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瑶夕是胤禛的宠妾,十三阿哥点点头,端起茶盏,说:“有劳!”轻抿茶水,清爽沁心的感觉如一条直线般进入肚中,胤祥惊讶道:“这茶?”
瑶夕笑道:“夏日炎炎,易风热中暑。妾身大胆,为十三阿哥奉上的是薄荷菊花茶!”
胤祥将茶一饮而尽,赞道:“有劳费心!虽不名贵,实是好茶,连本阿哥心里的火都烧灭了!”
胤禛笑道:“夕儿,为何给我的沏上雨前龙井呢?”
瑶夕说:“龙井缓解疲劳,提神益气,最适合王爷您!”
胤禛冲她一笑,瑶夕会意地退出清晖室。
胤祥又说:“一件文字狱,让赵申乔从左都御史摇身变为户部尚书。前几日,山西巡抚苏克济,疏劾赵申乔之子,太原知府赵凤诏贪赃三十余万两,奏请革职拿问。那赵申乔一派正义模样,以居官不能教子,求赐罢斥。皇阿玛视此事无动于衷,仍令赵申乔在任供职。这赵申乔,原是二哥的心腹,自太子废黜后,他还上奏请求再次册立皇太子,对******忠心可见。四哥,这个老骨头,我们该拿他怎么办?”
胤禛慢条斯理地说:“有什么怎么办?赵申乔是个老学究,为人古板,办事还算得力。授予户部尚书是因他在广东赈灾中立功,并非空得。且父是父,子是子,苏克济弹劾的是赵凤诏,与赵申乔无关!”
胤祥点点头:“四哥是非分明,佩服!”
胤禛苦笑道:“或许是皇阿玛看不得我韬光养晦,今个宣我进了乾清宫,让我负责查清赵凤诏一案。”
“什么?四哥,皇阿玛将此事交与你了?”胤祥又惊又喜。
胤禛瞥眼道:“很开心吗?这可是件苦差事,谁都不愿意接的!”赵申乔是个清官,在朝中有口皆碑,倍受康熙重用。其子赵凤诏官运亨通,年纪轻轻,已擢升至太原知府。贪污案,必不是一人能成,只怕抓出的败类、累及的朝臣,数不胜数。
胤祥想了想,嗫声道:“皇阿玛信任四哥,才会将此事交给四哥!”
胤禛摇着头,说:“你一定想不到,这件差事,是老十四,让给我的!”
胤祥叹道:“晚了晚了,早知我应去奏一本,让八哥去负责这差事!”说罢,他走上前,拍拍胤禛的肩膀。
胤禛笑道:“皇阿玛忆西巡时,曾与赵凤诏谈起居官清廉问题。当时,赵凤诏振振有词地说:居官受贿,好比妇女失节。若此案为实,赵凤诏实为令人最为不耻的卑鄙小人。”
胤祥恨恨地说:“这种小人,必将除之而后快!”
胤禛眼睛一亮,说:“三日后,前往山西微服私访!”
饮澜居
胤禛逗着熟睡中的思柔格格,笑容久久不散。
立言担心地说:“王爷,您明天就出发了?可有归期?”
胤禛伸了个懒腰,睨着立言,笑道:“怎么?爷还没走,就开始想我了吗?”
立言嗔道:“才没有呢!对了,王爷,今晚,您要不要去福熙楼坐坐?”
胤禛直了直身子,说:“不必了,她已经知道了!”
立言说:“姐姐其实对王爷很是上心,您去山西该打点的一切,姐姐都非常用心。这不,为了保证王爷路上的安全,以及身边有的个可靠贴心的,特地安排李卫随行!”
“我知道!”胤禛重重地说,“蕊儿是个好妻子!不过”亦蕊打点府中上下事宜,井井有条,合宜适度,但二人间的感情,只能用“相敬如宾”来形容。
次日,亦蕊携府中女眷送胤禛到王府门口,胤禛看着亦蕊那得体大方的笑脸,心中却冒出“拒人千里”四个字来。府中各女,哪个对胤禛不是阿谀逢迎,想方设法博得宠幸。胤禛从没感到对把握一个女人,如此无奈,甚至有些恐惧。
胤禛这一去,就是半年,康熙五十五年上元节,太和斋。
亦蕊朗声道:“王爷平安归来,合府上下欣喜万分,妾身代表府中女眷敬王爷一杯!”
胤禛答道:“这半年,有赖福晋操持府中大小事家宜,福晋辛苦了!”
觥筹交错,各人各品心中滋味。
胤禛道:“此次山西一行,李卫立下大功,多亏了福晋平日里的教诲。本王赐宴福熙楼,允李卫带同家属赴宴!”在府中,赏金赏银都不如赏宴来得荣耀,要知道主子肯与奴才同桌共食,那可是天大的恩典了。
第161章 落花时节又逢君()
福熙楼,灯火通明
亦蕊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意,道:“婳儿,好久不见,你可好么?”
臻婳撇撇嘴,低语道:“好”
胤禛与李卫正举杯共饮,胤禛挑眉道:“李卫,来,再饮一杯!”
李卫恳切地说:“承蒙王爷赏识,李卫方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真正含义?”
“哦?”亦蕊奇道,胤禛笑着饮下一杯酒。
“跟随姥姥时,奴才以为劫富济贫,就可以泽被苍生。姥姥离世后,奴才与贱内试过做商贩、办学堂。只是贱内心善,往往赚得一个铜板,便赠出两个铜板。”李卫“嘿嘿”笑着,用手搔搔头,“五年前,京城大旱,奴才蒙福晋厚爱,入府成为管家,生活才安定下来。没想到此次山西太原府一行,遇到了旧相识。”李卫停下话头,看了一眼胤禛,后者点点头,李卫方才将协理治贪一事扼要地讲了出来。
原来,胤禛初到山西太原府,人生地不熟,又不愿意打草惊蛇,准备微服私访。太原府不愧是前晋之地,繁华富庶,胤禛以商人身份,一连走访了几个民间商业协会和在当地享负盛名的商贾大亨,几乎人人都在夸赞赵凤诏为官清廉,人品高尚。在胤禛几乎要相信赵凤诏为人,意欲为他雪冤时,李卫却打听出不少奇怪的线索。说来也巧,亭林村跟着顾姥姥的花皮帽一行人等,正在太原府讨生活。花皮帽等人凭借自身一点功夫能耐,仍干着强抢贪官恶霸搜刮的民脂民膏,再将它们用于救济百姓的行径,成为官商闻之变色的“地头蛇”。好在花皮帽等人并无忘本,看来李卫的份上,愿意帮助胤禛搜集调查证据。李卫是江苏人,短短几日,便与太原府江苏商会会长成为忘年交。李卫是个聪明人,不停地隐晦探问会长在本地投资商行,如何打点官府等。各路提供的线索,助胤禛迅速整理出赵凤诏的贪污恶行,勾结官商名单,查清了赵凤诏巧立税规的罪证及赃银数量,一举消灭了太原府的“大毒瘤”。
李卫说完,胤禛用手势示意他,又干了一杯,笑道:“赵凤诏一案水落石出,本王心里也才踏实。此事本王只是帮忙而已,皇阿玛已命湖广总督额伦特前去审理。”
“这是皇阿玛英明之处,有王爷隐密调查,额伦特复审,肯定不会冤枉好人。”亦蕊说。
胤禛狠狠地说:“赵凤诏之父赵申乔,虽顽固不化,作风实是清廉。怎会有如此不忠不孝之子!”
李卫说:“民间有句话,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也是没法子的!”
胤禛灌进一杯酒,醉意朦胧地说:“是啊!龙生九子九子”
亦蕊见状,忙说:“王爷连日操劳伤神,要不先回房休息?”
胤禛挥挥手,说:“本王哪那么容易醉”
亦蕊无奈地笑笑,道:“是,王爷没醉!苏培盛,扶王爷进内室休息!”
胤禛还要反抗,见到亦蕊一双剪水双瞳含怨带嗔地看着他,心理防线立刻塌陷,任由苏培盛扶进内室休息。
亦蕊命人撤了酒菜,换上一壶清茶和几碟名点,大有彻夜长谈之相。茶又喝了三盏,一直不吭声的臻婳突然说:“福晋,民妇想打听一件事?”
亦蕊笑道:“婳儿何必与我如此客气,像以前一样叫我亦蕊姐姐就行了?”
臻婳冷冷地说:“哪怎么成?您是主子,我们是奴才,寄人篱下,怎可乱了规矩?”
亦蕊没想她会如此认真,顿了顿便说:“王爷说了,李卫屈在王府中做个管事,难免有些大材小用,希望能提拨李卫为官,为百姓谋福祉。”
李卫面色稍霁,道:“婳儿,姥姥的心愿是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凭我们一己之力,能救助几人。经山西一事,我李卫相信王爷是个勤政爱民的英主,李卫并非一昧为王爷效命,而是为了黎民苍生!”
“哼!刚得了点甜头,就卖乖!”臻婳轻蔑地看着李卫,“说得自己像个救世主一般,你有几斤几量重,我会不清楚?”
李卫气红了脸,用力一拍,连桌上茶盏都震了起来,喝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是救世主也罢,是穷光蛋也罢,你已是我的妻子,给我安份点!”
臻婳不甘示弱,尖牙利嘴地斗起嘴来。
亦蕊没想到当初的青梅竹马的小两口,关系怎会恶化如此,忙劝道:“好啦!夜色已晚,先散了吧!以后还有得是机会长聊!”
李卫起身一揖手,看也不看臻婳,先行一步。
臻婳等李卫走后,方起身,低着头,却不肯移动脚步。
亦蕊向雯冰说:“你们先下去吧,想必李夫人有几句体己话,想和我说!”
果然,屏退奴才后,臻婳僵硬一福,表情麻木地说:“谢福晋体恤!”
亦蕊亲热地拉着她,到西窗榻坐下,说:“婳儿,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臻婳吱吱唔唔了片刻,鼓足勇气问:“福晋,您可有潇碧大哥的下落?”
亦蕊一楞,感觉血液倒流,顿时手脚冰冷。臻婳激动地追问:“你知道的,对不对?”
亦蕊勉强地笑笑,说:“我我见过他几次,但此时”她摇摇头。自从最后一次在慎刑司看到潇碧,知道他是杀死自己父母的真凶,她便极力克制自己去打听潇碧的消息。
臻婳失望地说:“连你也不知道,那他是生?是死?”
亦蕊继续摇头,潇碧死罪难脱,见臻婳如此,她却不忍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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