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是想想,必竟是国之大事,不能任由事态恶化下去,国破家安在?大敌当前,一致对外才是明智之举。
四方领命,犹犹疑疑看他一眼,也不管逾不逾矩了,开口直道,“公子之于连笙,未免太过上心,卑职从未见过公子这般对一个女人抛不开,放不下过。”
他抚额,也甚是不解自己这般难割难舍,是从哪处生出来的,摆摆手,叫他下去。
“卑职多句嘴,眼下正是关键时刻,摄政王那头已经有个柳虞送到将军府了,我们这边若不做些动作,就远落于人后了。”
赫连炤本来就烦,被他一说就更没好性子了,攒拳砸在案上,眉头深深皱着,“之前养的那些女姬呢?哪个不是倾国倾城的人儿,送去给他瞧瞧,我就不信了,一个一无所长的刘连笙就让他这么心心念念的放不下?”
四方看来,连笙就是祸水红颜,公子嘴上说的她一无所长,可心里却是比谁都割舍不下,如今还要枉顾太皇太后的旨意,说送别的女人给常浔,之前的种种般般已是反常,如今又这么不肯把她让予人,分明就是念上了。
“这可是太皇太后亲自下的懿旨,将军都把人求来了,公子再横插一杠这样怕是不妥吧!”四方第一次与他意见相佐,因为女人,也是赫连炤头一回如此不慎重,反正就是不放手,办法不是没有,就是有舍有得,顾及了这一个就得失去点儿什么,否则天下哪有十全十美全给人占了的理。
赫连炤也是,从小霸道惯了的主儿,好容易有了上眼的人,可却得拱手让人,换谁都没有立时就答应的理,但转念一想,前狼后虎的,他这么霸揽着一个女人,到时因小失大,岂不是更加得不偿失?
横竖都是难,他负手立在窗边,月色正明,晃晃惹人眼,公子心里自有分寸,四方醒得,退下了,门外听得一声长叹,人生最难不过抉择,但终究是利益大于一切。
连笙还尤自惶惶不可终日,但幸运的是赫连炤这几日都没再来找她,如此一直到长公主随乌太子离开那日,两人在南苑碰上,她迟登登行个礼,退及一旁,赫连炤也忍着只瞥她一眼,甩甩袖子离开。
再者便是商议常浔和柳虞的婚事,反正无论怎么论,连笙都是小,要先娶柳虞入府为正夫人,连笙后入府,婚礼要比柳虞的迟上四五日,且还不能大办,常浔自然是不同意,可上头有摄政王压着,串和了几个大臣,说常浔目中无人不把他放在眼里,总之是逼的常浔在朝堂上气红了脸,最后不得不应下才肯罢休。
赫连炤不大痛快的在宫里用了膳,回府后,再见着连笙,甚至还有些为她鸣不平,“你一心想要嫁进公子府,殊不知,有柳虞在上压你一头,你嫁过去,也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妾房。”
连笙早就算到这些,并不讶异,反倒是平静的很,绕过他,不轻不重抛了句,“那我是我自愿的,妾又如何,只要嫁了自己想嫁的人,怎样都是好的。”
怎么她都有法子气他一气,赫连炤指骨捏的噼里啪啦响,多想掐着她脖子逼她妥协,可人家姑娘就不买他的帐,他不能回回都挫自己面子,只能闷气往肚子里咽,左不过一个丫头罢了,满天下多了去了,还在乎她一个不成?
就这么的,在长公主走后的第五日,柳虞也终于得偿所愿,风风光光大嫁进了将军府。
连笙离出嫁的日子也不远了,将军着人送来了不少绫罗绸缎,美玉精器,可公子看着碍眼,便命人通通抗了,堆在柴房。
这厢连笙也得备些嫁妆,也算给自己攒点儿积蓄,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也不至于拮据,但她只是个奴才,家底儿都翻出来也凑不够足量的整银。
好歹宛桃跟她情分不浅,东拼西凑的倒也算凑了个压秤的数,可这点儿寒酸气的家当实在拿不出手,众人都为她愁呢,四姨娘倒着人送来了不少首饰,都是上等货,随随便便一件都够压秤装点面子了,何况是整整一箱,连笙有些受宠若惊,谢过了几遍不够,还亲自跑了趟,磕头说谢。
四姨娘扶她起来,“行了,别做这么大的礼数,你往后可就是将军夫人了,再不是看人眼色,受人气的跑腿奴才了,要懂得自抬身价,切记,不可让别人小看了你,你也别再拿自己当奴才看了,这动不动就爱跪的毛病更得改改才是。”
“四姨娘说的是,可奴才这不是还没迈出公子府的门儿吗?俗话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这也是礼数。”
这么好的姑娘儿,哪儿找去,四姨娘笑一笑,又抹下手上的镯子给她,“这是前儿公子才赏我的,我戴着小了些,想来给你最合适,你收着,女人么,总得有一两件拿的出手的首饰才能不叫人看了笑话去。”
已经收了四姨娘好些贵重物品了,连笙摆摆手,不肯再接,“四姨娘言重了,这可是公子送给您的,奴才了不能要,况且,您已经给了奴才那么多东西了,奴才今儿是来登门道谢的,可不是来要东西的,您这样,我心里可过意不去。”
四姨娘不由分说就给她戴上,“得了,跟我这儿就别打圆钟了,让你收着你就收着,我这是巴结日后的将军夫人呢,要不能舍得这么贵重的首饰?”
言出,两人都笑。连笙怪是不好意思的收下首饰,心里已经感动的不像话,没想到,末了末了,居然还是个没说过几回话的姨娘待她最好,又是送她嫁妆,又是送她首饰的,这份儿情,可跟她家里人差不多了,偌大个公子府,也总算是还有点儿人情味儿。
女人么,都是容易伤春悲秋的,连笙到这份儿上,也免不了要跟四姨娘说几句知心的话,一来二去的说到赫连炤,蹙眉带了几分恨,一两句话略过去。
四姨娘不做评论,静静听她说,等她说完了,才多几分惆怅,“这女人一辈子就跟一个男人,你若是选对了人,荣华富贵自不用说,若是选错了,后悔莫及,也难再回头,你既选择了将军,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你自己,日后切莫因为今日之举后悔才是。”
连笙嘴角惨淡晕抹苦笑,“那四姨娘后悔吗?难不成姨娘觉得公子是好归宿?”
说到了伤心处,四姨娘低着头,半晌才答,“我不后悔!”
“可我不同,他三妻四妾是她的事,我只要一生只求我一个的良人,将军纵使并非我两人,可之于公子比较,将军已经是我最好选择。”她坚定的很,半点也不露怯,话说的清清楚楚,一字一句,钻进人耳朵里,出不来。
四姨娘也不好再劝,这也是个倔性子的姑娘,不撞南墙不回头,你同她说没用,得让她自己体会,是个不服管的野马,你怎么拉缰绳也没用。
“既然你已下定决心,那就千万不要后悔。将军府已经有个柳虞,这位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去了,难免受她刁难,到时无人能护你,即便是将军,也无法处处保你周全,男人最烦女人这些阴谋手段,该如何应付,到时可全靠你自己了。”
连笙抿抿唇,仿佛已身在事中,难得表情如此凝重,“多谢四姨娘提点,该怎么做奴婢心里清楚,今日已得姨娘恩惠,却又劳烦姨娘伤神,为奴婢考虑这么多,奴婢实在是感激不尽。”
“好了,马上要做夫人的人了,再这么受人些小恩小惠就对人感激涕零的可不好,你得端着架子,否则,连府里的下人都跟着看不起你,除了你夫君,在府上,你对谁都不必行礼,对柳虞也一样,知道了吗?”
“奴婢记下了。”
四姨娘便做出安心的模样来,“行了,你赶紧回去准备吧!缺什么就来跟我说,我这儿一应给你置备齐全了。”
连笙告辞离开。
屋内空空阔阔的,蓦地从屏风后走出一人,负手而立,同样的面色凝重。
“公子疼她,怕她受委屈,还特意置办了嫁妆以妾身的名义去送给她,又怕这丫头受人欺负,还特意嘱咐妾身提点她,可公子为何不亲自去说?女人心都软,您这一通下来,她便是铁石心肠也得为您软下来几分,您不是正好不舍么,趁机留下她也不是不可。”
第195章 酒后吐真言()
他缄默了好一阵,原想任她生死,对她不管不问,可想是这么想,却做不到真的坐视不理,柳虞是什么身家,家底子殷实,只要有钱,总有人心甘情愿为你挖出一条平坦阔途。
她穷的连件儿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再加上又是奴籍出身,嫁的还是当朝将军,上头又有个柳虞压着,没个镇的住身份的嫁妆,三天就得让人啃的连骨头渣儿都不剩,还怎么指望她去看着柳虞不兴风作浪。
四姨娘看他怪是难为,不禁又叹姑娘好福气,比她们这些困死在府里的姨娘好,终日守着一个人,盼他眉目迂回能回看她一眼,可望到的终究只是遥不可及背影,浮尘里蹉跎,怪只怪这一生爱错了人。
“公子既然不舍,当初又何故让她去给将军送那子虚乌有的玉佩,定下两人间的联系?”她深居简出,但也不是孤陋寡闻,府里的大小事,但凡是有个风吹草动的,都难掩人耳目。
你让他答,他也答不出,怪只怪当时心迹朦朦胧胧,半点不信自己会栽在一个女人手上,只想尽快落子无悔,谁承想举棋不定了这么久,落下去,还是后悔。
“你还不懂男人?女人永远只是生活调剂,金钱和权力才是至上真理。”不就是个女人吗,他最不缺女人,走了一个连笙又如何,他还能为了她食不下咽不成?
四姨娘早看破,心内再无期望,也不在乎他说什么,他不知未经情深,不知情苦,从未栽在什么人手上,因此说起话来毫不客气,若有一日体会到情之难,大抵也能明白她此刻死心为哪般吧。
公子后院因着连笙要出嫁的消息也着实热闹了一把,听说她嫁的是将军,先前认识的不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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