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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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 第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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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额图用赞许的口吻说:“不错!按四贝勒两袖清风的作风,能有几个银子?不过,还是要密切关注四贝勒府的一举一动,随时来报!”

    福熙楼

    亦蕊强忍心中的担忧,柔声劝道:“夫君,此事急不得。迟朝已藏身木箱,想必他会沿途留下暗号,很快便能救出凝秋了。”

    胤禛哪里是担心凝秋,他气恼被两个小娃娃制住。他派迟朝藏身木箱,又让十几个大内侍卫藏在不远的地方,听他指令随时袭击,可却完全派不上用场,轻而易举地被拿下。

    亦蕊见他脸色忽青忽白,随手抓过一张白纸,凝神一忖,提笔写道:“西郊别院、梓倾被杀、黑衣人、淮扬坡云燕亭、小女孩、小男孩、麻药银针”胤禛不时也补上几个,希望与她一起在这些关键字中找出线索。

    此时,怡琳破门而入,神色慌乱,说:“贝勒爷,你看,这,这是什么?”

    胤禛接过她手中的纸条,上面凌乱地写着:“城西拒马河二号码头,请侧福晋亲自缴纳赎款。明日午时,不见不散。”

    胤禛说:“这纸条从哪来的?”

    怡琳说:“在弘昀的摇篮里发现的。”

    胤禛说:“当时屋里都有谁?把奶娘和绿绮轩的奴才都喊到这来,一一审问。”

    怡琳说:“当时屋里只有妾身一人,妾身见窗被风吹开了,就关窗的功夫,发现摇篮里多了这纸条。”

    亦蕊劝道:“歹人身怀武艺,声东击西,并非难事。”

    胤禛点头道:“多派些人去保护昀儿,别吓到他。”绿绮轩地处偏僻,怡琳又一直不被重视,事发后,府中将守卫集中保护胤禛与亦蕊,绿绮轩的守卫反而有所减弱。

    怡琳感激地行礼道:“多谢贝勒爷!但这缴纳赎款”

    胤禛思索半晌后,闷声道:“你不必去!”

    “贝勒爷”亦蕊与怡琳异口同声,一个是忧,一个是喜。

    胤禛说:“我明天会带兵乔装成渔民,守株待兔,剿灭贼匪。”

    亦蕊说:“可是李福晋不去,贼匪未必会出现。”

    “也对”胤禛缓缓说。

    怡琳跪下紧紧抱住他的腿,泣道:“妾身不知发生何事,但万一妾身有个三长两短,弘昀不能没有亲娘啊!”

    胤禛无情地说:“放心,弘昀会有人照顾的。”

    怡琳哭道:“贝勒爷,您对妾身真得如此绝情?对弘昀全无怜惜之意?您全然忘了当日火场相救之事?”

    亦蕊不忍,跪下哀求道:“贝勒爷,一切都怪妾身当日鬼迷心窍,带着凝秋前往别院,惹出这番是非。弘昀还小,不能缺了亲娘,还是妾身去吧!”

    胤禛说:“不行,你也有弘晖,更何况他们要的是侧福晋,你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奴婢!”

    亦蕊正色说:“若妾身身穿嫡福晋朝服呢?至于弘晖”泪禁不住流出,她紧紧握着胤禛的手说:“夫君,妾身相信你一定不会让弘晖失去额娘,一定会保护妾身的。”

    怡琳见胤禛默许此事,止了哭泣,悄然闪到一旁,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余大夫望着亦蕊,叮嘱道:“福晋,老夫在这朝珠和朝服的胸口、腋窝、后背、腿部的衣襟上,都擦了箭毒木的汁液。此毒接触皮肤,会留下大片红色灼伤。若误食其汁或沾在流血伤口上,便会出现中毒症状,严重者麻痹致死。为了安全,手臂和前腹并没有涂抹毒汁。老夫备下一瓶解药,万一不慎中毒,马上吃三粒。但如果不小心将毒汁溅进眼里,立即失明,甚至这种树在燃烧时,烟气入眼里,也会引起失明,无药可救。请福晋定要倍加小心!”

    赵明手执一叠银票,说:“贝勒爷,府中存银不多,这里是一千两真银票和四千两假银票。”

    胤禛半开玩笑地说:“早知道就收点黑心钱了,堂堂四贝勒穷得还要造假银票,说出去让人笑话!”

    亦蕊嗔道:“贝勒爷!”

    胤禛将银票包裹在一块红色锦锻中,小心递给亦蕊,担忧地说:“蕊儿,我不放心你以身犯险,还是算了!”

    亦蕊坚定地微笑着,说:“在他们眼中,妾身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定会对我放松紧惕,若是想伤我,有这件毒衣,歹人也不易近身。再说,有夫君在,妾身不怕。”

第71章 义不容辞() 
“福晋”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淳静站在门外,双目含泪,她毫不犹豫地跪下了,说:“求贝勒爷、福晋给妾身一个报恩的机会!”

    胤禛皱着眉,说:“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跪!”苏培盛忙去搀扶淳静。

    淳静抗拒着,说:“刚刚狗子托人带口信给妾身,说是顺天府尹重新调查后,只要三百两银子便可以赎笞刑。妾身,妾身愿代福晋去缴纳赎银,求贝勒爷开恩,救救狗子!”三百两银子在淳静的眼里,是这辈子也赚不到的。她不敢去求胤禛,想等亦蕊独个人时求求她。在福熙楼外徘徊许久,自怡琳撞进门来到余大夫抹箭毒木汁,她全部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亦蕊以身犯险,万一去而不返,她不知求谁帮助,听赵明话中的意思是府中只剩下那一千两银票了。她自知说话力薄,只求立功,以命换弟弟一命。

    胤禛几乎已忘了陈狗的案子,纸条中写明让侧福晋去缴纳赎款,若让淳静成为侧福晋,的确明正言顺。他亲手将淳静扶起,说:“你真愿意?”

    淳静泣道:“妾身入府来,多受福晋照顾,本就应该报恩。况弟弟若有何不测,母亲定不能安心,求贝勒爷”

    胤禛苦笑道:“赵明,你去顺天府领人出来,把那三百两账记在爷头上。”

    淳静大喜,又复行礼。

    胤禛没拦着她行礼,朗声说:“另外,即日起陈氏册封为侧福晋,择日禀宗人府!”

    淳静一楞,忙跪倒在地。

    “慢!”亦蕊凉声说,“贝勒爷,你这是推淳静去死啊!什么择日,她万一回不来呢?”

    胤禛又急又恼说:“那爷也会追封她侧福晋的位份,照顾家人,满门荣耀。”

    淳静连连磕头,道:“多谢贝勒爷,多谢贝勒爷!”这个可怜的女子,打出生就是为了弟弟,为了家庭,从来没有为自己想过。

    亦蕊默默地替她悲哀着,固执地说:“不,妾身不同意。”

    胤禛严肃地说:“没商量,就这么定了,由淳静替你去缴纳赎款。”

    亦蕊跪下,凛然说:“妾身知夫君怜爱,不愿让妾身有所闪失,何以为报?妾身既为嫡福晋,平日里众位姐妹都尊称一句姐姐,在这危难关头,怎可临阵脱逃,将姐妹推入险地。贝勒爷熟知兵法,自然知将士临难而不避,身先士卒之道理也。此行虽险,但妾身亦义不容辞。”

    胤禛见亦蕊字斟句酌,深思熟虑,只得答应。

    次日巳时,临出四贝勒府。

    亦蕊听到远处一阵哭喊声,是弘晖!她猛地回头,弘晖张开双臂正向她跑来。不行,她已穿上了那件毒衣,弘晖不得沾身。胤禛立刻抱住弘晖,弘晖哭道:“额娘,你要去哪?是不是很危险?”

    云惠一路小跑地跟了上来,喘吁吁地说:“姐姐,发生如此大事,你怎么不来和妹妹说一声。你还有弘晖,你不能去,让我去!”

    胤禛脸色已变,说:“你们怎知此事?”

    云惠平息了气喘,说:“淳格格来到陶然居小坐,说了这事,妾身与弘晖方才知晓。”

    胤禛恼道:“多嘴!”

    云惠不再理会,急道:“淳格格年幼偶见处事不当,但妾身年长,经历的事也多,膝下又无子嗣,贝勒爷,让妾身替姐姐去吧!”

    亦蕊泪流满面,这一去,如赴虎穴狼巢,望着宝贝儿子却连碰也不敢碰,抽泣道:“这段期间,请云惠妹妹替我好好照顾弘晖,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很快!很快!”说罢,她不敢再看弘晖那流泪祈求的双眼,拔腿向外跑去。

    云惠拦不住,与弘晖抱头痛哭。

    城西拒马河码头

    这真是个绝“佳”的交赎地点,周边一览无余,连棵茂盛点的树都没有。河面宽敞,水流湍急,几个轻点便可以划进快水河道,逃之夭夭。码头边有个渔民集市,万一打斗起来,依胤禛的性子定会有所避忌,免得伤及无辜,而贼人则更易逃脱。

    亦蕊下轿步行,她一身香色通绣九蟒五爪朝服,头戴红宝顶熏貂吉冠,不怒自威,高贵冷艳。码头来往的都是渔民、漕运工人,市井摊贩。已近午时,不少百姓席地而坐,大嚼干粮,闲话家常。他们见亦蕊华贵绝色,茕茕孑立,踽踽独行,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亦蕊忐忑不安,她用帕遮着额角,假意欣赏着春色,暗中打量着路人,欲中分辨出胤禛安排的内应。

    转眼间,午时已过,亦蕊急不可耐,贼人毫无动静。只听“哗啦啦”集市里传来一阵吵闹声,还有一个凄苦的哭声夹杂在内。亦蕊侧目相望,几个彪形大汉围着个老妇人,一个不停地用脚踢着箩筐,一个将撒落在地上的萝卜茄子踢进水里,那老妇人头发花白、牙齿几乎掉光了,苦着脸,抢着扯着,可是身子挨了狠狠一脚。那些大汉见老妇人受痛不堪,大笑起来,其中一个汉子狠踢一脚,箩筐飞了起来,正好落在亦蕊的脚边。

    亦蕊拾起箩筐,面无惧色地走到老妇人身边,轻轻地拾起地上散落的果蔬,对那老妇人说:“婆婆,剩下的都烂了,要不得了。”说罢,从腕上褪下一枚金镯,塞进老妇人手中。亦蕊不想惹事,帮了忙后,便想离开。她不谙世事,哪知人心险恶。那群大汉,本就是码头一霸,欺凌弱小。他们见亦蕊仪表不凡,觉得她大有来头,不敢造次。但金子是大家都是识得的,见亦蕊如此轻易地给了那老妇人,贼心又起,纷纷围了上来。

    “夫人!连连灾荒,小人也是被生活所逼。”一个头戴花皮帽的贼人,嘻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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