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止君脸上一讪,她只顾着看对面赵霁身后站着的汤氓了,虽然隐在人群中,还做了装扮,可他们之间熟识已久,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汤氓,居然成了赵霁的人,可赵霁跟赫连炤又是死对头那她跟汤氓
“想什么呢?”酒溢出来,赫连炤皱一皱眉,压下不耐。
她很快收敛好情绪,摇摇头,“妾身在想,怎么到现在还不见将军过来,听说前阵子常老将军南下远游,小将军该不会是怕应酬,所以不来了吧!”
连笙往右侧的空桌看了眼,说不上为什么,心里沉沉的。张止君这是在故意乱她阵脚,少想些有的没的,她装的淡然,眼睛直勾勾看向前方,半点不为所动。
“今儿这种场合,你要是不会说话呢,就给我老老实实做个摆设,别张嘴,要不然说错话掉了脑袋,公子我可不保你!”她故意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赫连炤最烦女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计较,重新烫了个空杯,自饮一酌,瞬间黑了脸。
张止君心里也不快,合着要是连笙的话他就不会坐视不理了,换做是她就能不管不顾了?幸好她早看得清,知道公子无情,怕终有一日自己也会被算计,二夫人这事上,她找好了替死鬼,到时即便被反咬一口也能洗干净脱身。
宫里头养的奴才终归没有自己身边的伺候的舒服,赫连炤又不傻,赵霁身后跟着的那个侍卫,他是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想是哪位故人,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反正日后要交道,有的是机会。
太皇太后受累,需同来往使节挨个打招呼,皇帝还小,自个儿亲姐儿要嫁给那个肥头大耳的乌邦太子,他一面是不舍,一面是不值,那种人,按说怎么也配不上他长公主才是,可如今,两国要联姻,就只能委屈他姐儿了,想想就满心不愤,脸上自然也没个好颜色。
“各国使节都在这儿,你身为一国之君,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太皇太后暗里提点他,事关几国邦交,他身为皇帝的却臭着张脸,叫外人如何看他大燕?
好在关键时刻,小皇帝也掂得清是非轻重,再怎么也得挂个笑脸儿迎客不是,甭管那笑有多难看,好歹是不绷着了。
丝竹声声,管仲乐曲,甜歌美舞中,夹杂着声太监的高唱,“长公主到!”外头款款走来盛衣女子,一身静沉青衣,端庄肃穆,哪儿像是过生辰,死气沉沉的,没半点喜庆气氛。
太皇太后一看,脸色立时就耷拉了下来,本想她答应的好好儿的,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可临了临了却闹了这么一出,这不是大庭广众之下让她难堪么?
乌邦的太子却看直了眼,嘴张的老大,下巴颌子都恨不能掉到地上去,这么不更衬的佳人如玉,不入俗世么?甚好甚好,能娶的如此美人儿,总也算不虚此行。
赫连炤倒没意外,这公主打小就鬼点子多,总能想出些奇奇怪怪的主意来,叫人刮目相看,她既然答应了和亲,就不会动歪心思,这么做也必定有她的道理。
果不其然,殿里轰然炸开了锅,更有甚者,冷笑着去问佛乐,“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大喜的日子却穿成这样,莫不是把我们都不放在眼里?”
佛乐一笑,“自然不是,各位都是我大燕的贵客,本宫怎敢不把各位放在眼里?”
问的人一懵,“那今日这么大的场面,公主何以穿成这样?”
“再大的场面也只是本宫的生辰罢了,人说生辰当天,寿星最大,既然今日是本宫最大,那换件素色的衣裳又有什么打紧?往后大了,连小孩子脾气都不能耍了,穿的素净些,能显大气,各位都是贵客,本宫自然不敢怠慢,这也是千挑万选才选出了这么一件,再者,我大燕又没规定生辰日必须着红的习惯,各位又何必斤斤计较呢?”
公主伶牙俐齿,三言两语驳的人说不出话来,乍一看是有些失礼,可并不失庄重,且本就是公主的生辰,怎么穿,当然是凭她喜好了。
乌邦太子站起来迎她,宽手厚掌递过去,笑的好不别有用心,“早就听闻公主貌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若不说,还真能让人误以为是女仙下凡来普济众生来了呢?”
佛乐不搭他的手,叫了声唐季,那个男的恭恭敬敬一回,胳膊递上去,应个是,带着佛乐往座上去。
唐季回头看一眼太子,咬咬牙,想着自己如今的身份,还不能轻举妄动,生生憋住了一肚子火。
赫连炤盯着唐季看了几眼,今儿熟人还不少,这个瞧着也不面生,许是见过几回,可从哪儿见过呢?他向来是不怎么记人的,若是特殊点儿的人,是会有印象,可在他看来都没甚威胁,也就只记住了个大致轮廓。
唐季扶着佛乐坐下,本该扫扫袖子打个千儿退下的,可唐季却曲臂弓腰打了个退礼,这可不是大燕的礼,尽管无人察觉,可在他心里却落下了根儿,再一瞧,心里一怔,这模样,瞧着不是孤独竹国的圣殿下,还能是谁?
早前听甫勒说,佛乐跟着他去境外送军需的时候曾救过一个人,后来如何了他也不知道,如今看来,这是把人留在了身边伺候。
可他身为孤竹国的圣殿下,什么原因能让他甘心留在敌国做个太监呢?不过想必这太监身份也是假的,为掩人耳目用的,照这么算来,他留在宫里的日子也不短了,究竟有何目的却未可知,没发现就罢了,今儿既然发现了,就绝不能放他活着离开。
行武的侍卫不准带进殿里,这个节点,能来回走动的也只有侍候的奴才了。赫连炤捻杯沉思片刻,吩咐连笙,“你出去找四方,跟他说,今日人多眼杂,让他盯紧了公主和公主身边的人,但有异动,绝不能放过。”
连笙不情不愿的,但事关公主安危,也容不得她计较了,匆匆应了声,端起桌上半空的酒壶往外头去。
甫勒眼神不自觉就飘到了连笙身上,随她出了大殿,不依不饶,还不肯松呢,赫连炤眉头一皱,举杯向他,“殿下这是往哪儿看呢?”
甫勒回过神来,睇他一眼,又看了眼太皇太后,有些慌,看见张止君,岔开话道,“公子身边美娇娘天天换,怎么,二夫人为何没来,公子身边的这位又是”
张止君知分寸,忙起身见礼,“妾身张止君,见过平津王殿下,见过王妃娘娘。”
李知鄞冲她弯弯唇角算笑,“佳人倾城,公子好眼光。”
且不论夸的真假与否,张止君也算是认识了王妃,有了这第一次,找着了由头,后头再想见面就不难了,她如今也是有身份的人了,虽说只是个姨娘,可也得分地方,公子府的姨娘,那身份自然低不到哪儿去。
甫勒按着李知鄞,瞪她一眼,应了赫连炤的酒,一饮而尽,“今天是公主的生辰,难得本王心情好,就不与你计较了,你也安分些,省的咱们一家人,再闹出些不愉快来,给别人看了笑话。”
第187章 云雨共度()
佛乐要从头应付到尾,中间不能缺席,一直这么端坐着也累,她扭了扭脖子没看见唐季,低声问冬微,“唐季人呢?刚不是还后边儿站着呢?”
冬微来回看了眼,没见着人,“奴婢也没见着人,一晃眼就不见了。”
“你去找找,找着了叫他过来伺候着,见天儿觑着空就偷懒,上回罚他也不长记性,真当本公主好说话了?”有他在,尚有几分莫名的安心,他不在,这心里猛的就慌起来了,坐立不安的。
“公主满朝文武还有邦国友臣都在呢,您得时刻注意仪态,这时候去找一个奴才”不合适!后头那句话没说,她身为奴才的也不能逾矩,有些话,点到即止就行了,今儿这场合,庄重的很,可不能给主子落了脸去。
佛乐转念一想,也是,反正唐季也是得跟着她一块儿走的,就这么一时半刻的见不着有什么打紧,往后日子长着呢,眼下,她得想法子应付面前这个乌邦太子。
乌太子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终又回到佛乐身上,两人挨着坐,他靠过去,递佛乐酒,“公主尝尝,这酒是甜的,喝了暖身。”
佛乐推拒着,脸上七零八落的笑,“太子一番好意,本宫心领了,可本宫不会喝酒,日常的甜醩酒酿也难入口,这酒本宫就不喝了。”
乌太子是个不大醒事的人,把自己看的太高,说话做事尽带狂妄,他来时,他父王跟他说,一为朝贺,二为和亲,他是只记住了和亲二字,拿自己当成了大燕的女婿,因此胆子生的格外大,行事也不加收敛。
太皇太后跟着皱眉,但也是强笑道,“我们乐儿一向不胜酒力,太子就不要为难她了。”
“不胜酒力?”乌太子哼了声,“我们乌邦的女子,酒量可是都不输任何男子的,大燕贵为首国,怎么,公主却不胜酒力?”
甫勒要站起来,被李知鄞拦住。但赫连炤可没恁好的脾气,扬张笑脸儿站起来,“乌太子这话说的可有歧义,公主是为我大燕之贵,一举一动都受万人瞩目,饮酒有失仪态,且伤身不利,公主万金之躯,更注重养身,小酌怡情,多饮不宜,不饮酒不是不敬,是怕失了仪态。”
乌太子可没把赫连炤放在眼里,一个公子爵,哪及的上他一国太子来的尊贵,听他话里带刺,当即怒起来,“我们不远万里来为公主庆贺诞辰,公主却不肯赏脸喝一杯酒,还扯些文绉绉的话来当借口,莫不是瞧不起我们吗?”
都笑他无脑,还真是无脑,他乌邦跟大燕比起来算得了什么,要不是看中他国靠近孤竹,国力相较其他几国又显强盛,而大燕又这么一个公主能表诚意,能轮的上他来娶长公主?
如今他这么不醒事,更显得他愚笨不堪,佛乐咬咬牙,笑也笑不出来,“太子这是什么话?不饮酒就是对你们不敬了?太子可别忘了,这是在我大燕的领土上,遵的是我大燕的礼数,本宫不饮酒就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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