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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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 第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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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堃耸耸肩膀,这辅药怡琳或许要吃一生一世吧。

    亦蕊狠狠地说:“这样下去不行,我知道你的任务什么时候结束。”

    返回海定阁的途中,亦蕊心里的疑问犹如棉絮般被扯开,似乎已接近光明,却又蒙然一片。该死的刘伯堃!当问到细节的时候,他总是含含糊糊,言左右而其他。李怡琳,你的命早应该在三年前结束,怀弘昐拖了一年,犯疯病又拖了两年。现在,她这条命是该还回来了。

    绯烟居

    亦蕊柳眉一竖,说:“搜!”

    凝秋等随行前来的三四个宫人“喏”一声,开始四下搜查。

    菊心竹意死死拉住怡琳,拦在绯烟居外,她不甘地挣扎道:“这是干什么?我已经什么都没了,你还想怎么样?”

    亦蕊弯下腰,双眼与怡琳对视,低声说:“你什么都没了,留着命害人么?”

    是啊!既不能和自己所爱的人远走高飞,又害死了弘昐,留在世上做什么?怡琳全身无力,酸楚的感觉涌上心头,眼圈立时红了。

    衣橱、抽屉、被褥、笔筒、茶壶全部被抄出来,翻了个遍,绯烟居本就没有什么摆设。宫人陆续回到亦蕊身边,摇摇头。亦蕊细细打量着屋里的摆设,她的目光锁定在角落边滚落的“三童戏金蟾”香炉上,凝秋会意,拾起递到她手中。

    炉内的香灰在搜查时已被倒掉。亦蕊发觉,如此大的香炉,但盛香灰炉肚却很浅。她细细地观察香炉,香炉做工精细,由于几经摔打,一条黑缝引起她的注意。亦蕊脸色一沉,喝道:“砸!”小礼子提了把锤头,用力在香炉上击打几下,香炉裂成两半,几十颗黑溜溜的小药丸滚落一地。

    亦蕊捡起一颗,皓白的掌心上安静地躺着那黑珍珠般的药丸,她冷笑道:“哪来这么多药啊?”

    怡琳死死咬着下唇,面色苍白。

    亦蕊声色俱厉,道:“在御花园假扮本福晋,将晖阿哥引上堆秀山的人是不是你?”

    怡琳虽失忆,但不傻,忙说:“我不明白”

    “不承认吗?”亦蕊贴近怡琳耳边轻声说:“英华殿的那个男人,都招了。”

    怡琳紧张道:“你把他怎么了?”

    亦蕊讥讽道:“哟,看来世上还有你关心的人嘛!来人,把药全部让她吃下去,一次吃个够!”

    怡琳的恶行全海定阁人尽皆知,亦蕊小惩大戒,众人暗自称快。立刻有人取来温水,将药丸化了,捏住怡琳的鼻子将药水全部灌了下去。

    怡琳感到天旋地转,她无奈地等待服药后山崩地裂的痛楚,眼前所有的人、事都蒙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晃得她睁不开眼睛。

    恍惚中,怡琳听见亦蕊说:“药,不会再有了。”这句话,是告诉她再也见不到爱人了吗?还是告诉她命不久矣。既然如此,她还装什么,头痛一阵阵如泉水般涌上来。

    一片日光下仿佛看见了弘昐张开双臂跑来,她跪下了,哭喊着:“我的儿啊,娘好想你啊!可是有弘晖在,娘连话都没法子和你说上一句。他上了堆秀山,自己摔下来,并非娘本意,怪他命不好!”

    那片日光霎那转成乌云,卷着闪电霹雳,弘晖满身是血,缺了一臂。怡琳惊恐地躲着:“晖阿哥,你不是没死嘛!不要来找我,不要!”仔细一看,那不是弘晖,好似是个宫女。

    那宫女吐着长长的舌头,说:“好姐姐,奴婢是问兰啊!结拜时,您不是说有难同当吗?奴婢是来接您,共赴黄泉的!”

    “问兰?什么问兰?我不认识你?”怡琳胡乱在空中挥手。

    一个稚嫩的声音温柔地喊着:“额娘,额娘,孩儿是茗曦啊!”怡琳抬起头,看到可爱的女儿,正要伸手去抱。茗曦从身体里拔出一根针,两根、三根、四根她说:“额娘,用针扎头,头就不疼了,茗曦帮你!”怡琳捂着头,疼痛如万针穿剌,她喊道:“茗曦,不要扎我,不要”茗曦又说:“额娘,您说过,惠姨娘生了小弟弟就不疼我了,让我踩他一脚。我听您的话了,您看”茗曦从身后拉出个血肉模糊的婴儿来。怡琳已痛得无法思考,机械地重复着茗曦的话:“对,踩死小弟弟,踩死”

    一切,都是怡琳大量服药后产生的幻觉。亦蕊赌气让她服下全部的药,没想到在幻境中,怡琳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了自己犯下的罪状。怡琳念念有词,泪流满面,拼命磕头。亦蕊吩咐凝秋派得力的人看守绯烟居,记录怡琳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动,带人回了明月楼。

    明月楼

    檀木瓷桌上摆着香炉、一颗药丸、一盒宁神香。亦蕊在绯烟居检查香炉时,闻到一股气息,让人昏昏欲睡之感。

    亦蕊安排宫人试验该香,交待定要燃完为止。差不多半个多时辰,凝秋来报,看香的小太监晕了,怎么叫都不醒。

    亦蕊将刘伯堃、宁神香所有的事情在心中整理了一遍思绪,大致明白了。

    永和宫

    德妃紧紧地攥着胤禛的手,涕泪双流,说:“胤禛,这次你一定要帮额娘!”

第50章 心如死灰之木() 
永和宫

    胤禛扶德妃坐下,说:“额娘,有事慢慢说,莫急!”

    德妃拭了拭泪,警惕地看看四周。

    胤禛会意,让苏培盛带众奴才下去,关好门窗,严守门户。

    德妃这才稍作平静,说:“二十多年前,额娘是个包衣宫女,服侍惠妃,一直以为她是至情待我,也义不容辞地为她效命。”

    德妃让胤禛挨着自己坐下,忆起不堪的往事,激动地连自诩本宫都疏忽。她颤抖地说:“惠妃身子孱弱,自诞下皇长子后,不再受孕。反之,荣妃几乎年年都有喜,接连为皇上诞下好几个孩子,可惜都殇了,我当时就怀疑这其中有惠妃搞得鬼。康熙十五年,荣妃又怀上了。当时我倍得惠妃信任,主仆联席夜话也是常事。那日午后,我在惠妃寝室帮着打理,不知怎么的,头晕目眩,不醒人事。当我醒来后,发现皇上躺在身边或皇上怜我,第二日便下旨调我为乾清宫一等掌茶宫女。我向惠妃辞行,羞惭地抬不起头来。惠妃虽然冷淡,却没有责怪我。她与我分析宫里形势,要我助她除去荣妃。她说皇上之所以没有封我为贵人或常在,全是因为怕伤害她,以及纳兰氏的颜面,只要惠妃开口,我便能成为皇上真正的女人,册封为嫔。我吓得瑟瑟发抖,让我去杀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惠妃笑笑,妃子薄命有何惧,薨逝加封举家荣。无嗣无宠居冷宫,苟延残喘似草荐。在惠妃威逼利诱,软硬兼施的手段下,我屈服了。”

    德妃用眼角瞟着胤禛,见他脸色如常,继续说:“要说手段,额娘当时年幼,也想不了什么来。在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了初入宫时伺候姑姑的遗物。那位姑姑也是苦命的,在我入宫的第七日,居然被杖责至死。我替她喂水、敷药,照顾她到油尽灯枯。她给我一本据说是前明万历年间留下的秘本,里面尽是些利孕、宜男的古方,还有好些个旁边偏方当时我只是小小宫女,略略一翻便面红耳赤,又怕被人发现,找个隐蔽处收好了便是。来到乾清宫,皇上特地为我备了间单独的小阁,我才有机会拿出秘本翻阅。”

    德妃从衣袋中掏出一个锦囊,解开,里面是个油布包,还要再解开一层软绸后,胤禛看见了秘本。那书已黄旧不堪,封面已不知所踪,不知是何年代何许人所著。书边微微泛卷,内页也是缺章少页,时见褐色血迹斑点,时见水渍残留痕迹。

    德妃见胤禛无所忌禅地翻书,露出的心疼的表情,那书犹如黄蝴蝶般,一拍即粉脆玉碎。但她现在还有求与胤禛,小心翼翼地说:“这书是真迹古本,当时担心翻阅时会损坏书册,额娘便亲自眷写了副本。”

    胤禛嘴中“唔唔”地应着,手中仍在快速地翻阅秘本,德妃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胤禛停了下来,指着书中一页“落红方”,说:“额娘是用了这个方子,让荣妃绝了后嗣吧!”

    那落红方中记录着:“女子产后服用此方,连续服用十五日,引起严重血崩带下,轻则终身不孕,重则一命呜乎。”

    德妃面露不悦,仍是点了点头。

    胤禛冷笑道:“儿臣猜,额娘与惠妃假装不和,而惠妃的敌人就是荣妃的朋友,因此额娘很快就成为荣妃的闺中之蜜。而荣妃诞下三哥后,额娘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荣妃乖乖服下这落红方。自此,荣妃再也没有怀上皇嗣,而额娘也就成了德嫔。对吗?”

    德妃面色发青,怒道:“胤禛!你怎可对额娘如此说话!”

    胤禛面色清冷,说:“儿臣还猜,当年在钟粹宫,额娘并非晕倒,而是故意引诱皇阿玛,想离开惠妃。这册子之中,闺阁之方甚多,想必额娘也学习了不少。”

    德妃气得简直要呕出血来,她恼道:“罢了罢了,你将书册放下。额娘的事,不要你帮,你走!”

    胤禛说:“儿臣只是代替额娘说出实话罢了,既已知晓十之八了,额娘为何不将最后那点要求说出来。儿臣不喜欢额娘有所隐瞒,但额娘出事,儿臣怎会置之不理?”

    德妃深深吸气,转过身来,恢复了温柔的神态,说:“胤禛,额娘知道以前做了许多错事,但在紫禁城中,生存之道如此,额娘也无法改变命运。若不如此,这世上怎会有你?”

    胤禛苦笑,是啊,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他向德妃揖手行礼,恭声道:“适才儿臣冒犯额娘,请额娘恕罪!额娘之事,儿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德妃满意地点点头,说:“此事由李怡琳而起,本宫当初看走了眼,选了那贱人在你身边服侍。不知何时,她居然偷走了本宫眷写的副本。本宫急得要命,四处寻找却无头绪。直到李怡琳虐待茗曦之事传出,她慌了神,以副本为质,要胁本宫救她一命。若本宫依言,这辈子都受她左右。她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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