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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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 第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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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红院灯红酒绿,昏暗交错,立言管不了许多,直往人多的地方跑去。路上,她遇到不少招揽生意的姑娘,庸脂俗粉,见立言年少俊秀,不知羞的还故意伸手往她身上摸一把,吓得立言哇哇大叫。终于挤到怡红院的大厅,一座颇有气势的舞台上,梓倾仍在翩翩起舞。除了荷塘月色对琴艺有一定要求外,其他曲子均是教场奏得惯的。梓倾多半摆个妖娆姿势,花扇遮面,倒是后面一群舞妓舞得正欢。又一曲终,梓倾谢幕时,立言冷冷地说:“就这点功夫,也称头牌?怡红院真是没人了!”

    这话,一字不漏地被梓倾听到了,她面色突变,抑住火气,僵硬地往后台撤去。

    立言大声说:“梓倾是吧,你站住!”

    梓倾没想到,这相貌稚嫩的公子哥,竟敢如此唐突,但天子脚下,高官子弟居多,她不敢得罪,赔笑道:“梓倾舞艺不精,请公子莫要嫌弃!”

    一句非出自真心的客套话,在立言耳里,倒像是梓倾知趣了,她说:“知道自己没本事就好,要不是靠翊乔姐姐琴艺衬托,哪来你的精彩表演?你得了喝彩,成了头牌,也不叫翊乔姐姐出来一同受赏。功劳自己领,羞羞脸。”

    台下众人听了,议论纷纷,说:“原来是翊乔在幕后奏琴呢!难怪如此出神出化”“就是,好久没见翊乔了,既是她有份演出,我那份赏银至少要分一半给她!”

    梓倾急了,说:“翊乔就帮我奏了一晚,有什么了不起”梓倾为练好这曲舞,花了无数时间心思和怡琳磨合,现在居然归功翊乔,还要分赏银给她,想来真是不甘。

第58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立言拉住梓倾的手腕,说:“走,去向翊乔姐姐道歉。”

    “这位公子,你诽人在先,唐突佳人在后,我看,你倒要和梓倾姑娘道歉。”一个清亮的声音传到众人耳里,寻声望去。二楼栏杆上,斜身倚着位玉树临风的男子,说话声音不大,但字字铿锵有力。

    立言气得两眼直冒火光,梓倾趁机抽出手,可怜地抹泪。立言怒道:“凭什么要和她道歉?”

    那男子慢条斯理地说:“无论幕后的奏乐者是何人,本公子欣赏到的是梓倾姑娘高超的舞姿,这并非可以一日速成,相信梓倾姑娘花了无数的心血和精力。所谓绿叶映红花,绿叶固然重要,没有它的衬托,的确显示不出红花的娇媚。但红花又不似绿叶粗生茂长,须得细细雕琢绽放,方得扑鼻芳香。人们最终欣赏的,终究是盛放的红花。若这奏乐者想从绿叶转成红花,首先要勤下苦功,让自己独特于人才是。”

    一席话,压得立言无话可说,她恼道:“你是谁?为何要替她出头。”

    那男人轻轻挥扇,笑而不答,此人正是胤禛。不必常居宫中,唯一的好处便是自由许多。听闻怡红院表演精彩,便寻了个机会进来坐坐。胤禛身后站着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厉声喝道:“放肆!何人敢对金四爷无理?”

    立言不屑地皱皱鼻子,说:“金四爷?一看就知道是个好色之徒,就那两下卖弄风情的,被迷成这样。”说罢,立言似模似样地学着梓倾先前的样,摆了几个动作,众人看到一位稚气的公子哥,唇红齿白,学着女人的媚态,纷纷大笑起来。

    立言有失体面,羞红了脸,将一股子气都算在了胤禛头上。

    这时,年羹尧、伯堃、翊乔三人赶到,立言把翊乔拉上台,捧着她伤痕累累的右手说:“金四爷,你的梓倾为了成全自己一出精彩的表演,完全忽视翊乔姐姐的手。你可知每一个掌声,都在翊乔的手上多添一道伤痕。待得几天,她这右手就废了。”

    翊乔听了这话,悲戚不已,梨花带雨。台下众人多半曾是翊乔的恩客,见识过她的琴艺。胤禛见翊乔左手似白玉,右手似砺石,不忍住惋惜叹气。

    鄙夷的眼光纷纷投向梓倾,她忙辩解道:“以往是李夫人负责弹奏,她今日身体抱恙,才安排翊乔姐代为,小女子事前实不知实情啊!”这话,真假掺半。怡琳不适是真,而翊乔代奏却是梓倾想出的高招。若能借机废了翊乔的手,持续让自己占居头牌,岂非一举两得?桃姐哪敢得罪正红遍京城的梓倾,又能赚到不少银子,直接下令让翊乔配奏。

    立言轻蔑地说:“无论如何,翊乔姐姐今日带伤弹奏,你都得好好谢谢她。另外,伤未愈前,不得再劳动她的了。”

    台下无人再出口相帮,梓倾可怜地向二楼的胤禛投去委屈的目光,胤禛冷冷一笑,说:“既是如此,迟朝,拿五十两银子赏翊乔姑娘,姑娘手上有伤,好好将养着。”

    桃姐见了银子,人笑得像朵花般,哪顾得上台上孤立无援的梓倾。

    梓倾只得向翊乔福了一福,低声说:“梓倾不敢居功,今日有劳翊乔姐姐了。”

    立言高声说:“你说什么,听不见啊!”

    梓倾纵然不愿,也不敢拂了众恩客的面子,又高声重复一遍,翊乔有礼地回了一福,拉着立言下台了。

    立言为翊乔争了面子,耀武扬威地来到伯堃、年羹尧面前,想讨得一两句夸奖,却见二人都虎着脸。

    年羹尧低沉道:“你捣什么乱,一个大姑娘,凑到这些贱籍娼妓中,清誉还要不要了?”

    经他这么一说,翊乔的脸变得苍白惨淡,立言不平道:“哥哥的学问都是白做了。居然不知佛中禅机‘泥中莲花’一说,呜呼哀哉!”

    年羹尧气极,说:“你现在还有空与我掉书袋,快跟我回去!”

    “慢!”胤禛出现在他们身后,说,“泥中莲花,有趣有趣。要不是刚才公子一席话,在下还误会了翊乔姑娘,望姑娘海涵。”说罢,他向翊乔揖手示礼。

    翊乔裣衽回礼:“翊乔多谢金公子赏!”

    胤禛继续说:“在下于二楼包个了安静的厢房,不知几位是否赏脸共饮一杯,也好请教这泥中莲花之意。”

    立言是个好热闹之人,一口应了下来,笑道:“算你还知分寸,哪个厢房,快带路!”

    胤禛身边的侍卫迟朝听闻立言的不敬之语,黑着脸,臂上虎肌迸起。胤禛微微一笑说:“带路!”

    年羹尧见那“金四爷”气宇轩昂,贵气逼人,一时没联想起姓金的京中大户是何许人也?见立言挽着翊乔大摇大摆走在前面,只得摇摇头,跟了上去。却见伯堃楞在原地,年羹尧奇道:“阿济格大人,请!”

    伯堃恍过神来,苦笑道:“在下有事要办,须得先行一步了。”年羹尧知他老板身份,猜他或要安慰梓倾,微一点头,大步流星地跟着立言走了。

    岁寒别院

    一只信鸽盘旋绕出竹窗,伯堃抚着越儿留下的琵琶,说:“仇人正在眼前,机会难得。越儿,你说呢?”恨意在他的眼中磨擦,化成一团团火花。

    梨花橱

    怡琳躲在榻边瑟瑟发抖,胤禛,他怎么会出现在怡红院,是来抓自己的吗?自恢复服药后,每日又要忍受半个时辰的头痛,但一想到阿济格已在全国遍访良医,怡琳顿感幸福满溢,在怡红院被有排挤又怎样?只要时不时看到爱人,便心满意足了。可是,她肚子里毕竟有了胤禛的骨血,皇家子嗣,就凭这点,爱新觉罗氏就不会让她和孩子与其他男子一起,这可是奇耻大辱啊!更何况,怡红院是什么地方?她越想越怕,躲在屋里大气也不敢出。

    偏偏,胤禛人订的包厢“芙蓉阁”就在梨花橱隔壁,真是冤家路窄啊!

    众人推门进去,发现屋内还坐着一位公子,眉清目秀,雍容雅致,与立言相比,多了一份从容华贵之感。

    待得众人落席,胤禛起身揖手道:“人多不便明言,用了浑名,在下胤禛。”说罢,他执起身边人之手,介绍道:“各位见笑,这是内人。”

    年羹尧之前就觉得他气度非凡,不似普通百姓,听他自报姓名,又是称四爷,惊道:“莫非是四贝勒与四福晋?”

    胤禛微笑点点头。

    年羹尧忙拉着立言下跪,说:“学生年羹尧给四贝勒、四福晋请安!刚才学生与舍妹多有冒犯,望贝勒爷责罚!”

    立言被扯得难受,倔强嘀咕:“不知者不罪啊!何况翊乔姐姐的确该帮”

    年羹尧冷汗直冒,心中暗怪家人过于宠溺立言,如此出言不逊。

    立言跪在地上,侧头望着亦蕊,掩嘴偷笑道:“四贝勒带着福晋逛窟子,说出来不怕人笑话!”

    年羹尧忍耐不住,一巴掌清脆地掴在立言脸上。年羹尧自幼习武,这一掌,让立言半俯在地上。当立言哭闹着起身时,已露出了少女娇弱的模样。男子都要剃去额发,所谓留发不留头。立言帽子被年羹尧一掌打掉,前额露出一片乌发,收卷在帽子里的留海,也如幕般布在额前,身后自是结了一条乌溜溜的大辫子。小女子娇俏的哭闹表情,如晨曦映着海棠朝露,清纯而美艳。

    亦蕊上前扶起立言,说:“伤着了没,真是”

    胤禛摇头道:“年公子,这又何必”

    年羹尧心疼妹子,却不敢安抚,说:“舍妹年幼无知,出言轻率,请四贝勒、四福晋原宥则个!”

    胤禛摇摇头,说:“在这,我只是金四爷,想交个朋友,真心相待,没料得会闹成如此。早知”

    亦蕊说:“四爷,妾身扶年小姐到后面坐坐”说罢,携立言向屏风后的贵妃榻走去。

    亦蕊替立言重新梳好留海,戴好帽子,又用温水为她净面,忙碌完,见立言仍哭个不停,温言劝道:“别哭了,还疼吗?要不要让人送个鸡蛋来?”

    立言抽泣道:“送一百个鸡蛋也没用。哥哥是第一次动手打我,好凶好可怕。”

    亦蕊叹道:“你这孩子,做什么事都缺思量?这会哭得像泪人,哪有半分在台上打抱不平的英雄气概?”

    立言咧着嘴笑了,一个九岁的女孩,如迎风傲立的玫瑰般,虽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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