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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满不在乎道,“就那么点粮食,我们这么多人,吃完了不一样被饿死?朝廷的赈灾银一日下不来,南茺这些百姓就一日得忍饥挨饿。”
“你你不知道?”赈灾银被劫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不知道?
“知道什么?”
“赈灾银的事,你不知道?”
少年作势挥了挥拳头,咬牙切齿道,“你这女人,怎么说话说一半,赈灾银什么事?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见他一副急切模样,连笙有意报复,摇头撇嘴道,“哦,没什么,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
她这样说,少年就更急不可耐了,抓住她一侧手臂威胁,“你再不说,我就把你扔到人堆里,告诉他们你是李隗的妾室,看他们不把你撕碎了才怪!”
他力气奇大,连笙竟半点退后不得,那手如铁钳,反抗丝毫不奏效,她是真怕了,一只手紧紧抱住枯树,哀求道,“我我说,我说,你先放开我,你放开我我再告诉你。”
少年松开她,但仍与她保持半臂距离,生怕她逃跑似的,同时不忘言语威胁,“快说!否则真扔你过去!”
这些人若是知道赈灾银丢了,那后果可想而知,就是挖地三尺也会把劫银车的人给找出来,如此一来,没准儿还能帮常浔破案,百利而无一害,便也没甚顾忌了,直言道,“朝廷拨给南茺的八十万两赈灾银全被人给劫走了。”说罢,见他脸色骤变,好像是真的不知此事,想想又说,“这事所有人都知道了,朝廷已经派人去查了你真不知道?”
这厢她话音刚落,后面人群里就炸开了锅,有人喊这少年道,“阿舞,快走啊,官兵来了!”
然后就见四处逃散的人,少年见状,拉起连笙就跑,连笙不肯走,一面捶他一面喊,“你别拉我,他们是来抓你们的,又不是来抓我的,我还要等人呢!”
阿舞回头喝她,“他们可不管这么多,他们只管抓人,被他们抓到了就是死路一条。”
抓到又怎样,赫连炤可是当朝大公子,她再不济也是公子府的丫鬟,要处置她怎么也得看看公子的脸色,公子又用得着她,横竖她也不会有什么事,反倒是跟这些人在一起,她才是真的不安全。
“你放开我,我跟你们不是一伙的,我不跟你们走”喊完发现他非但不停,还拉着她越跑越快,只好诱哄道,“你放开我,我帮你们引开官兵。”
第58章 吓唬()
阿舞回头冲连笙笑道,“你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你要怎么帮我们引开官兵?”手下添了几分力,将她往前拽了几步又道,“少跟我面前耍心眼儿,否则有你好看!”
连笙被阿舞拽着越跑越远,她再回头时,看不到官兵也看不到枯树,阿舞终于肯停下来,仰面躺在地上呼呼喘气,“可算甩掉了!”
“这是哪儿?”连笙没他那副劫后余生的庆幸劲儿,四周尽是茫茫黄土,她被拽着东跑西跑,早就不识方向,公子和四方此刻一定已经回来了,她得回去找他们。
“不知道。”阿舞坐起来看她,“你是从哪儿来的?”
“与你无关!我现在要回去!”
阿舞丝毫不理会她的抗议,自顾自道,“你叫什么名字?去南茺找你什么人?你刚还说在等人等的又是什么人?”
这人分明就是个无赖,连笙狠瞪他一眼,暗叹一句流年不利,撇开他,走远几步,比照当空日头,好容易分辨出东南,转头,没好气道,“我叫什么,找什么人,等什么人都与你无关,你们得罪了官府却拉我一起垫背,还有没有一点儿良心啊?”回头想想自己如今的处境,也没甚能威胁到他的,心中安慰自己一番,假作大度道,“事到如今我也不追究你什么了,只要你能送我回去,从今往后,大路朝天,前事旧账咱们一笔勾销。”
“你真要进城?”眼下,城里才是真正的不太平,暴乱四起,官府出兵镇—压,到处可见横死的尸体,饥馑时期,人性被天性压下一头,她一个姑娘家独自进城,委实不够安全,就当少爷他发善心,劝劝她罢,“听说过易子而食吗?城里如今的境况就是这样,树皮都被啃光,没得吃就只能吃人了,你这样的,看着也是细皮嫩肉,进去了一准儿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易子而食——这她倒是听过,两户人家换子互食,只是听听就让人不寒而栗,若叫她真往里走一遭,是决计不能够的,虽因此止了步,却仍不死心,“你也是从城里出来的,不一样活的好好的。”
看他一副落魄样儿,便知他一定也是城里逃出来的灾民,可他又不如一般人瘦骨嶙峋,反而生得壮实强健,再加他先前诬陷她时看似有理有据说的那一大堆,就知他的话不能尽信,多是真假掺半来唬她的,再说她也不是一个人,还有公子和四方呢,总不至于被人当做盘中餐下腹。
阿舞见她不信,也不再劝了,做了个请的姿势道,“你若不信,只管走就是,我不拦你。”说罢,转身就走,没两步又停下,直直看着她,“我不是南茺城人,刚才来时的路,我也不记得了,况且现在天快黑了,你要回去也不安全,是跟着我到天亮再走还是现在就走你自己选。”
他说完便真的不再管她,大步流星迈上土坡,连笙还在犹豫,他说的不错,天色渐晚,她又不识路,一个人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差错,可跟着他这个无赖,自己落得如此地步还不全拜他所赐,但为今之计,也只能跟着他了。
阿舞回头,见她果真跟上来了,挑了挑唇角,放慢脚步等她跟上来,到两人齐步,他又热络的跟连笙攀谈起来,“我叫阿舞,是缙州人,来南茺也才几日,你呢,姓甚名谁来自何处?”
连笙这人,吃软不吃硬,阿舞此刻同她好说好话,她也拿不出火再往他身上撒,但又不想跟他表现的太过热络,索性不咸不淡答道,“我叫刘连笙,从帝京来的。”
第59章 找人()
两人漫无目的的一直朝前走,连笙一天粒米未尽,食不果腹,这会儿肚子唱起了空城计,脚下也虚弱无力,腿似有千斤重,每迈一步都异常沉重。
阿舞停下来等她,身上摸来摸去,最后掏出个馒头递给她,“只有这个了,快吃吧!”
连笙不接,反看着阿舞道,“你不吃?刚才那些人劫粮食你怎么不去分些?”
“我不饿。”他将馒头塞给连笙,“让你吃你就吃,多管闲事!”
两人才好言好语的说了两句话,他又不肯好好收敛性子,连笙虽不满他说话时的态度,可食人嘴短,也不好说什么,一个馒头让她独享,她心中也过意不去,索性掰作两半,另一半又递给阿舞,“我这人记仇不记恩,今天这半块馒头,我”话说一半,她才去摸腰间钱袋,原本挂着钱袋的地方空空如也,她看了眼阿舞,瘪嘴道,“我我钱袋掉了。”
“那又如何,你跟我说,我也没法子。”他把她前半句话听进去了,转头冷笑道,“你说你记仇不记恩,看来我不该帮你,就应该让你回去,至少不像现在,费力不讨好。”
原本也没打算白承他这份恩的,说那话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既然他当真了,那便不能稀里糊涂算了,“你放心,等我回去了就把这半块馒头的钱还给你。”
阿舞笑的更深了,“回去?回哪儿去?南茺城里别说半个馒头,就是一粒米也被搜刮的干干净净,那就是座死城,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这不用你管,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不过明日一早,你得送我进城。”阿舞虽然嘴上说的玄乎,可城内境况必然也好不到哪儿去,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再遇上像今日那样打劫的,便只能任人宰割,多个人多个帮手,无论如何也总好过她一人独行。
阿舞看她一眼,想自己城内城在游荡了多日都没甚发现,反正已经来了,没个结果是断不能回去的,再随她回城看看也无不可,横竖也省不了这一趟,且他方才与梁冬跑散,回城途中正好可以找找梁冬,便应了下来。
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土坡歇脚,夜里风凉,阿舞又捡了些干柴,生了堆火,也总算能凑活对付这一晚。
且说公子,从远处回来就不见连笙,先头那些抢粮的灾民也散的干干净净,那知府李隗被迟来的官兵救下正在大发脾气,口里嚷着骂着要把那些刁民大卸八块,说完又看到赫连炤,也没细究他穿着,叉腰便喝,“喂!你,你是什么人?在这儿做什么?”
跟上有官兵见公子锦衣华裳,又自带一股子浑然天成的贵气,且生的仙姿佚貌,怎么看都非普通人,便低声提醒道,“大人,这人”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李隗打断,“这什么这,把人给我带来,这帮刁民,连本官都敢劫,反了他们了,把人带来,本官要亲自问话。”
许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少爷,那官兵消了疑虑,又叫了一人,往赫连炤走去,只是人还未近得公子身前,就被四方持剑拦住去路,“瞎了你们的狗眼,这可是当朝大公子。”
那两官兵闻言,转头看向李隗,李隗被这么一说也不禁细细打量起赫连炤来,他不过一个小小的陲城知府,自然不曾见过公子面,只见赫连炤打扮实非常人,那侍卫也剑眉星目,戾气过甚,心中便打起了鼓,可也不能由着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明显的底气不足,扬声道,“公子日理万机,又怎会到南茺这种小地方来,你说他是大公子,又如何证明?”
第60章 恩人()
李隗嘴上说是这么说,可心里还是犯怵,正等着四方回说些什么,那头官兵又急匆匆来报说“李大人来了!”
这位李大人说的正是闻讯而来的李承罡,李隗听了,忙压低了身子换做俯首帖耳的恭顺模样,狼狈形象来不及收整,只略掸了几下土便迎了过去,谄笑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