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夫人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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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夫人请留步- 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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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李大人说的正是闻讯而来的李承罡,李隗听了,忙压低了身子换做俯首帖耳的恭顺模样,狼狈形象来不及收整,只略掸了几下土便迎了过去,谄笑道,“李大人,您怎么来了?”

    李承罡听闻城外灾民暴乱,还劫了知府李隗的马车,想那李隗平日作威作福鱼肉百姓实在可恨,落得如此地步也算罪有应得,他听了消息并不急去,等那厢都洗劫的差不多了才派人过去,?他是来查赈灾银一案的,旁的事也无暇顾及,因此也不去深究其中原因,只漫不经心问了句,“李知府,你这是怎么了?”

    李隗知他明知故问,心中有火也只能憋在肚子里,仍是挂一张笑脸,正欲回答,一抬头,见李承罡已错开他走到了赫连炤跟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问了句,“下官见过公子。”

    赫连炤虚抬了下手道,“起来吧。”

    而李隗此刻,早吓软了腿,怪他有眼无珠,竟不识公子大驾,居然还敢派人押公子问话,实在是胆大包天,忙弓身近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下官有罪,方才竟未认出公子,还对公子出言不逊,下官该死,望公子恕罪。”

    “的确该死!”赫连炤挑眉看他,“恕罪就免了,回去自个儿写份供状,把所犯罪行,涉及刑罚一一罗列清楚了上交到刑部等候发落。”

    李隗心下一紧,做垂死挣扎,“公子明鉴,下官一向自律,自诩廉洁,并不曾”

    “本公子记得劫车的那帮灾民叫你贪官,你却说自己廉洁,难不成是本公子听差了?”转而又对李承罡道,“回头派人去李知府府里查查,若真是公正廉洁,自然不能冤枉了。”

    “是,下官这就派人去查。”言罢,吩咐身边人道,“把李隗押下去,关入大牢,听候发落。”

    那李隗嘴里一劲儿喊着“公子饶命,公子开恩”,赫连炤眉间聚起了川字,四方会意,上前反手劈晕了李隗,终换得一时清净。赫连炤几寻不见连笙,捉了李承罡又问,“李大人来时可曾见过一个姑娘?穿水绿衫子,十七八光景,模样清秀伶俐,是往城中方向去的。”

    “下官并不曾见过有水绿衫子的姑娘进城,这些日子城中不太平,已经没人进城了。”既然公子开了口,那便不能轻易带过,遂又问,“不知那姑娘是何人?下官好派人去找。”

    这丫头,叫她好生等着,回来却不见她人,倒不是担心她跑了,就是忧心南茺地界上不大太平,本就抽不出多余精力兼顾她安全,如今人又失踪,好好一颗棋不能平白丢了,派人去找也妥当些,便允了李承罡的提议道,“是我府上的一个奴才,放手底下顺使惯了,这一时不在倒真有些不适应,如此那就劳李大人把人给我找回来送到城外驿馆。”

    “公子吩咐的,下官定当竭尽全力。”言罢又问,“不知公子此行,所为何事?”

    “皇上看了南茺呈上来的折子,上面提到了开挖河道的事,此项工程浩大,所以特来看看,此外”四方领会,拿出圣旨交到公子手上,“这是从皇上那儿请来的圣旨,李大人查案不便处,可依召行使皇命。”

    李承罡忙拂手两下跪地领旨,赫连炤拦下,将圣旨交给他,“摄政王这事做的确实有些过为己甚,李大人须知革刚则裂,按章办事即可。”

    他只一番话就将李承罡笼络的彻彻底底,不轻不重点破两人间恩怨,又立场分明直言摄政王错处,且有圣旨相助,叫李承罡如何不把他奉为恩人。

第61章 阿舞往事() 
因连笙失踪,赫连炤打消了原本进城的打算,灾民劫车那一幕她也看到了,这丫头,举凡是有个脑子的都不会往城里去,八成是官兵驱赶灾民,她被人给冲散了,能有什么事?可又转念一想,她孤身一人在如狼似虎的灾民中间,没吃没喝,忍不住又揪心起来,一时坐立不安,叫来了四方,以勘察河道为由,顺便去找个不省心的姑娘。

    四方忙拦住公子道,“天色已晚,公子若要勘察河道,何不等明日?”

    倒是他心急糊涂了,最近不知怎么的,遇上这丫头的事,心里总打鼓不得安生,向来也没这么忧心过一个人,撞得他心里七零八落的忡忡,总是失态。四方也觉得奇,公子哪是这么不慎重的人,还一副显少示人的心不在焉模样,他哪会往连笙身上想,只以为是河道一事难为,也不再言,自退了下去。

    赫连炤此行只带了连笙一个侍女,没她在跟前里里外外的伺候还真觉少了点什么,驿馆条件不如京中,他梳洗罢后和衣躺在榻上,却无论如何都睡不去,闭眼时尽是她日里被他窥去的种种春光,愈发心痒难耐起来,左右无法安睡,索性一坐起来,未告四方,只身一人重回了那白日枯树旁去。

    马车已不在,四下寂静,半轮月挂漆空中,几烁星子散漫,他骑马过一两土坡,所望之处一片脊荒,再往前行便可见几具嶙峋尸骨,那其中一具尸骨旁,一个蓝底白花的钱袋赫然入眼,他翻身下马,打开,果见里面五枚铜钱,这正是连笙的钱袋,忙收好了,复又重新上马,她走过这路!一个女人,凭她两条腿,再跑又能跑远到哪儿去,遂打马去追,不见她,这心里总跟悬了块儿石头似的,等人找回来,非得结结实实教训一顿才好。

    夜色渐浓,但阿舞却全无睡意,他从叔父那儿得了消息说他家姐在南茺,怕带的人多了惊动他家姐,再扑一场空,因此来时只带了梁冬一个侍卫,时逢南茺大旱,百姓民不聊生,他在此呆了数日,将城里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他家姐,后来又收到他叔父从缙州递来的信,说阿琏跟那个穆弛已经出了南茺城,他又沿着官道一路去追,路上遇到汤氓,两人也是旧识了,汤氓的叔父曾是他父亲的部下,后来不知何故落草为寇,道不同不相为谋,再见面便是仇人一般的架势,他未与汤氓纠缠,自官道追出数十里后才觉不对,又沿路返回城中寻找,终在一众灾民中见到他家姐,可还未来得及搭话,便被逃荒人群带散,南茺于他家姐而言意义非同一般,他敢肯定他家姐一定还在南茺,这才也乔装成灾民,滞留于南茺。

    找人只是时间问题,他只是犹豫该以何种方式去见他家姐,弟弟,亦或是梁之舞。

    梁之琏爱慕穆弛,也不止一次向梁之舞说起穆弛,夸他如何的风流蕴藉,满腹经纶,赞他如何俊杰廉悍,温文尔雅,甚至为他量体裁衣,与他携手游湖,堂堂郡主,为一医馆大夫甘愿放弃荣华富贵,只愿与之相濡以沫,白首不离。

    自老安庆侯过世后,他只剩家姐之琏一人可以依靠,梁之琏几次三番同他说起要嫁与穆弛为妻的事,他次次都严词回绝,还派人把梁之琏看管起来,穆弛来府里找梁之琏,他瞒着梁之琏将穆弛逐出府,甚至派人刺杀穆弛,后来梁之琏逃出府去,与穆弛私奔,却未向他留下任何只言片语,南茺他前后派人来找过数次,但都无功而返,这回得了消息,见着了她人,却不知究竟该如何面对她才好了。

第62章 公子,你怎么来了() 
梁之舞合眼却并未熟睡,寂夜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他一双耳,当中自然也不乏哒哒马蹄声,由远及近,正往他们这个方向来。

    他一瞬惊坐而起,马蹄声越来越近,借月望去,已然可见朦胧马影人形,他忙唤醒了连笙,“有人来了,快起来。”

    连笙因着对生地怯惧,也未深睡,浅眠中听见阿舞叫她,打叠起精神坐起来,怕是白日那伙灾民又怕是追来的官兵,惊道,“怎么了?什么人?”

    “不知道。”阿舞伏在坡上,机警的紧,“骑着马,只有一个人。”

    “那该不是冲我们来的,你别太紧张了。”连笙安慰道,自己一颗心悬起又放下,见阿舞仍绷着,不免觉得他大惊小怪,“许是赶夜路的人,你快歇着吧,明天还要进城呢。”

    阿舞轻飘飘扫她一眼,“这地方不太平,凡事还是小心为妙”言过又讽她,“你倒是心宽,若真是一人独行,恐怕永远也进不了南茺城。”

    她如今还要靠他进城,懂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因此并不与他争驳,他既执意要等着看来人是谁,那她也不拦,自回了背风的坡上,算着时辰,想赶在天亮前还能再睡一会儿。

    “你要找的人在南茺做什么?你怎么确定他还在南茺?城里的人逃荒都跑了,难不成他还留在那儿等死?”那马放缓了步子,远远瞧着,只是一人一马,似乎真没甚威胁,阿舞松懈了些,成心不想叫她睡,心中疑惑搅的他心痒难耐,便一股脑全问了出来。

    连笙烦他的刨根问底,左右不过萍水相逢,他偏要揪细的问个底儿漏,只把他疑问当做耳旁风,又反问道,“那你来南茺又找什么人?你怎么知道她还在南茺?难不成她也留在那儿等死?”

    话音刚落,马声咴咴已近在耳前,那一人着一身璀蓝长袍,月下拧眉四顾,眸光锋利,横扫一事一物,风吹草动显能逃脱,周身气势凌厉,尤其月下盛颜,看过一眼便难再忘——赫连炤!他怎么在这儿?

    阿舞前些年随父入京,曾于宫中见过赫连炤,当时太皇太后在宫中设宴,公子一番治水论震惊四座,就连一向与之不合的摄政王也大加赞赏,他那时是初识公子,除却为公子博古通今,八斗之才所撼之外,还没公子盛世之姿所折服,他自诩也算满腹经纶,可却找不出一词能形容公子之貌,只觉燕“第一公子”称号所言非虚,时隔多年,再见,较多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连笙也忍不住爬上土坡去看,虽有夜色做障,可那人分明就是公子,她怔了片刻,站起来,叫了声“公子。”

    赫连炤慢悠悠转过身,磅礴月光下,赫然站着的,不正是害他悬心挂胆,心滚绪翻的人吗,才半日不见,他眉角便轻易泄露他张皇失措,如何就成了这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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