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堃说:“怎么了?”
“出大事了!”小三儿满脸惊恐,“村长家的媳妇早上全身抽搐,刚百日的大孙子,尿出来全是血了,东头李婶的婆婆闹起失心疯,大小便全拉在坑上,这不,也全是血!村长带着一大班人,聚集在文君堂门口呢!”
臻婳不高兴地说:“真把这当医馆啦,我肚子还痛着呢!”说罢,调皮地向亦蕊眨眨眼。
小三儿说:“他们闹着要把臻婳姐姐交出来,说是她烧了道观,天神降罪村子。”
“什么!”臻婳怒道,“这群混蛋,看姑奶奶不教训他们!”
亦蕊拦住她,说:“别冲动,村民们只是无知,让我和堃哥哥先出去看看情况。”
臻婳正好肚痛难忍,想闹也闹不起来,就由李卫哄着回房休息去了。
伯堃走到文君堂外,一群村民,在村长的带领下,脸上写满了悲愤和怒意。
伯堃提气朗声道:“各种乡亲,在下刚刚从京城回来,带回一些成药,正在积极地寻找药方,大家好生回家歇着,保留精力,与病魔做斗争!”
村长用杖头点地,满脸威严,说:“病是要治得,但村子一向太平,自紫云观被毁后,居然全村人都染上这等怪病。老朽有言在先,那个丫头惹怒了神灵,降罪于我们村子,祭坛已经摆好了,她犯下的过失,要勇于承担!”
另一个大婶则说:“听说文君堂的人也得了怪病,你们自己不想日点恢复健康吗?就别藏着她了。”
伯堃说:“祭坛,你们要干什么?”
村长冷喝一声,说:“当然是烧了她祭天,要不,你想怎么地?”
伯堃怒道:“荒唐,烧观的事,我也有份,你有胆子来烧我啊!”
村长面无惧色,说:“若烧了她一个,仍不显灵,就烧了你,烧了你们整个文君堂!”
“你敢!”伯堃面露杀气,向前迎了几步。
村长脸上闪过几丝颤抖,一摔拐杖,急红白脸地冲了上来,囔道:“我老头子大半截进黄土了,今个儿和你拼了。”群起激愤,村民纷纷举起手中的棍子、扁担等物,喝道:“杀了他,杀了他!”
视死如归往往是最大的利器,伯堃也被这气势吓退几步,当然,多半还是出于他不愿伤害无辜弱势的善心。
村长反倒得意起来,说:“午时前,把那丫头送到打谷场。别想逃,老朽会派人守着文君堂。”说罢,带着一班人走了。
伯堃和亦蕊只得先回文君堂与众人商量对策。
接近午时,守在文君堂前的八个人,看到李卫带着臻婳偷偷溜了出来,纷纷抄起棍棒,围上就打,李卫接招,与臻婳退至马厩。臻婳笨手笨脚地爬上其中一匹,李卫发出麻针,打倒了六个,跃上马匹,绝尘而去。
仅剩的两个人,忙跑到打谷场向村长报告。
村长一听急了,忙说:“快安排人追啊!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报信的人一指西边。
村长眉头皱起,说:“不对啊!往东是官道,可以跑得更远。往西到山里,不利于马匹行走。他们为什么不往东?”
报信的人说:“可能是吓坏了,不识路吧!”
村长说:“不对,你将过程细细地讲讲。”听完报信人的描述,村长狡黠一笑,说:“估计那丫头还在文君堂里,与李卫逃出去的,是另一个女子。”
“不会啊,明明就是她啊!”报信之人惊呼。
村长笑道:“平日鲜见那丫头做女人打扮,你见一女子与李卫一块出逃,便在心里认做是她了。再说,那丫头是有些功夫的,怎会上马不自在?既然已发针伤人,为什么还留两个人不伤?明摆是留着报信的,若我们中计追到山里,留下的人势单力薄,借机就可以带那丫头跑了。”
众人鼓噪起来,一边为村长叫好,一边责骂文君堂没良心不负责。
李卫站在山坡上左顾右盼,始终未见有人追来,他回头说:“亦蕊姐姐,你说是不是我们跑得太快,把他们甩掉了?要不要我下山去看看?”
穿着臻婳衣服的亦蕊,揭开脸上的薄纱,透了口气,说:“把马弃在这儿,我们继续往上走。他们追来后,会更有信心去追我们的。”
李卫点点头,将马拴在树上吃草,和亦蕊继续向山上走去。
又走了一个时辰,二人走到了烧毁的紫云观前,黝黑不堪,面目全非的道观令人不寒而栗。村民们有意识地躲着这片废墟,以免招惹传说中的“脏东西”。
日头偏西,树叶在晚风中吹得簌簌发抖,归巢的鸦雀发出“呀呀”声。
亦蕊疲惫地将微微肿起的脚,放进冰凉的泉水中,静静洗涤着火烧燎泡的感觉。几只身带黑白纹的小鱼,摇着尾巴围着亦蕊的脚趾游转。鹅卵石四周,银白色的水银少了很多,但还有星星点点的小斑,如小珍珠般散在泉水间。
李卫走了过来,沿着泉水往山下看去,痴痴地说:“不知道婳儿怎么样,有没有顺利逃出来。”
亦蕊顺着他的眼光看去,泉水叮咚,穿过层林叠峰,似乎可以看到小村庄的一角。亦蕊心中一震,脱口而出:“这泉眼,难道是水源?”
李卫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他说:“是啊,村里的井水,也和这泉水同一水脉,不少村民在山脚下的岩边接泉水喝呢!”
亦蕊脸色突变,她指着那些水银说:“会不会是因为这个,玄仙子用水银炼丹,或许有毒呢?”
李卫惊道:“那村民不是喝了毒水?何况,很多人在下游的水里捉鱼,那不是吃了毒鱼么?”
亦蕊马上站了起来,说:“根本不是什么疫病,也不是中邪,是中毒,可这水银毒怎么解呢?”
独轮车仍在一旁侧翻着,车辗下有个盛水银的坛子倒在地,上面的一张黄色封条引起了亦蕊注意。烧观时,正是夜晚,行色匆匆,未曾留意这些。亦蕊将那黄纸翻出一看,是张封条,末端有枚残缺的印鉴“白,子,宝”。
亦蕊念念道:“朝廷严令开矿禁采,若有印鉴也应是工部封条。这白、子、宝是何人?如此有权有势,赫然将印鉴盖于封条上,竟然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会被查出,犯了杀头的重罪。白、子、宝啊难道是,皇太子宝”她激动地差点将半片黄纸掉落在地,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好。又四处搜寻了一遍,均无所获,暗自庆幸这半张封条被车身护着,雨淋不着,否则怕已化成黄浆了。事关重大,亦蕊并未告诉李卫,而李卫一直忧心忡忡地在观察来路情况,也未曾察觉有异。
文君堂的门吱地打开了,伯堃、花皮帽等人一拥而出,直至马厩,却被哄一下拥上来的村民包围住了。
村长的拐杖直指着其中一个略显矮小的男子,摇头晃脑地说:“看,这丫头果然在这,粗浅的声东击西之计,还瞒不过老朽!哈哈哈”
伯堃等人一看,知道恶战难免,取出利器,威吓众人。
不知哪个楞头青喝了一句:“让他们砍死也是死,神灵怪罪也是死,还不如早点死,免得变成疯子。”众人情绪激昂,一拥上前。
伯堃早已严令,除非万不得已,不要伤害村民,更不能取其性命。百针齐发,由于包围圈窄,都射到了前面十几个人身上,后面的人还在推移的,新发射的针,并没有射倒更多的人。
花皮帽等人武功平平,近来由于肚痛的影响,体力虚弱。伯堃不愿他们受牵连,搂住臻婳的腰,凌虚用劲,试图冲出包围圈去。
(本文于2015年5月根据最终出版版本进行修订,由于修订后每章文字不能少于原发布文章,但作者追求简略明了,所以修订后难免会少些字数,但整部书的文字并没有减少,还请各位读者见谅。欢迎大家加入读者qq群:334191885)
第93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
谁知村民越围越多,臭鸡蛋、烂西红柿,甚至泥巴牛粪,如雨点般往二人头上砸来。
臻婳被人扯住衣裳手脚,迈步不得,伯堃抵抗些棍棒的袭击,二人在不自觉中松了手。没一会,伯堃转过头来,臻婳已在人群中消失,“呯”一声,他的后脑受到重重一击,晕了过去。
待伯堃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的双腿双手均被捆了个结结实实,嘴巴也被布条绑住,出不得声。身边花皮帽等人,也同样绑着。只见花皮帽两眼发直,着急地在地上磨着、蹦达着屁股,伯堃顺着看去,臻婳被捆在一个十字型的木架上,下面堆满了泼油的柴禾,村民齐齐跪了一地,村长站在一块高石板上高声说着什么,旁边两个小伙子手中持着火把。
风,隐隐地将村民的怒吼声传来:“烧死她神仙保佑”
村长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由人扶下石台,似乎是给牌位上香,随即他手一挥,两个小伙子执火把向臻婳走去。
伯堃、花皮帽急得全身冒汗,但动弹不得,无计可施,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臻婳被活活烧死?
说时迟,那时快。火苗”噌”地一下燃起来。臻婳的嘴被布块塞住无法出声,她已能感觉火的热度烤得头发微微卷起,火光中她听得一个声音,是李卫!
李卫与亦蕊在山上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追来,料想是计谋失败,回村来查探。远远地便看见臻婳被绑在火堆上,李卫一马当先,冲了过来,关心则乱,还未等他使出功夫,村民的棍棒已砸在他的身上头上。此时,火堆已熊熊,李卫的声音里多了三分哭腔,他完全不理会如雹的棒点,哀求道:“道观是我烧的,你们杀了我,放了婳儿,求求你们了把我绑上去吧”
臻婳虽口不能言,但听得真切,居高临下,李卫挨打苦求的画面看得清清楚楚。她痛苦的闭上眼,木子,你找个更好的姑娘吧,婳儿去陪姥姥了!
正待这时,臻婳感觉到身上一阵凉意,塞嘴的布块被取出,她睁开眼,一张朝思暮想的脸庞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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