹怯场,由姐姐去妆成个吕洞宾,帮衬帮衬,如何?”
宸宛感激道:“夕姐姐”
亦蕊清清嗓子说:“别逼她,宛儿,事关重大,三思后行。殿前出彩,风光无限。殿前失仪,可有性命之忧。”
宸宛眼里闪着害怕与兴奋之色,恭声道:“是,福晋!”
亦蕊说:“各位姐妹,不如再想想”
瑶夕突然说:“福晋,听说万寿节时,皇上打算摆三场千叟宴,那我们不如献上一副百子千孙图,愿大清子嗣绵长,一团和气。”
亦蕊细细品味瑶夕的话,忽听传报:“年福晋到,武福晋到”话音未落,已听到细碎的花盆底鞋着地的声音。
立言站在堂中,既不行礼,也不说话,直勾勾地看着亦蕊。
亦蕊也不催促,含笑迎上那寒冷般的眼神。女人间的战争,毫无硝烟,却残酷不堪,争抢的无非是男人心中那一点位置么?曾经,亦蕊已完全退出这个战局,可立言仍当她是最大的劲敌,一昧狂轰烂炸,害死凝秋。亦蕊温柔如水的目光,让立言打心眼里犯哆嗦。亦蕊身上散发的气势,更如洪水猛兽般,倾刻间就能将立言吞噬。
嫒雪站在一旁,真实地感受咄人的气势,徘徊在二人之间,并观察到立言的手正微微颤抖。嫒雪忍不住,率先开口行礼道:“福晋金安,李福晋吉祥”她的声音打破了太和斋的寂静。
“武妹妹免礼吧!入座吧!来人,给武福晋奉茶!”亦蕊笑容可掬地说。
“是”嫒雪声如蚊呐,偷眼看着冷笑的立言,不敢走,又不敢不走,陷入两难境界。
眼见奴婢端茶上来,嫒雪不敢动,焦虑地如热锅上的蚂蚁。瑶夕起身向她走去,挽住她说:“武姐姐不爱坐年福晋身侧,那就坐到妹妹这边来吧!让妹妹与你亲近亲近”
嫒雪心中反抗,但脚步不听使唤,半推半就给跟着瑶夕走了。
立言斜眼瞥视,她一个人站在殿中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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