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后院因着连笙要出嫁的消息也着实热闹了一把,听说她嫁的是将军,先前认识的不认识的,相熟的不相熟的都扎堆儿的过来凑热闹,姐姐妹妹的乱认一通,谁不想巴结巴结未来的将军夫人,平日里舍不得戴的首饰,今儿都大方的拿出来,嘴里姐姐长,妹妹短的诉着离别苦。
平白多了这么些姐姐妹妹,而她又将去守着荣华富贵过日子,自然得摆上一桌才能说得过去,因便去和厨子说了,等主子们都歇了的时候悄悄在院里宴一桌。
她平日谁也不得罪,与人交情不浅,就是与厨子里的几位不大熟稔,去了,同人一招呼,那几人见了她,都笑的很和善,手上忙活,嘴上开她玩笑,“呦,这不是未来将军夫人么,怎么,您想吃什么招呼一声,哪儿还用得着亲自来啊!”
“您可别打趣我了,这不后院的姑娘们嘴馋,要我请客呢,我这来了这么久,也没请大伙儿吃顿饭,所以想着麻烦几位给做一桌,主子们都歇了,按说不该麻烦你们来着,可这不是”她说的很是难为情,摸出几锭碎银子往灶台上一搁,“就麻烦几位给做一桌了,这些就当是劳务,辛苦各位了。”
掌勺的厨子往灶台上瞥一眼,笑道,“怎么,如今可是富贵了,就想着拿银子收买人了是吧?”
连笙一哂,愣住了,一时不知该作何。
旁边儿择菜的小厨“噗嗤”一声笑出来,“姑娘别放心上,我们头儿这是跟您开玩笑呢,不就帮着做桌菜吗?咱们还得去蹭桌角呢,哪儿能收您的钱啊,那不像话!”
她这才释怀了,干笑两声,“您要是不嫌弃我这客请的寒酸,就来捧个场,但这银子却没往回收的道理,留着,就留着您跟哥儿几个喝茶打牙祭吧!”
掌勺朗朗笑了两声,“哪儿能啊,你就请好吧,咱好歹也是先帝亲封的御厨啊,怎能让你折了面子呢。”
这边安置好了,左右也没什么事,一群人便堆在一起谈天说地,连笙难得放松,跟着也开心了一把。
那头侍卫跳进月色中离开,转而就到赫连炤跟前,一五一十的说了方才见闻,只听公子一声几不可闻轻叹,负手而立方向分明就是他来时的方向。
过两天她就要走了,嫁为人妇,忙前忙后的只为侍候别人,心里想的念的也是别人,从此或哭或笑都是为别人,不能想,想一想都是无尽折磨。
四方外头进来,把侍卫摒退,一抱拳道,“公子,卑职等派人在回孤竹的所有路上都加派了人手,但都没发现唐季,卑职又沿途追至孤竹境外,但都未发现唐季的踪影,这人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凭空消失?哪有什么凭空消失?他为何非要回孤竹才能调派到人手呢?前两天有个陲境的官员来报,说近来有不少商队在城中出现,且都是几十人一支的商队,那里虽说与各国商队往来频繁,可如此大规模的商队,还是头一回出现,还都是分批进城,由此可见其中必有蹊跷。”
四方应声是,“是卑职疏忽了,卑职这就去查。”
他这才回过身来,叫他起来,“上哪儿去查?唐季不像乌太子,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你连他行踪都查不到,就凭这么个半真不假的消息就能抓到他了?”
“那公子的意思是”
“甫勒护送公主和亲,眼下该到哪儿了?”
公主走了也有几日了,照他们的脚程算来,“该到陲边了。”
他趁着月光,一张脸刀削斧凿的,脸色忽明忽暗,“去跟守边的将军说一声,到时务必封锁城门,只能出,不能进,还请他们派出士兵,跟随殿下护送公主到乌邦境内。”
四方不明,“我们明知唐季就在城中,为何不趁此机叫人围剿了他,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挫挫孤竹的锐气。”
“凡事都不可轻举妄动,我们还不知道他到底掌握了我们多少事,这种时候我们对他穷追猛打,甚至是不惜一切要他的命,就是自乱阵脚,而我们越是不慌不忙,他们就越会怀疑自己手里情报的真实性。”
“卑职明白,卑职这就去通知各位将军。”
他有些乏,捏捏眉心,坐在案前,一闭眼,眼前就全是她言笑晏晏的模样,已经忍了好几日没去见她,她今日不是设宴吗?他心里是多想去瞧瞧的,可跟着一帮奴才混忒没面子,想了又想,罢了,这整个公子府都是他的,他闲了溜达溜达,无意间撞见了,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今晚月色倒是明盛,他溜达到后院,果然听见吵吵嚷嚷,呼呼喝喝声,不知是厨子还是院儿里的奴才,吵吵着要喝酒,他站在院外,听见她豪迈的一声,“今儿大家只管喝,酒我管够,不醉不归!”
“好!连笙这丫头,我早就看她是个有福气的,将来必定大富大贵,只是没想到,居然能嫁给将军,这可是门好亲事,得,我们今儿就托你的福,不醉不归!”说话的是掌勺,端着大碗,一口闷完,朗朗笑声钻进人耳朵里,久不消散。
“连笙在府里的这些日子,多亏了大家照顾,这一碗,我先干为敬!”
他在外头听得心里一颤,从没听说她会喝酒,还干一碗,从没跟她在一块儿喝过酒,看来姑娘酒量也是不差。
他这么站着也是尴尬,里头没人出来,发现他这个公子,恭恭敬敬向他行礼,问他如何到此,自导自演又显得太过刻意,正踌躇要不要皱着眉进去,里头就蹬蹬蹬跑出来个人,猛的一眼没看见他,跑两步,又折回来,恭恭敬敬行个礼,战战兢兢,“公公子,您怎么在这儿?”
他干咳一声,故作不悦道,“里面干什么呢?大半夜的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这个挠头想了半天,今儿是来喝送别酒的,就这么把连笙说出去了不大好,可面前的是公子,左右权衡了,想来连笙就要成为将军夫人了,公子看在将军的面上,也不会太责怪她,便一五一十道,“连笙不是马上就要嫁到将军府去做夫人了嘛,今儿请府里的奴才们吃酒来着。”
他两条眉毛拧的更深了,“这还没怎么着呢就迫不及待的摆散伙饭吃了,真要嫁过去了,还能认我这个公子?”
这个没敢搭话,弓着腰,曲着腿,看赫连炤一眼,道,“公公子,奴才这急着去净房,您看”
他不耐烦摆摆手,“去吧!”
“谢公子!”
到底是没进到里面去,院子外头站着,听见她一声又一声劝酒的话,这哪是他平日里见到的不是战战兢兢就扬张气鼓鼓的脸的模样儿,她在他面前就做不到这般无所顾忌的自在。
才迈动步子要走,又听见里面问,“先前平津王殿下三番五次的来府中向你提亲,对你也很是上心,若不是太皇太后不允,你这会儿已经是王妃了,如今嫁给将军,可曾觉得亏了?”
她估摸着喝的是有些飘飘然了,嘿嘿笑两声,直言道,“这些个王宫贵族家公子王爷们,都是富贵里滚大的,什么样儿的女人没见过啊,犯不着对我一往情深的,也就是一时新鲜,可咱不能跟着糊涂,我可不想像咱们府里的那些姨娘似的,因为图一时之欢,最后被冷落在后庭,孤孤单单的过一辈子。”
第196章 后劲十足()
听她酒后吐真言,他心里还是一顿,原来他在她心中与那些乱情的人别无二般,说不上气,可就是心里头凉,定了半晌,又听她道,“将军府里头虽说还有个柳虞,可将军不像那些多情的人,我看得出来,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好个丫头,她才了解他多少,就敢大言不惭的说这些?她跟常浔认识的日子还没他久,就这么向着他,那他呢?一腔深情又该去找谁诉?
里面有丫鬟艳羡道,“怎么我们就没有你这么好的福气,前头一个殿下,后头一个将军,前两日还传闻公子也对你如何如何,你这是日日撞桃花啊,我们可没你这么好的福气。”
她是彻底醉了,摇摇晃晃,搭着那丫鬟的肩道,“福气?我这儿哪是福气啊,稍不留神儿就得把命丢了,公子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又不是不清楚,我啊敬而远之才好。”
敬而远之?她还想对他敬而远之?今儿是撞上了,听见她真心话了,没想到姑娘是这么看他的,之前她说的那些他都当是气话,可原来是他不愿相信的真话。
先前去净房的奴才赶回来,见赫连炤还在外头站着,打个战兢上前道,“公子这天寒夜凉,更深露重的,要不奴才伺候您回去安寝?”
他眼神往里一指,“都喝高了,明儿起谁来伺候主子?不就嫁个人么,明儿做了将军夫人还愁没地儿摆场儿?”一边说一边往里走,“怎么,你们这帮奴才没人管就无法无天了?”
里面人听见他声音,慌慌忙忙撂了酒盅,恭恭敬敬站起来,齐齐道了声,“公子好!”
他一眼看见抱着酒壶正准备跟厨子划拳的连笙,眼神飘忽迷离,半醉半醒,两颊陀红,眯着眼看他,瞧不清人儿似的。四下看了一圈,还乐着招呼呢,“怎么不喝了?继续喝啊!不是说好了不醉不归的吗?”
边上宛桃拉她,“还喝呢,公子来了!”
她没全醉,认得清人,定定看他一眼道,“反正公子迟早都要去将军府喝喜酒,今儿是我们下人间的聚会,我就不请公子喝酒了,免得公子说做奴才的看不起您!”
他黑着张脸,看她踉踉跄跄的站不住,想去扶她,可听了她方才那番话,他要再巴巴贴上去,可不是有点儿上赶着巴结的意思么,索性心一横,任她跌了撞了去吧!
“这么晚了,在府里聚众喝酒,成何体统!都给我滚出去!”
都怕挨罚,狠狠瞪了眼方才出去的瘦高小厮,唯唯诺诺退出去。
那小厮很是委屈,可又无处辩解,只也跟着退下。
一院子人,一句话的功夫走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狼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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